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雲浠有點無助的看著老皇帝，俏臉上滿是惶恐。
老皇帝瞧見寶貝女兒如此，終是有些不忍心，長嘆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父皇知道，如今滿朝文武心中都在嘀咕。」
「你擔心的事情，所有人都在擔心，只不過除你之外，沒人敢跟朕說。」
「父皇，葉川絕不是忘恩負義、悖逆謀反之人，兒臣可以保證！」
雲浠咬著牙，語氣堅定。
老皇帝熟視女兒片刻，搖頭苦笑，「朕又何嘗不願意這麼想……」
只是這一句話，讓雲浠公主渾身猛顫。
父皇對葉川果然有防備和疑慮！
「父皇！」
她忍不住失口驚呼。
老皇帝卻直接伸手擺了擺，打斷了她，「雲浠不必多言，朕並沒有現在就斷定葉川將來會心懷不軌，只是……人心是這個世上最難測的東西。」
「朕身為一國之君，大夏的列祖列宗也不會允許朕將一切都賭在人性上！」
雲浠聽得渾身發冷。
這句話……豈不是說明，父皇對葉川已經有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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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葉川有半點令父皇生疑之處，恐怕……
一時間雲浠心亂如麻。
她並不是滿腦子只想著愛郎，卻不顧自家江山社稷的笨女人。
只是她雖然很相信葉川，但生於皇家，她清楚的知道很多事情的發生是趨勢所然，不以本人的意志而改變……
站到權力巔峰的人，無論他自己想不想，總歸會有無數的外因會推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雲浠不知道葉川有沒有這樣的能力成為例外。
但她不敢賭！
「父皇！」
想到這兒，雲浠突然咬了咬牙，起身回到桌案之前，毅然跪下。
「兒臣求您！」
「請您收回葉川的所有權柄！」
「即便他現在對父皇對大夏來說必不可缺，也可讓他作為謀士，為父皇出謀劃策，不必……」
老皇帝眯著眼睛看著女兒，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愕。
女兒喜歡葉川，本是好事。
可他萬萬沒想到，女兒如此情根深種！
「雲浠，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嗎。」
老皇帝的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
「兒臣知道！」
雲浠低著頭，渾身微微發顫，「兒臣身為皇家後人，自然希望大夏千秋萬代……」
「可兒臣同樣也是一個尋常女子，絕不願意見到自己的父親和心愛之人最終反目……」
老皇帝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看著女兒，他想到了與他情投意合，伉儷情深的皇后。
沉默半晌，老皇帝終於長舒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也許朕心裡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日……」
「不過，時機也恰好。」
說著，他重新睜開眼睛，目光灼灼，「朕雖身為帝王，但沒有誰規定，萬世帝王都得如出一轍！」
「他人做不了之事，朕未必做不了！」
「雲浠既然由此擔憂，朕不妨今晚就將葉川招入宮來，當面問個明白！」
雲浠一聽此言，愕然的抬頭，「父皇，您……」
「雲浠可暫避入側室，安靜聽著便是。」
老皇帝大手一揮，隨即一聲斷喝，「來人！宣葉川即刻入宮！」
……
傳旨的太監匆匆趕到玉德坊的時候，葉川剛剛脫衣服就寢。
當然，有卓雅相伴。
如今的葉川雖然未能再次真正意義上的享受齊人之福，但卓雅和葉鶯兒似乎私下有過商議。
在其餘姐妹沒有嫁入門來之前，兩人輪流伺候。
剛摟著卓雅想再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拷問，興致就被打斷。
葉川非常不爽的穿好衣服，來到大廳見到傳旨的太監，「公公，何事如此急切？」
那名老太監一臉無奈的看著葉川，「奴婢怎知啊！哎呦喂，我的葉大人，您可別磨嘰了，別讓聖上久候，快跟奴婢走吧！」
說著，老太監急不可耐的就抓起葉川的手腕，拉著他就往外走。
葉川一陣哭笑不得。
這老皇帝大半夜抽什麼風……
入宮之後，一路來到御書房，見到老皇帝，跪地行禮。
「平身。」
老皇帝擺擺手，又指了指旁邊早已經準備好的座位，「坐吧。」
葉川也不客氣，安然坐下。
「聖上深夜傳召，有何緊急事態？」葉川主動開口詢問。
「並無急事。」
老皇帝微微一笑，「找你聊聊天。」
葉川眨了眨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
聊天？
你哄小孩呢！
大半夜的，你不想去寵幸妃子，我可還有媳婦要抱呢！
「你不必疑惑。」
老皇帝看見葉川的神色，依然保持著微笑，「雖是聊天，但朕要與你聊的事情，事關重大。」
葉川靜靜的聽著，沒有開口。
「朕相信，這些事兒你心中必然也有想過。」
「既然如此，朕覺得不妨開誠布公，何必遮遮掩掩？」
「朕與你雖是君臣之分，但相識之時，乃是忘年之交，這場君臣情分，朕很珍惜，故而此事雖是敏感，但朕願意為你破例！」
這一番話說下來，葉川的神色也收斂起來。
這要是再聽不懂老皇帝想與自己聊什麼，那他就不配叫葉川了。
哎……
他心中暗嘆一聲，終於還是有這麼一天麼……
皇帝對權臣，這是個宿命般的問題，歷朝歷代，從無正解。
在這個問題上，葉川自問很可能比老皇帝看的還要透徹。
畢竟他兩世為人，前世之時史書讀了一大堆，對於這些事早就見怪不怪了。
「聖上請講吧，您是什麼想法，微臣洗耳恭聽。」
葉川抬起頭來，坦然的一笑。
君臣兩人眼神相觸，一股莫名的氛圍在御書房中蔓延。
緊張而又詭異。
在側室之中看著的雲浠已經手心冒汗，死死的攥在一處，緊張無比的盯著葉川，心中不斷的祈禱。
「你想先聽朕說？」老皇帝有點意外，搖頭失笑道，「你這小子依舊死性不改，一如當初！」
「若換了旁人，恐怕早就屁滾尿流的跪地表忠心了。」
「你不說話，卻反而要朕先表態！」
葉川輕嘆一聲，「微臣不是那個意思。」
「只不過……微臣有些話說出來，可就不好聽了，還是等聖上先說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