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鬼眼之主與亡娘的完美平衡
那是一團不可言述的東西，不知道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往哪裡去。
只覺得是好大一團，它從天空之中墜落，沒有根源與依據，甚至陳瀟無法確定，它是什麼色彩。
被鬼眼之主撕碎的亡娘碎片，恰好被這一團所籠罩，於是，無法理解的情況發生了。
她在重塑，在重新站起身，卻失去了所有意識，只是因為這一團可能是物質的東西，沾染了亡娘而有了形體。
嚴格來說，厲鬼是二者接觸而生發的產物。
所以，人才可能駕馭厲鬼？
陳瀟不知道這是否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她不是你認識的那樣。」
「叮！」
一聲脆響，棺材釘死死釘進陳瀟的胸口，楊間持有黃金長槍而來，把陳瀟又用力釘在了地上！
所有的靈異力量都在消退，鬼眼之主的躁動也在逐漸的平息，楊間來了，站在他的身邊。
他對陳瀟解釋道：「你看到的東西，並非是厲鬼的源頭，我去尋找過，源頭根本就不存在。」
「剛才那一團物質，是上一個馭鬼者剩下來的東西，她在利用亡娘的屍體尋找自己屬於人的記憶，想要重新復活，但是看來失敗了。」
也就是說，那不是未知物質，而是一個馭鬼者？
鬼眼之主被鎮壓，陳瀟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她和你是一樣的存在？」
陳瀟皺起眉頭，慢慢起身，卻沒有對楊間出手。
因為此時他聽到了奇遇的聲音：
【叮：第三階段任務完成。】
【第四階段任務：找到亡娘的記憶。】
新任務出現，陳瀟沒有理會，而是注意力落在楊間身上。
這個人，放棄了對他的追殺。
亡娘在迅速變得恐怖，似乎無法遏制了。
「你看到了吧，她本來是一個異類，可以一直鎮壓靈異，但因為你們的出現才出現了問題，最後不得不嘗試接觸活人來尋找自己的記憶。」
楊間手臂依舊握著黃金長槍，對陳瀟說道：「她失敗了，都是你們害得。」
「是其他的奇遇者，不是我。」
陳瀟搖頭否認：「楊間，你為什麼要救我？」
在他看來，自己死於厲鬼復甦，對楊間來說最大的問題就解決了。
為什麼還要冒險釘死我？
「棺材釘只能釘死一個，你失控後的威脅比亡娘更加可怕，我駕馭鬼眼，對它的能力有著比較清晰的認知。」
楊間說得條理清晰，並且不介意透露給陳瀟一個可怕的信息。
「鬼眼之主很古老，我追溯時間，發現很久以前它是厲鬼的上一任宿主，直到後來才被打散了拼圖，而鬼眼之主很可能就是被打散拼圖之前的存在。」
「恐怕不止這個原因，你完全可以等我徹底死後再釘死鬼眼之主。」
「你知道的，光是棺材釘可鎮壓不了我，我隨時能夠毀滅這個世界。」
陳瀟不太急，因為他發現了外面有一道影子，還有一些熟悉的聲音。
如果沒猜錯，那聲音是自己，亡娘會在這個階段失控，但也會在這個時間段被鎮壓。
「因為你。」
楊間指著外面，唯一一隻鬼眼閃爍紅光：「我看到了你，很難相信一個人在經歷了這麼久的折磨之後，還能夠堅持初心，沒有麻木。」
他看到了陳瀟的堅持，哪怕無數次重複在這個時間段，卻依舊在想辦法，尋找任何機會，幫助了一個又一個的駕馭者。
這不是楊間仁慈，而是陳瀟自己給自己找到了機會，才會在鬼眼之主復甦的時候幫他鎮壓。
這個世界上恐怕再也難以找到下一根棺材釘了，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寶貴。
逐漸的，兩人看到了時間緩緩錯亂，亡娘突兀地被封印在了棺材之中。
「你————想要駕馭鬼眼之主嗎？」
忽然，楊間盯著問出這句話，他不是有感而發，而是出於某種考慮。
「嗯？」
陳瀟感受到隨著兩人移動，胸口棺材釘在晃動，他有些意外：「你沒睡醒？」
「不，我是問你要不要駕馭鬼眼之主，因為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楊間對陳瀟說道：「亡娘現在處於死機狀態，如果你能夠利用她，有機率讓雙方死機，從而獲得兩隻厲鬼的平衡狀態。」
別的馭鬼者通過駕馭兩隻厲鬼解決自身靈異復甦的風險，達到平衡狀態。
如果計算得當，很容易就能做到。
但是陳瀟所駕馭的兩隻厲鬼，可非同小可，任何一隻都有對付楊間這樣的異類實力。
「想。」
陳瀟沒有猶豫的回答：「但是有個問題。」
他想起自己的任務：「亡娘的人類記憶應該還在，我這麼做就相當於殺了她，你確定嗎？」
「確定，她厲鬼復甦了，證明自己的辦法已經出錯，是不行的，那就該把機會留給第二個人。」
兩人的對話，全程讓鍾明聽到了。
他咋舌於楊間的狠辣，也佩服他的想法。
於是，真正的駕馭開始了。
「我會用靈異力量為你保駕護航，紅蓋頭可以暫時壓制亡娘的甦醒，棺材釘則可以壓制你身體裡鬼眼之主的力量。」
楊間聲音沒有絲毫感情，他此時的意識運轉能力不亞於陳瀟吞下了福靈藥劑，一個城市的智慧全在鬼影頭裡運轉了起來。
這是十分可怕的，他算到了許多：「我會不斷嘗試抬起棺材釘以及紅蓋頭，又不斷蓋下，每一次你都有機會讓二者的駕馭達到平衡。」
嚴格來說，亡娘的本體就是之前那一團不可描述的東西，可以稱之為異類。
陳瀟需要通過無頭鬼影一次次替換亡娘的肢體，並與自己身上的肢體進行替換、拼接，讓鬼眼之主和異類的厲鬼力量達到平衡。
「等一下。」
陳瀟慢慢起身：「這事不能我來做，拿了你的東西也是時候該還給你了。」
他拿出了無頭鬼影，還給楊間，讓他頭身一體，使異類狀態成為完全體。
隨後，又拿出封印著烏燕雪的黃金棺材，鬼眼徹底復甦了，爬滿了她的身體，只是黃金阻隔了鬼眼的視線，導致它一時間「沒發現」。
持續時間久了，鬼眼會讓烏燕雪的屍體打破棺材，到時候她依舊會逃出來。
鬼眼————
楊間沒有過多的廢話，用鬼湖的水徹底泡入棺材裡，重新駕馭鬼眼。
直到此時，他才是那個楊戩！
「我還需要你幫一個忙。」
陳瀟看著楊間道：「我希望你在揭開紅蓋頭時能夠呼喚亡娘，看看能不能找回她的記憶。」
他還是想著奇遇任務，只是對陳瀟來說，此時任務已經不是必須完成的了。
噩夢的強度是有極限的，當楊間已經站在他這邊時，這個世界的頂尖靈異力量已經無法再殺死他了。
「可以，但這會增加不確定性，如果真把她的記憶喊出來了，你會死。」
楊間冷靜的說道，身上睜開了一隻又一隻的鬼眼，直接強勢在這片鬼蜮之中打開了屬於自己的鬼蜮。
一重，二重，三重————七重————
「沒有問題。」
陳瀟閉上了眼睛，接下來需要楊間來幫他了。
他拆下了自己的右手，換上了亡娘的右手。
鬆開棺材釘，紅蓋頭，讓他嘗試接受。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陳瀟一次次遊走在邊緣，一次次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替換，變得陌生。
直到某一刻，他才發現，除了亡娘的頭顱，自己已經徹底成了她。
「接下來，我會掀開紅蓋頭，最後把你的腦袋搬走，放心，你的意識我能夠幫你保留，灌輸到新的身體裡。」
這就是楊間的能力，鬼影頭強行製造一個可怕的厲鬼。
這就能完美駕馭鬼眼之主和亡娘，以後只要不過度使用靈異力量打破平衡，完全可以一直駕馭。
於是他摘下了陳瀟的頭，提取大腦里的記憶，和亡娘頭顱替換。
再一次拔開了棺材釘，紅蓋頭，而與此同時，陳瀟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已經徹底成了亡娘的模樣。
「很複雜————」
「亡娘」低聲開口，他突然伸手拿出魔杖，對著那一地散落的肢體喊道：「恢復如初忽然，那一地屬於他被「拆下來」的肢體，開始拼湊，僵硬地組織在了一起。
隨著融合的進行，那具「屍體」居然站了起來。
「不可思議，我的意識居然能夠和我的法身脫離。」
那「屍體」說話了，赫然是第二個陳瀟。
他讓楊間把複製的意識還給自己，於是，這裡出現了兩個他。
亡娘陳瀟皺著眉看著真正的陳瀟。
而陳瀟則看著這頭厲鬼，眼神不是很好看。
楊間臉色微微變換，隨後嘆息道：「果然，我已經不是真正的我了，在一次次的厲鬼對抗里，那個人類已經死去，活下來的是厲鬼。」
他從兩個陳瀟這裡得到了答案。
一般人摘下腦袋就死了，提取記憶是厲鬼的能力。
可陳瀟不會，他有神職，有法身，自己靈魂意識還留存著，鬼影頭相當於拷貝了他一份記憶而已。
所以，亡娘陳瀟是假的，真的是他。
「我是冒牌貨。」
亡娘語氣平靜地開口：「陳瀟，你可以嘗試用陰樂宗秘法，控制我，統一兩個意識。」
「是的————」
陳瀟伸手觸碰亡娘，隨後強勢奴役了對方的意識，給其打上了陰樂宗秘法的印記。
這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可以保證他使用厲鬼力量再多也不需要擔心屬於人的部分被厲鬼侵蝕，同化。
而就算是厲鬼力量失衡，他也只不過失去了一個奴隸而已。
還有個好處，如果他的身體死了，完全可以藉助厲鬼力量，假身復活，相當於人為給自己增加了一條命。
鍾明不得不從車內走了出來，露出真身。
「不可思議，我看到了又一條路！」
馭鬼者都是在空白中不斷摸索，他們摸索出了路，而楊間這個時代的人也摸索出了路。
可是，現在看到了另一個時代的人，摸出了下一條路。
「只是他的路無法複製，你們沒有注意到嗎？活人怎麼能沒有頭還有意識？」
楊間搖頭道：「這是屬於奇遇者的路，不是我們的。」
「不！」
陳瀟把亡娘裝進黃金棺材，對他們道：「這條路，你們也能擁有，但是有一些條件。」
陳瀟想到了一個可能，他向鍾明道別，和楊間回到正確的時間點。
這裡，四具棺材顯得無比突兀。
另外兩具是誰？
陳瀟和楊間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困惑。
於是他一屁股坐到了棺材上，請楊間坐到對面，隨後講出自己的辦法。
「我可以讓你們的世界，增加一種叫做靈氣的東西，你們修煉了之後有機會達到我這樣的高度。」
「但————這種辦法會汲取整個世界的生命，包括土壤里的養分，水資源，動植物的生命力等等。」
他講述了其中的嚴重性。
「這些應該不是問題，我能利用厲鬼力量重啟，理論上來說，世界資源是源源不絕的」
o
楊間立刻回復，隨後想到了一種可能。
「所以，這個看似不可行的辦法，在我們的世界裡反而是最好的辦法。」
「是的，到時候你們可以嘗試我這條路，也許就真正找到人類與厲鬼的平衡了，可以創建出一個完美的世界。」
陳瀟聲音帶著磁性，他手指敲擊著腳下的棺材：「如此一來，你們這些馭鬼者，就相當於成了傳說中的————神。」
「神？」楊間微微嘆息：「是神，還是鬼？」
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但必須要先行動才能看出結果。
「想嘗試一下嗎？我稱之為地靈大陣，如果真的執行了，那必須要有人負責一直對世界的重啟，那個人，只能是你們這些異類。」
這將會是一場永生的折磨。
而它的好處，便是不需要啟動人靈大陣，不會產生業力。
陳瀟肯定不會白給，他把天靈大陣藏在其中，源源不斷地給自己創造資源。
「咚~咚~咚~」陳瀟指尖敲擊的聲音極為規律，楊間思考時不自覺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們身下的兩具棺材，出現得莫名其妙，裡面究竟是什麼？
有一具是鎮壓著整個大殿的厲鬼，但亡娘已經出來了，那這個會是誰呢？
「我答應。」
楊間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處理一些雜魚。」
他的鬼蜮在這裡展開，與此同時，陳瀟也拿出亡娘，展開鬼蜮。
漫天的紅，鮮紅，透明的紅，照耀一切。
有一輛公交車從靈異之地瘋狂逃離，帶出一個消息，疑似有極為恐怖的厲鬼失控了，所產生的鬼蜮讓靈異之地都難以承受。
馭鬼者總部為此迅速動員，他們認為楊間失敗了，失控了。
鬼蜮里，卻是陳瀟一腳踹開棺材板，楊間則用柴刀砍掉了棺材的蓋子。
鬼蜮入侵，大殿外的新郎厲鬼們頓時開始了騷動，可是，伴隨著楊間的鬼湖力量蔓延，所有厲鬼都掉入了湖水裡。
這些手段失效了。
鮮紅的鬼蜮籠罩住了陳瀟，楊間，以及兩具棺材，把四方徹底關押在這個無法逃走的小空間。
陳瀟這才對棺材道：「出來吧。」
「啪嗒————」
棺材輕輕晃動，從裡面伸出一隻手，緩慢地扒在了檐口。
那是個身穿新郎服的男子，陳瀟不認識。
而另一具棺材裡，則慢慢的爬出一個女屍新娘。
「說實話，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我們的？」
新郎看向四周：「我很疑惑，你們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不好嗎？幹嘛非要窺伺我。」
這個人————居然長著和王舜一樣的臉！
但他不是王舜！
準確來說，他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陳瀟從他身上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對方————也是奇遇者！
「之前楊間說這個世界之前也有奇遇者的時候，我就留了個心眼了，更何況你是王舜，但你的態度和行為，跟他不沾邊。」
「我殺死的那一車人里，也沒有你。」
楊間插話，和陳瀟把兩人圍在中間。
陳瀟看向那女屍新娘：「如果我沒猜錯，旁邊這個就是亡娘的記憶載體吧。」
記憶載體？
楊間長槍揮舞：「所以，上一個異類失控，就是你造成的？」
「是的。」他承認了。
陳瀟冷哼：「為什麼要打破平衡？奇遇不該如此殘酷，除非你的野心更大。」
奇遇不會亂發布任務，既然說了，那任務一定就在他眼前能接觸到的範圍內。
「聰明，聰明，難怪連楊間這樣能終結一個時代的異類都願意幫你。」
「王舜」冷著拍手笑道：「但你說錯了，奇遇就是要亂放任務，你沒遇到不代表沒有，我是反抗者。」
「用咱們的話來說，就是」
bug？
這是陳瀟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上一次這麼形容的，還是青宮山神。
「你既然這麼聰明，為什麼不想辦法讓自己跳出奇遇的管轄？」
王舜聲音平靜，「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奇遇就是別人的玩具。」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瀟對楊間道：「動手吧，免得夜長夢多，我怕我待會兒聽進去了下不了手。」
這個人或許有些智慧，但他不懂人心。
就算真是遊戲，那在沒有獲得足夠力量之前，bug始終是bug，能被刪除，被修改。
他也很需要這一整個靈異世界的天靈大陣，更何況，還是源源不絕的天靈大陣。
楊間知道事情嚴重，便果斷啟動鬼蜮，要在靈異力量的對抗里殺王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