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巧不成書。
就在洛依人雅間的隔壁,夏康寧與歐陽靖二人也正依窗品茶,看著南門大街上二皇子出行的隊伍。
歐陽靖臉色不善,有點兒陰沉。
夏康寧瞄了他幾眼,微微一笑。
「歐陽兄這幾日怕是寢難安眠吧!」
歐陽靖嘴角抽了兩下,勉強擠出一抹微笑,「世子殿下見笑了。」
「哎……」
夏康寧轉而輕嘆一聲,十分感慨,「誰也想不到,聖上竟能做到這一步……」
「呵,這朝中的權柄人脈,一股腦的全塞給葉川還不夠,如今連狀元都要想方設法為他預留……」
「歐陽兄,此事非我等謀劃不周,實在無可奈何,你也不必過於介懷。」
「畢竟陳大人也明白,科舉大考雖然重要,但也不是非狀元不可。」
這些話雖然聽著是安慰歐陽靖的,但每一個字卻都像針一樣扎著歐陽靖的自尊心。
因為夏康寧話里話外的意思也和這京城上下所有人一樣,認定了葉川必是狀元,他歐陽靖比不了!
「世子殿下,莫非在陳大人與您的心中,歐陽靖如此不堪?」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語氣中略帶著些不忿的怨氣。
夏康寧嘴角一咧,微微笑了笑,「那倒不是。」
「歐陽兄還是有機會的。」
「雖說殿試三甲由皇上親測親封,但畢竟皇上出的試題,你們當眾作答,百官也都親自見證。」
「最終還是實力說話!」
「若歐陽兄表現能力壓葉川,聖上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非要點葉川為狀元,是吧?」
歐陽靖沉默不語。
人人都知道,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為什麼大伙兒都覺得只要葉川參考,必然毫無懸念呢?
人脈和老皇帝的恩寵固然是一方面。
但最過硬的還是葉川的實力。
在硬實力上要勝過葉川,連歐陽靖自己都知道希望渺茫……
但現在他心裡的那股火已經被勾起來了。
「世子殿下說的是!」
歐陽靖咬了咬牙,攥著拳頭道,「未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好!」
夏康寧拍了拍巴掌,「歐陽兄有如此志氣,定能扭轉局勢,力挽狂瀾!」
歐陽靖臉色堅毅。
葉川又如何?
他終歸也是個人!
難道真就一盤也贏不了他嗎!
夏康寧瞧了瞧歐陽靖的臉色,適時的轉移了話題,「對了,近來歐陽兄與那贏家大小姐如何了?」
歐陽靖一愣,隨即搖頭皺眉,又透出惱怒之色,「近日那贏青已不再主動邀約,甚至我登門拜訪也避而不見,只是那贏仲匡教下人傳話打發……」
夏康寧點了點頭,「看來是葉川已經改變了計劃,不想用美人計了。」
歐陽靖神色不善。
如今人盡皆知,贏仲匡已投入葉川麾下,按葉川那等品性,贏家兩位小姐豈能逃脫他手?
可恨!
歐陽靖對贏家二姐妹確實有幾分垂涎,心中實在不甘。
「好了,歐陽兄也不必想那麼多!」
夏康寧又寬慰道,「天下女子眾多,待他日大業已成,何愁無妻?」
「世子殿下說的是。」歐陽靖神色稍緩。
「問題是眼前的局面……」
夏康寧摸了摸下巴,看著窗外南門大街上浩蕩的隊伍,皺眉道,「二皇子今日如此大張旗鼓,毫不避諱,恐怕是陳大人之計已然奏效。」
說起這個,歐陽靖終於心情稍微好了些,冷笑了一聲,「北方商會斷了米,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無用!」
「他葉川就算有再大的能耐,等到北方百姓缺米下鍋之時,也是束手無策!」
夏康寧想了想,輕嘆了一聲,「還是莫要掉以輕心為妙,葉川此人……實在難保會有什麼奇思妙想。」
歐陽靖微微皺眉,「世子殿下是否對葉川太過忌憚?」
「是。」
夏康寧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鄭重的點頭道,「對於他,再怎麼忌憚都不為過!」
「可葉川就算權傾朝野,聖眷日隆,他的手也伸不到北方商會去!」
歐陽靖不以為然,「難道他還能強令北方商會開倉賣米?」
「那倒不至於……」
夏康寧搖了搖頭,「北方商會一口咬死了倉中無米,葉川總不能直接派軍隊進去搜查強搶吧!陳家也不會答應,告到聖上那兒也是理虧。」
「北方商會也是民!」
「葉川怎敢做出欺民之事。」
歐陽靖聳了聳肩,「那便萬事無憂!我不信葉川還能使出什麼花招!」
「暫且不說這事!」
夏康寧擺了擺手,「我現在最奇怪的是……為什麼是二皇子!」
他眉頭緊鎖,腦子轉得飛快,「按理來說,聖上得知此事,一時也是一籌莫展,應該會招葉川入宮商議。」
「然而現在卻是二皇子親自去玉德坊……」
「怎麼看都不對!」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世子殿下,陳大人派人來請,請迅速入宮,太子急召!」
夏康寧一愣,太子急召,在這種時候?
……
東宮之中。
太子坐立不安。
陳威和夏康寧兩人坐在兩邊,也是臉色凝重,甚至兩人看著太子還有點怨氣。
本來他倆對於太子這個時候公然招他們入宮心有微詞。
然而聽太子說完事情之後,兩人好險沒氣的給太子一巴掌!
聖上忽然放話不理朝政,讓大臣們自行裁決。
沈知文等人先行來東宮拜會,卻被太子拒絕。
太子腦子是抽風了嗎?!
你這不是拱手把自己太子的特權交給了二皇子嗎?!
聖上不理政,儲君暫代,合乎禮法!
但你要是推脫,既不是白白的將儲君的職權交給了二皇子?!
那沈知文也是個人精,確實是率先來了東宮,做得滴水不漏,你現在想責問他們也沒有理由!
其實,太子也是之後慢慢才回過味兒來。
等一反應過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立刻把陳威和夏康寧叫了過來。
陳威心裡那個氣啊!
這時候招他們來還有何用?!
人家二皇子帶著一眾官員已經到玉德坊了!
只怕未來,二皇子攝政之事,就這麼定下,再難以改變!
本來是個大好的機會啊!
若是當時太子一口答應,就變成了沈知文騎虎難下,那時正好可與帝黨、葉川周旋。
真是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