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啊？真的假的？」
王平川肉眼可見的有些激動。
溪魚刺多肉少個頭小，還有一股土草根味。
他沒覺得多稀罕，也不是很愛吃。
肉就不一樣了！
「我上次吃肉是前年過年，算農曆的話，差不多十八個月了。」
李忠明掐著手指算清楚了時間，表情管理明顯沒有王平川那麼嫻熟。
「小姿，你們說真的沒糊我們？該不會是指魚肉吧？」
王平川指著水桶，儘量保持淡定。
畢竟是在兩個小輩面前，總不能跟王躍進一樣，看到肉兩眼放光。
「才不是什麼螺肉魚肉呢，是豬肉腸哦。」
蘇姿又想到了昨天的晚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肉腸，有煦帶來的？」
確定是豬肉，王平川的人設管理差點崩盤。
但還是很及時的拉了回來，表現的很淡定。
蘇姿毫不留情的給他戳破了，「大隊長，你不要不好意思，我都看出來了，你現在就很想吃了。」
「小茉莉，給大隊長留點面子。
趕緊去煮飯吧，天都黑了。」
李有煦上前打圓場。
按住蘇姿的肩膀推著人往前走。
「那可是肉欸！誰看到不激動啊？
大隊長不用覺得沒面子，這叫人之常情。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看到的時候，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人都差點沒跳起來。
要不是因為它們，我昨天也不會吃太飽了睡不著，把屋裡徹頭徹尾收拾了一遍。」
蘇姿一邊被人推走，一邊還不忘回頭找補。
李有煦一路將她推進廚房。
泡了三杯熱茶出來，和王平川李忠明一起坐著聊天。
「大隊長，開學也沒幾天了，這幾天我就不上工了。」
剛一坐下來，李有煦就直奔話題。
「不行！只要沒開學就是要幹活的。
不要你那點小九九我還能不知道，別急，也沒幾天了。」王平川語氣揶揄，順便拒絕了他。
「大隊長，你這話不對，我有正經安排。
我只當過學生，還沒當過老師。
明天我計劃去一趟紅旗上大隊，和原來的老教師討教學習，順便把原來的書本借來。
剩下的時間自己先熟悉一下課程，看看應該怎麼教他們。」
李有煦一本正經，而且一臉真誠。
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這麼說也有道理。」李忠明認同道。
王平川狐疑的看他。
但是他這話邏輯沒有問題，甚至聽起來很有責任感。
他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只能點頭說道：
「行吧，那開學前這幾天你就自己安排。
既然你明天要去紅旗大隊，順便把紅旗小學的掛鍾和掛鈴拿回來。
那個是公社給學校的常規配置。
今年我們這邊辦學就要給我們用的。
你給他們大隊長說一下，直接拿回來就行。
等今年入學的人數和年段都確認下來，你再去一趟公社，把新學期的書本都領回來。
去之前你去大隊部提點錢，順便去供銷社買點本子鉛筆橡皮。
這樣孩子們要是有需要，在大部隊就能買到，不用家裡專程去一趟鎮上。」
王平川笑眯眯的說話。
悄無聲息的又給李有煦安排了不少工作，還讓人沒法拒絕。
李有煦服氣的豎起大拇指，「薑還是老的辣。」
「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真有意思。」
李忠明腦子轉不了這麼快。
這下才明白他們剛才是在互相挖坑，樂的哈哈大笑。
「別笑了，你剛才不是說有事找他，說吧。」王平川說道。
李忠明不太自然呵呵一笑，「也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他去紅旗上大隊要不要坐牛車去。」
李有煦的眼神掃過兩人。
一看就知道李忠明要說的不是這件事。
不過他不說，自己也不追問。
語氣如常道：「我有自行車，我自己騎車去就行。」
「就是啊，剛才忘了這一茬了。」李忠明笑了笑。
「李有煦，快過來幫幫我！」蘇姿在廚房裡大聲求援。
「來了！大隊長，李老伯，你們先坐我去幫忙。」
李有煦招呼一聲，放下杯子起身去幫忙。
李忠明用手肘撞了王平川，笑呵呵說道：
「你看他們兩個像不像小兩口？
家裡來客人了，一個待客一個煮飯，忙不過來就喊家裡的男人幫忙。」
王平川嚴肅臉，「不要亂講！」
轉念一想，臉上露出揶揄之色：
「李有煦這孩子，可是完完全全長在了你家雲靜的要求上，可這又是個知青。」
李忠明異常嚴肅臉，「不要亂講！」
王平川立馬收斂了調侃之意，安慰老友道：「雲靜還是比雲霞懂事很多的，李知青和那個也不一樣。」
「什麼一樣不一樣的？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壞話？
壞話等下再講，洗洗手咱們開飯了。」
李有煦率先端了兩盤菜出來。
王平川帶來的蔬菜，蘇姿順手就給炒了。
緊接著切成片的肉腸、鹹菜燜溪魚，辣炒溪螺。
「我帶了一些精米，混著地瓜米一起煮的，吃起來還行。
你們放開了吃，今天米飯管夠。」
李有煦說著，又給兩人遞上了一碗壓得實實的米飯。
什麼面子裡子，隊長的格調，長輩的威嚴，統統被拋諸腦後。
兩個人吃到扶牆出。
撐得睡不著。
跑去把大隊部的衛生里里外外全做了一遍。
第二天會計何有糧第一個來上班。
一度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嚯！？發生什麼事了？大隊部昨晚遭賊啦？」
康明也到了。
看著窗明几淨鋥光瓦亮的大隊部傻眼了。
他這話嚇了何有糧一跳。
連忙快步進去，用鑰匙把每個抽屜都打開檢查了一遍，一腦子問號的說道：「什麼都沒丟！」
「稀奇，咱們大隊出仙女了？」康明也很疑惑。
「康書記，你說仙女大概會長啥樣？」何有糧笑問道。
「人家誇獎女孩子，都會說這姑娘跟天仙似的，肯定是很好看的了。
估計比阿忠家那兩閨女還要好看。」
康明見過最好看的女娃子，就是李忠明的大閨女李雲霞和小閨女李雲靜。
順手就拿來舉例子。
「又漂亮又會幹活，要是能給我做兒媳婦就好了。」何有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