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管事自知吃虧,他勉強憑藉流暢的拳法打出幾拳,想要創造機會逃跑。
可齊玄暉又哪裡會不知他在想什麼。
崩山拳勢愈加猛烈,雷鳴之聲不絕於耳。
一個想跑,一個緊追。
陶管事只有一隻手能打出正常的力道,與齊玄暉相抗衡。
已然落入了下風,一時也手忙腳亂起來。
他心中悔恨萬分。
當初他被大當家看重天賦,提拔了起來。
最終成功突破到內勁武師,憑藉一門滄浪拳法,自以為足夠用了。
從那之後便幾乎沒怎么正經修煉過武功。
畢竟在這小地方,僅憑他武師和漕幫二當家的雙重身份。
足夠這輩子吃香喝辣,一生無憂了。
誰曾想,竟然會栽在一個泥腿子手裡!
齊玄暉此時越打越興奮。
之前覺得兩拳相撞如同山嶽般沉重。
但此刻他能明顯感覺到,面前那座山嶽已然動搖。
接下來,便是將其轟碎。
齊玄暉猛然用力,全力一拳轟出。
雷鳴之聲炸響。
只見陶管事拳頭之上那宛如實質的血色氣息,竟然被這一拳直接打散。
兩人拳頭直接相撞。
陶管事明顯吃不住力,被打得失了平衡,身形踉蹌後退。
齊玄暉乘勝追擊,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砰!」
陶管事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齊玄暉知道對方有氣血護體,再加上石皮,自己這一拳恐怕並沒有造成多少傷害。
但無所謂。
力氣,他有的是!
隨著一拳又一拳,不住地轟在陶管事的身上。
後者一時被打得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只能強行將宛如實質的氣血凝結於胸前以及頭部之上,抵禦齊玄暉的攻擊。
周圍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激烈的戰鬥。
岳山更是緊緊握著拳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薛銘的二哥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甚至忘了呼吸。
最終,隨著耳邊轟然炸響的雷鳴。
陶管事只覺得胸前一陣劇痛。
自己的氣血,竟徹底被打散了。
那股拳勁透過石皮,直接打斷了他一根肋骨。
「噗——」
陶管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齊玄暉知道自己不能給這等高手任何喘息的時間。
與這種級別的對手對決,一旦抓住機會,就要徹底結束戰鬥。
他身形一動,衝到陶管事面前。
崩山拳拳勢不減,頃刻間打出十幾拳。
每一拳都讓地面塵土飛揚。
陶管事想要掙扎,可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一拳又一拳砸在自己身上。
直到後者的胸膛徹底凹陷下去,齊玄暉才罷手。
「呼......」
齊玄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全是汗水,順著臉頰滴落。
看著眼前已然徹底沒了呼吸的陶管事,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他的雙手激動的微微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與真正的武師生死搏殺。
而且,他贏了。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齊玄暉,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半晌。
岳山才和幾個村民慢慢的走了過來。
他們的步伐走得極為謹慎,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玄......玄暉?」
岳山不確定地試探性叫道。
齊玄暉見是岳山叫他,沖他笑了笑。
「山哥,大家都沒事吧?」
眾人見他果真是齊玄暉,頓時面色一喜。
其中一人叫道:
「玄暉,你......你什麼時候成武師了?竟然這麼厲害!」
齊玄暉訕訕地笑了笑,剛想說自己還沒到武師。
可另一旁,已經有人搶話了。
「你這沒眼色的東西,怎麼能還叫玄暉?以後要叫輝爺了!」
齊玄暉聞言頓時愣住。
他從小可是吃著村子裡這些人給的飯才長大的。
哪裡敢讓他們這麼稱呼自己?
「叔,您別這樣,我......」
話沒說完,只聽另一人搶著說道:
「對啊!玄暉以後就是武師了,那可是翻了身的人了。
魚越了龍門還能化真龍呢,以後高低也是個爺了,叫聲輝爺沒毛病!」
「快快快,岳山你回去把這好消息跟村長說說,咱村子必須得風光地大辦一場!
讓隔壁幾個村都見識見識,咱村子裡也出武師了!」
「以後有輝爺在,誰還敢欺負咱們村?」
一旁被叫到的岳山,這才突然回過神來。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回去就和村長說。」
他看著齊玄暉,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出的失落。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氣。
如果說前兩日,他還覺得齊玄暉進步得很快,想要拿他和自己對比。
但如今,他卻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和齊玄暉比。
自己雖比他年長五歲,而且在村里也算小有威望。
可齊玄暉現在卻成了武師,那就大不一樣了。
在一個武師面前,自己在村裡的這點威望算得了什麼?
一時之間,當真有種蜉蝣撼樹的無奈感。
幾個村民圍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
齊玄暉站在一旁,好幾次想開口解釋,卻總被人搶了話頭,竟然有些插不上話。
他們臉上的喜悅,都是發自肺腑的。
村里能出一個武師,這對村子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了武師,村裡的安全性也能大大得到保障。
別的不說,要是村子裡也能有個武師。
就是官府那些差役來了,也不敢再那麼蠻橫無理。
在他們眼中,齊玄暉和洪師傅雖然都是武師,但本質不一樣。
洪師傅雖說對村里人有莫大的恩惠。
他們也自然知道洪師傅是他們的恩人,對洪師傅也極好,他的要求都會儘量滿足。
但在他們眼中,洪師傅終究是個外人,指不定那天就會離開柳葉村,再也不回來。
齊玄暉卻是土生土長的柳葉村村民,就算離開了柳葉村,根也永遠在這裡。
雖然都是武師,但這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存在。
柳葉村雖然大多都是異姓,沒什麼很強的宗族觀念。
但他們也懂得,同村人與外村人必然不同。
連日來,老青山和黑水河都進不去的糟心,一掃而空。
在他們看來,村里都出武師了。
什麼黑水河的龜妖,什麼老青山的山神。
這還怕啥啊?
村里可是出武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