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聽了葉川的話，竟然直接冷笑出來。
「你繞來繞去，皆是廢言！」
「朕問的是該如何處置呼突邪，不是讓你跟朕解釋為何他要軟禁於宮中！」
「朕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有沒有主張！」
整個金鑾殿上的人都傻眼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陛下現在分明是不講道理嘛！
看起來好像……就是故意要整夜穿似的！
太子黨那邊一些人心生警惕。
大家現在都知道葉川詭計多端，而老皇帝對他言聽計從。
這次難保又是兩人商量好的計謀！
而另一撥人則有點懷疑，抱著一絲希望。
難道……聖上終於意識到，葉川權柄過大，今後定然尾大不掉，所以現在開始出手整治了？
若能如此，實在是天大的好事！
夏宮黨這邊則沒有那麼從容，一眾人皆面面相覷。
莫非聖上與葉少卿產生了嫌隙……
這可大大不妙！
不管旁人怎麼想，葉川心裡仍然是最懵的。
他眯著眼睛盯著老皇帝，完全想不通這一出到底是為什麼。
現在擺明了老皇帝沒理也要攪三分，就是針對自己。
「陛下，微臣能說的都已經說了，陛下若非要微臣現在就定下如何處置呼突邪的具體細節，微臣實在做不到！」
「做不到？」
老皇帝立刻接話，一聲冷笑，「做不到，那朕還要你何用？！」
我的天……
這句話一說出來，文武群臣都意識到，老皇帝這是要玩真的呀！
葉川瞳孔微微收縮，面無表情，「聖上若覺得微臣無用，微臣只能叩首請罪，歸隱山林！」
「大膽！」
老皇帝怒了，伸手猛拍龍椅的扶手，「好你個葉川！你這是恃功自傲，以這些話來威脅朕嗎？！」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朕離了你就不行，這朝廷離了你葉川就要垮了？！啊？！」
這話說的已經相當重，嚇得文武百官齊齊下跪。
夏宮黨眾人更是趕緊高呼，「聖上息怒，少卿一時失言，還請聖上……」
「夠了！」
老皇帝再次一聲斷喝，根本不聽百官之言，只死死的盯著葉川，「朕在問你話，究竟是也不是！」
至此為止，葉川就算再懵也知道事情不妙。
但別無他法。
「微臣不敢。」
「只不過微臣實在不明聖上之意。」
「微臣有用還是無用，全憑聖上一言斷之。」
「你放肆！」
老皇帝再次大喝，「如此狂傲之態，視朕如無物！」
「你要辭官歸隱，好，朕就成全你！」
說完，老皇帝轉頭掃視群臣，大聲道，「即日起，罷黜葉川一切職權爵位，削為庶民！」
「嘶……」
金鑾殿上頓時響起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就連陳威都呆住了。
沒有人能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情況！
聖上要削葉川為民？！
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也不像是什麼計謀。
要知道君無戲言。
當著文武百官而且是上朝的時候下了這道旨意，可不是輕易能夠反悔的！
莫非是真的？
連陳威心中都開始動搖產生懷疑。
難道老皇帝真的因為人老糊塗，所以開始懷疑葉川手握重權，今後難免謀反，這才提前打壓？
這場面看起來就像是這樣……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突兀了！
如此突然，而且是一步到位，直接把葉川抹了個乾淨……
就算要防備權臣，也該是一步一步計劃，溫水煮青蛙。
哪有像這樣直接收回一切權柄，貶為庶民……
如此做風險太大。
萬一葉川心懷怨恨，他畢竟極有能力，而且掌權這麼長時日，多少有點兒根基……
這不是把人往謀反的路上逼嗎？
「陛下息怒！」
「請陛下明察，葉少卿無罪啊！」
夏宮黨的人臉都嚇白了，紛紛跪地求情。
以沈知文為首，急切高呼，「陛下，葉少卿所言皆是穩妥之法，並無藐視陛下之意，其言辭或有不妥之處，冒犯了陛下，還請陛下看在葉少卿往日功勞的份上，網開一面！」
「閉嘴！」
然而老皇帝這刻是徹底做了病了，簡直油鹽不進，對著夏宮群臣就是怒斥。
「我早就知爾等與葉川結黨營私，果不其然，今日為其求情！」
這話再次把群臣都嚇著了。
還沒完！
老皇帝不但要整治葉川，連夏宮黨一眾人都要敲打。
你聽聽，「結黨營私」這樣的話都出來了！
太子黨那邊越來越多的人相信，老皇帝這是回過味兒來了，怕葉川權大難治。
陳威則仍是不動聲色，不言不語，靜觀其變。
「陛下，此事與他人無關，若陛下想要降罪，治微臣一人之罪即可！」
葉川冷著一張臉緩緩開口。
「說的好！」老皇帝冷笑，「朕本來就要治你之罪！」
「莫非你心中不服？」
葉川默然不語。
「陛下！」
沈知文咬了咬牙，壯著膽子，冒死磕頭道，「葉少卿冒犯陛下，確實該處以重罪！」
「只是懇請陛下，看在葉少卿往日為陛下效力還算勤勉，准其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沈知文無奈，雖然不明所以，但也直到今日陛下似乎是鐵了心。
只能試圖從其他角度挽回一下，不至於徹底斷了葉川之路。
「是啊，陛下寬洪盛德，還請給葉少卿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夏宮黨一起跪地求情。
老皇帝這時候似乎終於稍微平復了一點，冷然掃了一眼群臣。
沉默片刻之後，他終於緩緩開口，「也罷！」
「畢竟你往日有功，若朕不念此點，怕是天下人都會說朕冷酷無情！」
「不過，對葉川的處置朕不會收回！」
「即日起，將葉川貶為庶民！」
「但是，朕不會對你永不錄用。」
「你若反省，知己知錯，便好自為之吧！」
「你先前之官爵，乃是朕賜予你的。」
「今後若想復歸朝廷，就憑你自己努力吧，若考不中，也休要怪朕，就按你所說，自己找個山林隱居去吧！」
說完，老皇帝大手一揮，「退朝！」
然後他直接站起身，在司禮監太監的伺候下憤然離去。
留下滿朝文武，傻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