沉默了良久，祁虹黛沉聲道，「這套說辭你早就琢磨好了吧？」
葉川聳了聳肩，撇嘴道，「你不肯放我先走，我能怎麼辦。」
祁虹黛眼皮顫了顫，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對自己倒真是真心實意……
若不是為自己，他根本不用琢磨這些。
片刻後，兔子烤好，兩人分食，吃得乾乾淨淨。
葉川終於補充了點能量，加上一直神經緊繃，還失了不少血，一時間疲倦上涌，靠在石壁上昏沉欲睡。
「衣服脫了。」
這時，祁虹黛忽然走了過來，冷然開口。
葉川有點艱難的睜開眼，瞄了她一眼，「啊？」
「衣服脫了，換藥。」
祁虹黛抿了抿嘴唇，維持著鎮定冷漠的樣子，但微顫的睫毛顯示出她內心並不平靜。
葉川也沒多說，胡亂將上衣扒了，露出靜赤的上身。
祁虹黛多看了兩眼，默默蹲下身，替葉川解著繃帶。
之前給他上藥的時候就已經看過。
但再次見到，祁虹黛心裡仍然有些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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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身軍中，光膀子的大老爺們兒也沒少見。
但她沒想到，葉川看著文弱書生一個，脫了衣服竟然還算壯實。
雖然並不像習武之人那樣有突出的肌肉線條，但勻稱有料，至少不是弱雞。
更關鍵的是，葉川身上皮膚竟然白得很，比他的臉還要稍白一些。
畢竟再怎麼說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即便從小到大被趙氏母子欺負，總歸不像貧苦家孩子那樣粗皮糙肉。
而祁虹黛一直見過的都是粗皮糙肉，哪看過像葉川這樣的「細糠」……
細皮嫩肉卻又壯實，形成一定的反差感，惹得祁虹黛拆繃帶的過程中，眼神閃爍，時不時就瞄兩眼，純粹是好奇。
「說吧，打算出多少。」
冷不丁，葉川忽然開口。
祁虹黛一愣，手停頓了一下，「什麼出多少？」
「銀子啊。」
葉川面無表情的道，「不給錢白看？我不是連窯姐都不如了。」
祁虹黛「唰」的一下，一張玉容瞬間紅透。
她以為角度問題再加上自己低著頭，葉川不可能察覺。
這下被抓了個現行，頓時心中泛起強烈的羞恥感。
「閉嘴！」
她強忍著顫抖的手，咬牙擺出一副千年冰川的臉，故作不屑的冷哼，「哼，細皮嫩肉，跟個娘們似的，有……有什麼好看……」
葉川心中好笑，不再說話，只不過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祁虹黛不知道是不是存心報復，紅著一張臉，手上動作很不講究，略顯粗魯的將繃帶扯了下來，又從身上掏出裝金創藥的小瓷瓶，打開瓶塞瓶口一歪就往葉川傷口上灑。
葉川頓時一陣鑽心的痛，差點叫出聲來。
但看到祁虹黛的臉色，知道這女人是成心的，心裡的倔氣也起來了，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只不過有點齜牙咧嘴，表情僵硬抽搐。
祁虹黛當然瞄到葉川的神色，不知為什麼，看他強忍疼痛的樣子，心裡一陣舒坦，嘴角若有若無的上揚了一下。
上完金創藥，她又拿出新的布條繃帶，動作一點也不溫柔的給葉川重新綁上。
葉川不由得好奇，「哪兒來的繃帶？」
她隨身帶著金創藥不稀奇，但不可能隨身帶繃帶。
「你衣服上撕的。」祁虹黛頭也不抬。
葉川一愣，伸手檢查衣服，這才發現，自己裡邊穿的內襯確實被撕了一大片，不由哭笑不得。
「你變態啊！」
「趁我暈倒撕我衣服，還是內衣！」
祁虹黛系好了繃帶，站起身，冷冷的盯著他，「你真想失血而死，我可以成全你。」
葉川撇了撇嘴，抓起衣服重新穿上。
祁虹黛也不理他，走到篝火另一邊，靠著石壁坐下，準備閉目養神。
「喂，你是不是該給我個回復？」
葉川又忽然開口。
祁虹黛皺眉，「什麼回復？」
「我跟你表白心跡，你回都不回是不是有點不禮貌了。」葉川面無表情。
祁虹黛身軀微微一顫，顯然心頭慌亂，眼神閃爍偏向一邊。
「我對你沒興趣。」
冷冰冰的一句話脫口而出。
然而說完之後，她不知為什麼，忽然又語氣轉弱，補了一句，「我一心戰場殺敵，為國效力，沒想過那些亂七八糟的。」
說完，她心臟怦怦跳個不停，似乎很緊張，自己都不知道什麼原因，仿佛有點在意這個回答會讓葉川怎麼想。
他應該會難過吧……
呸！
他難過關我屁事！
我又沒強迫他喜歡我……
「哦。」
葉川點了點頭，臉上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仿佛接受了這個回答，閉上眼睛靠在石壁上不再說話。
這下又給祁虹黛整懵了，愕然的看著他，眼神茫然。
不是……
他就這麼接受了？
不死纏爛打？
不刨根問底？
祁虹黛有些難以置信。
她雖然不知男女之情為何物，但她在北地軍中，人望極高，是多少將官兵士的傾慕對象。
儘管不懂男女之事，但人之常情還是知道的。
「你……」
她疑惑的開口。
葉川睜開眼，「怎麼？」
「沒什麼！」
祁虹黛驟然又冷起了臉，雙手環抱胸前，靠在石壁上閉上了眼睛。
就算再奇怪，她也不好意思問出口。
丟臉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顯得自己感興趣了。
葉川見她如此，微微一笑，也閉上了眼睛。
洞中陷入了安靜，只剩下篝火燃燒「噼里啪啦」的聲響。
但就這麼點兒聲響，聽在祁虹黛的耳中都讓他心煩意亂！
她驚訝且煩躁的發現，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腦子，一直在胡思亂想。
他……為什麼這麼平靜？！
被自己拒絕所以生氣？
看著不像……
那為什麼他……一點都不難過？
難道他說喜歡自己是假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不知為什麼，祁虹黛心裡莫名竄出一股怒氣。
隨即她就猛然反應過來，趕忙甩了甩腦袋。
他難不難過，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關自己屁事！
自己本來就不在意！
一點都不在意！
這一夜，她註定睡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