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三四息。
齊玄暉的腦門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咬著牙,雙手死死抓著木桶的邊緣,抓出了深深的指痕。
到了第六息時,齊玄暉終於撐不住了。
他猛地停止了呼吸法的運轉。
幾乎在停止的瞬間,那股劇痛就減輕了幾分。
齊玄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一刻,他甚至以為自己要死了。
雖然堅持時間不長,但應該也有些效果吧。
正這樣想著。
忽然,只覺得小腹一熱。
那是……玄陰造化珠。
齊玄暉心中大驚。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蔽日之呼吸法》也隨之自動運轉。
比他自己運轉時,更加精純,更加純粹。
下一刻,那股劇痛再次襲來。
而且,比剛才更強。
齊玄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雙手死死抓著木桶邊緣,想要站起來。
可渾身上下,卻完全使不出半分力氣。
他整個人頹然地半躺在木桶里,只能任由那股痛苦席捲全身。
這股劇痛,讓他整個人都恍惚了。
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齊玄暉甚至覺得,倘若這世上真有地獄,這痛苦也不過如此吧。
他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一次。
兩次。
三次。
玄陰造化珠自動運轉了三次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而齊玄暉,已經整個人昏死在木桶里。
所幸這次水位不高,否則,他恐怕就要淹死在裡面了。
一陣清風吹過,才將齊玄暉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剛才那股劇痛雖然已經停止,可他仍然覺得渾身都在幻痛。
齊玄暉驚恐地看著木桶中的藥液。
可這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木桶里,哪裡還有什麼藥液和血液的混合?
如今早已變成了清澈透明的清水。
木桶里,他裸露的身體完全倒映在水下。
只見他早上還被打得皮開肉綻的皮膚,此刻早已恢復如初。
一時間,齊玄暉甚至有些恍惚。
剛才今天早上所經歷的那場大練皮,和剛剛運行呼吸法的痛苦,到底是不是一個夢?
他看了看天色,日頭變化不大,自己應該沒有昏迷太久。
齊玄暉從木桶里站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觸感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皮膚緊繃而堅韌,捏下去的手感,就像是在捏一塊上好的牛皮。
不是軟綿綿的肉,而是緊實、有彈性、又帶著韌勁的感覺。
他又試著用指甲在手臂上劃了一下。
以前這樣做,會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甚至能劃破皮。
可現在指甲划過,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轉瞬即逝。
齊玄暉心中一動,走到後院角落,那裡放著一根用來擔水的木棍。
他拿起木棍,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啪!」
一聲脆響過後,木棍應聲而斷。
手臂傳來一陣鈍痛,但那種痛感,幾乎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手臂皮膚完好無損,連紅印都沒有。
齊玄暉看著自己的手臂,倒吸一口涼氣。
洪師傅曾給他講過,練皮一共有三個階段。
分別是牛皮、石皮和銅皮。
在達成石皮之後,便是練皮大成,可以嘗試進階武師。
按照自己之前的進度,想要達成第一階段的牛皮,至少需要兩三個月。
可現在……
自己皮膚的堅韌程度,已經不亞於牛皮了。
甚至,隱隱還要更勝幾分。
沒想到,自己在藥浴桶里使用呼吸法,竟能達成如此恐怖的效果。
如果能加快修煉速度,那些痛苦,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承受了。
有了這等獨特的修煉方法,自己或許真有可能在半年之內達成石皮。
至於石皮之上的銅皮,則需要專門的橫練功法才能練成。
練成銅皮之後,不僅能做到刀槍不入,更是能夠水火不侵。
只不過,這等功法,連洪師傅也未曾習得。
照洪師傅的估計,恐怕只有一些大宗門裡才有。
齊玄暉忽然想起雲水門的柳青蘿。
不知道,雲水門有沒有這等功法?
柳青蘿可是答應過他,要給他一門能夠供他修煉到內勁武師的功法。
到時候,自己或許可以要一門能夠練成銅皮的橫練功法。
如果真能練成銅皮,面對那道人,或許又能多幾分生機。
齊玄暉原本打算等兩三天後再進陰山。
可沒想到,這次練皮之後身體恢復得如此之快。
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啟程。
練成銅皮的橫練功法,或許就在陰氣峽谷里等著他。
齊玄暉活動一番,確定身體無礙之後,便一路來到陰山。
陰山不比老青山小,有無數條路口通向山里。
只不過這些小路走個二三十步就到了盡頭。
他選擇了一條新的路口,雖然此次目的地依舊是陰氣峽谷,但他也想儘可能的多探索些陰山的寶物。
這個小路依舊沒走幾步便是濃霧瀰漫和大片的枯樹林,唯一的特殊的便是沒什麼荊棘。
因此這次齊玄暉到是好走了不少,甚至還有閒工夫順手采了幾株上了年份的藥材。
「這黨參看上去恐怕有十多年的年份了,陰山真不愧是寶庫。」
這樣想著,齊玄暉正打算去摘,手卻停在了半空中。
只因為他感覺到,胸前的玉佩,竟然在隱隱發熱。
他眸子一凝,環顧四周,雖然霧氣瀰漫,但勉強能看清五米左右範圍。
可周圍都是一片枯樹,哪有什麼屍體。
「難道是那名弟子臨死之前,把玉佩掉了?」
齊玄暉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畢竟被瘴氣毒死的人,死前都極為痛苦。
身上的物件掉了無暇顧及到也是極為正常。
不過既然玉佩掉在這裡,屍體必然也離的不遠。
齊玄暉嘴角微微翹起,雲水門的這樁委託是要成了。
這下子,不僅能要一本橫練功法,或許還能受雲水門庇佑一二。
那道人的威脅,也會減弱幾分。
「不對!」
齊玄暉忽然神色巨變,懷中的玉佩竟然越來越燙。
他記得柳青蘿所託之人講過玉佩的用法,兩塊玉佩離得越近,就會越燙。
可他現在站在原地完全沒動。
這也就是說,另一個玉佩在主動靠近自己。
那個弟子,居然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