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江湖恩義
局面一時間有些僵持。
張牧不答應向祝融起誓,道理當然很簡單。
祝融印的主人是祝融,那它要是違背誓言,祝融難道還真的懲處它?
祝融有這麼鐵面無私?
沒聽說過啊!
東君和張牧的交情,當然也談不上多親近,至少在張牧的心中,他和大司命那才是「過命」的交情。
但東君敵視祝融啊!
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只要祝融印敢稍微越雷池一步···甚至是有哪一點擦著邊角違背了誓言,東君肯定會順著網線摸過來,來個狠的。
最後,都快頂不住的一人一器靈還是決定共同向燧皇」起誓,定下暫時合作、互不侵犯的約定。
祝融印答應幫助張牧無傷、無害、無痛啟靈,同時教導張牧巫法知識,以及一些上古見聞。
而張牧則是答應帶著祝融印,替它尋找真正具備火德之命或者至陽之體的人,成為它
真正的背印人」。
雙方相互協作,絕不暗中下黑手、使絆子、埋雷、挖坑。
約定定下之後,張牧長吐出一口氣,緩緩停下已經有些僵硬的手指。
抱著加特林正在以真氣進行冷卻的幾名江湖高手,沒有再感受到加特林的瘋狂震動,扭頭看向張牧,眼神中都是質問。
加特林的槍管雖然滾燙,讓他們也有些不適應,但那噴吐的火舌,攢射的子彈,讓他們有難得的安全感。
一名距離張牧最近,身穿水藍色道袍,容貌冰冷清麗,氣質高冷疏離,帶著些許厭世感的美貌道姑,將張牧手中又大又長又重又粗的槍管,從冰冷的懷抱中釋放出來,整理了一下因為摩擦,隱約有些透光的衣襟,隨後拔出冰玉般的長劍,橫守在張牧的身側。
「趕快恢復!」美貌道姑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遞過來一個玉質小丹瓶。
張牧接過丹瓶,很自然地放入懷中,這才說道:「沒事了!」
「它不會再來了!」
「我雖然已經脫力,但它也不好受,被我重創!」
天空中,祝融印化作赤色巨龍,咆哮一聲震碎雲空,然後沖霄而去,再次燒紅了漫天雲霞之後,徹底無影無蹤。
祝融印的目的是挑選一個背印人」,如今既然和張牧定下了契約,那當然沒有再迫害其他人的道理。
它雖兇狠,卻也並不是魔道之器,殺人不是它的立存之本。
至於當場與張牧合流一處,那是萬萬不可的。
它倒是想···但張牧不會答應。
畢竟這玩意扎眼不說,剛剛燒死了那麼多人。
如果它轉投張牧,那這筆血債,就得落在張牧頭上。
仇恨上腦,或者利慾薰心的人,可不會在意張牧與祝融印的合作,是發生在大焚燒之前,還是之後。
張牧吞服著恢復神秘能量的藥丸,丟下所有的加特林,任由周圍許多灼熱的視線掃向它們。
這幾台加特林,是別想著回收了。
張牧退回到花溪劍派和巴蜀劍派的陣營中,防備著有人不理智,當場要擄劫他。
畢竟,他以加特林封鎖住祝融印,避免了一場大焚燒,這是有目共睹之事。
如此具有特殊性的力量,沒人不想研究和擁有。
一道道目光凝視過來,還能行動的紛紛起身,面向張牧。
張牧渾身緊繃,暗想著,如果這些人真敢動手,他就敢拿出從島國黴菌基地購買的大殺器出來,來一發世界核平。
然而護在張牧身邊的花溪劍派和巴蜀劍派的弟子,卻多半沒有什麼應激反應,反而是一臉羨慕地看向張牧。
「謝過少俠救命之恩!」有人高喊著,然後直接拜倒。
隨後如同割麥子似的,人群一個接一個的紛紛拜倒,口中亦喊:「多謝少俠救命之恩!」
值此一刻,張牧的名號必將響徹天下。
他雖是自保,但救下了太多人的性命。
江湖講利益,但也講恩義。
張牧以為會被圍攻,是因為他曾經被拖入黑暗,只看到了人性中的醜陋。
「少俠今日活我性命,我鐵腳龍鄧攀在此立誓,今後只需少俠一句話,刀山火海·但凡皺一下眉頭,便算我鄧攀不算漢子!」
「我一劍攔江王盪亦是如此!」立刻便有人跟著如此說。
「我跨九峰羅朝生也一樣!」
「還有我踏雲劍白萬年!」
「我西山一窩蜂也是!」
「還有我們蟒牛山十八怪,我們雖然境界不高,但少俠你若蒞臨我蟒牛山的地界,我們十八怪負責鞍前馬後,還是好使的!」
叫出聲的多半都是江湖散人,因為他們僅代表個人,或是結構簡單的小團體。
那些江湖大派們沒有明確表態,但他們也都同樣衝著張牧的方向抱拳拱手,將這份救命之恩記在心中,之後定有回報。
人群沸騰,自然也有很多人在請教張牧的姓名,甚至還有人提議,要推舉張牧做武林盟主,帶領大家一起攻遼···不過這個提議被很多人給無視了。
行走江湖,義氣當先,但也講究拳頭為大,張牧的手段是匪夷所思,但硬實力嘛··有見識的都看得明白。
即便是強行將張牧托舉到了本不該屬於他的位置,也不過是將他立成了靶子,反而容易遭受不測。
畢竟,遼國也有一位陸地神仙,他如果出手鎮殺武林盟主」,那該當如何?
又過了一小會,離開的崔無量三人返回,看到祝融峰上的慘狀,大愚真人和呂君松同時對著崔無量怒目而視。
了解過詳情之後,雖然怒氣稍減,但也依舊是極為不忿。
在他們看來,若他們三人留在此處,定可牽制住祝融印,斷然不會導致如此多的人傷亡。
但同時,內心些許陰暗之處,卻又暗藏著一絲慶幸。
畢竟他們雖然是神化後期,卻也不是陸地神仙,而留在此處的神化境高手,加起來也有十位之多,這麼多神化境聯手,皆非那祝融印一合之敵,甚至還被燒傷了三位,強行更改了他們的真氣靈性性質,武功都算是廢了大半。
不敢細想,他們若是留下,與那祝融印對上,會是個什麼結果。
丟了顏面是小,若是虧了性命,卻依舊不能救下門人弟子,那才是冤枉。
「好小子!這次多虧你了!」
「有沒有想過來我劍閣修行?我親自教你!」崔無量判斷失誤」,折損了顏面,卻也慶幸還好張牧靠譜,挽回了局面,讓損失沒有擴大,且還在承受範圍以內。
心中對張牧自是又感激、又欣賞。
旁邊的大愚真人道:「小兄弟!我仙都派更適合你,我已聽聞你之事,料想你那手段需要氣息綿長,施展起來才更加得心應手,誰人不知,我仙都派的內功絕學,皆是氣脈悠長,最擅久戰!」
「你若入我門下,我可一言而決,傳你仙都大道歌訣」,練出那綿綿無盡的無上真氣。」
以仙都派的架子,通常不會這麼沒格調地搶人,還是從別人門下搶人。
但此刻一來是感激張牧,也好奇張牧的特殊之處,二來也是為了噁心崔無量,這才說出這般話來。
「小兄弟!我便不做那等誘人叛師背門之事了,我看你背著一把大刀,想來是對刀法有些興趣,這部玄月刀經」雖非我真武派嫡傳絕學,卻也是受掌門指點斧正,頗為不凡,便贈給你了!」呂君松也在給另外兩人上眼藥,給張牧遞過來一本秘籍。
崔無量臉黑得好似炭,冷聲開口:「張牧乃是花溪劍派的弟子,劍閣、花溪一脈相承,同氣連枝,張牧便也算是我劍閣中人,當然要學劍法!」
「莫師弟,張師侄如今可學了什麼劍法?」
莫自溪這個便宜師父,原本就在一旁看著,也算是保護張牧。
如今聽到崔無量喊他,即便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過來說道:「張牧拜入我門下不久,如今才學了奼紫千紅雲霞百變劍式!」
「怎讓他學習這般磋磨時光、無甚大用的劍法?」崔無量皺眉。
奼紫千紅雲霞百變劍式雖然說起來有點像不完全版本的獨孤九劍,但它真的用處比較雞肋。
基本上,任何的劍法、招式,都是要配合著真氣施展使用的。
而越強大的武功,對真氣的輸出功率與增幅效果也越明顯,而想要達到預定的效果,就要通過運動、運功,完成前搖。
也就是很多強大的武功,看起來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甚至是花里胡哨動作的原因。
那本質上就是前搖···和魔法少女施展魔法前先尬舞一段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這套劍式,就是搶在對手前搖的時候,不講武德的上去搞突襲,打斷施法。
然而,這也就意味著,它本身也沒有前搖動作,哪怕是運用上了真氣,也只是基礎運用,對招式的威力增幅不大。
而不需要超強增幅,就能發揮出強大實力的大高手,一力降十會即可,也用不著這麼繁複的劍式花招。
「這孩子聰明,學習能力強,時間又緊張···所以先讓他學這個過渡一二,多些保命的本錢。」莫自溪只能這樣解釋。
崔無量頷首:「你親自教他萬花劍法,不過你們那門萬花真氣就不必教他了,我當傳他碧瓊真炁。」
莫自溪:「師兄···他是我們花溪劍派的弟子!」
「我知道!我不收他入劍閣,只是傳他一門武功而已!」崔無量道。
莫自溪腹誹:「碧瓊真炁直指神化後期,與仙雲大罡炁、九曜十變神功同為劍閣的不外傳之核心秘典,你把這武功教了張牧,還不是在搶我的弟子?」
雖心中念頭萬千,但莫自溪也不會陰了弟子前程,只能說道:「那我便代替小徒弟,謝過師兄慷慨了!」
有了崔無量三人主持局面,原本的混亂逐漸被收拾。
有傷看傷,至於死了的···埋都沒法埋!
畢竟祝融印燒死的人,最多也就剩下一捧灰。
如今山風一過,灰吹的漫山遍野都是,又哪裡分得清誰是誰?
張牧也混在劍閣的隊伍里。
此時和來時的小透明狀態不同,劍閣弟子們紛紛與他熱情招呼,甚至有些沒話找話,早沒了先前的高冷和倨傲。
張牧也人情世故拉滿,各種閒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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