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到底能不能合作？
「咱們進去談吧，這門口風怪大的。」趙海說道。
「瞧我！又失禮了不是。
兩位領導，裡面清！」
李有煦虛情假意地說著，把人請進了大隊部。
給兩人倒了水，坐下來問道：「趙主任，沈組長，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犄角旮旯，沒有市面可見的窮村子？」
趙海和沈玉華對視一眼。
身負重任，忍忍算了。
趙海清了清嗓子：「小李同志，我們這次來，是想談談你們大隊生產的頭飾合作的事。」
「趙主任想合作？」李有煦故作驚訝。
趙海連忙說：「我們供銷社想訂一批頭花，數量、價格都好商量。」
「數量...嗯...」
李有煦喝了一口茶，一臉為難地說道：「我們現在的產能，光供應百貨大樓都緊張。
第一批貨總共一百三十個，已經賣完了。
第二批貨樣式複雜的一百五十個，樣式簡單的五百個，這可是整整六百五十個呀！
現在正全體加班加點地趕製。
百貨大樓那邊還催著我們增加產量，說有多少要多少。」
趙主任您看...」
李有煦眼睛一瞄。
注意到桌子上就有一本，早上李雲靜送來的生產計劃。
隨手翻開一看。
這姑娘人長得好看，計劃做得也漂亮。
「趙主任，你看看。」
李有煦順手把計劃本轉一個方向，推到趙海面前。
趙海低頭看了，心裡一沉。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生產安排，確實沒有一點空餘。
趙海看明白了。
人家現在根本不缺銷路。
反倒是他們供銷社上趕著來求貨，還得看人家有沒有多餘的產能分出來。
「李同志，能不能...協調一下？
供銷社這邊，我們主任很重視這個事。」趙海試探著問。
李有煦搖頭，「做生意講信用。我們先答應了百貨大樓，就得先保障他們的貨。這是原則。」
「有煦同志，我知道之前我說話不好聽。
但這次，我們真是帶著誠意來的。」
沈玉華說著，眼睛瞟向身邊的趙海。
是你說話不好聽，我可沒得罪李有煦。
我這是在給你當孫子，趙主任可得記我的好啊。
「沈組長，咱們倒是沒有溝通過。
不過您和王隊長不是有私怨嗎？怎麼還為這事出面？」
李有煦好奇地打聽起來。
他是真好奇。
畢竟這件事，完全輪不到沈玉華出面的。
沈玉華看李有煦跟趙海說話，至少還顧著臉面上好看。
沒想到他跟自己說話這麼直接。
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訕笑道：「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
「那真是難為沈組長了，為了公事，連私怨都能放下。」
李有煦一臉真誠。
但不傻的都知道他在陰陽人。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冷場。
趙海急了：「李同志，你就給句準話，到底能不能合作？」
「能！當然能了！
能和供銷社合作，我們怎麼可能拒絕？
我們做夢都會笑醒的！」
李有煦一本正經給出肯定的回答。
話鋒一轉又說道：「就是得排隊。等我們把百貨大樓的訂單做完，產能有空餘了，才能考慮供銷社。」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快的話一個月，慢的話三兩個月吧。」李有煦說得輕描淡寫。
趙海和沈玉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葉盛可等不了這麼久。
正僵持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平川推門進來，看到屋裡三人，愣了一下。
「平川。」沈玉華站起來，聲音有些乾澀。
王平川臉色一沉：「你來幹什麼？」
「我...」
沈玉華張了張嘴，轉頭看向李有煦，「李同志，我和你們大隊長單獨聊幾句。」
李有煦看向王平川。
王平川沉默片刻，點頭：「去我家說吧。」
兩人出了大隊部，往王平川家走。
路上沒人說話，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到了王家院門口，沈玉華停住腳步：「玉梅.，她在家嗎？」
「在。進來吧。」王平川推開門。
沈玉梅正在院裡晾衣服。
聽見動靜回頭，看見沈玉華，手裡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
「沈玉華？」她疑惑。
「玉梅，聽說你前一段時間生病了，你身體好些了嗎？」
沈玉華上前兩步，尷尬地問話。
「好多了。」
沈玉梅撿起衣服。
也不管髒，隨手往繩子上一掛，「你怎麼來了？進屋坐吧。」
三人進了屋。
王平川給沈玉華倒了水，沈玉梅坐在桌邊，低著頭不說話。
沈玉華捧著水杯，手微微發抖。
他看著沈玉梅，又看看王平川。
我今天來，一是為了公事，二是想跟你們道個歉。」
沈玉梅詫異得抬起頭。
她都做好沈玉華上門找事的心理準備了。
「以前的事，我也有錯。
爹臨終前想見你，我把信扣下了。
這些年，媽想你，我沒讓你常來。」
沈玉華說完，見兩人都不接茬。
只好硬著頭皮接著說道：「當年你執意要跟平川，我不同意，說了很多難聽話。
後來你們日子過得苦。
我心裡其實是難受的，但嘴上就是不饒人。
我...我就是死要面子。」
王平川坐在一旁，暗暗握住了拳頭。
「平川...」
沈玉華看向他：「那年中秋我說話難聽，你動手，我不怪你，是我活該。
這些年，你一次次來找我，給我爹娘送東西，我都知道。
但我就是拉不下臉來和解。」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沈玉梅憋了又憋，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大哥，你別說了，都...都過去了。」
「玉梅，媽現在天天念叨你，說想你。
你...你抽空回去看看她？」沈玉華接著說道。
見王平川沉默不語。
沈玉梅一個勁點頭，只哭也不說話。
沈玉華咬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包。
打開，裡面是幾張糧票和布票，還有十塊錢。
「這個你拿著，買點補身子的。」
他把手帕包塞到沈玉梅手裡，怕她不要接著說道：「你住院的事，我沒敢給媽說，怕她擔心。
她好像能感應到，前幾天老念叨你。
你吃點好的，補補氣血，把氣色養好點再去。
要是像今天這樣的，媽肯定是能看出來的。」
沈玉梅哭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