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捏著鼻子說軟話
「你這個想法很好，但有個問題，向陽山大隊能願意嗎？
這個生意，從頭到腳都是他們自己搞起來的。
碎布頭花市場是有限的。
你這個提議，相當於讓向陽山大隊，把已經成熟的穩定賺錢的生意分出來。」
陳進發苦笑：「所以得去談，而且得咱們主動去。」
「怎麼談？」
「公社可以出場地，出部分啟動資金，給向陽山大隊技術補貼。
向陽山大隊出技術，出管理。
其他大隊出人力。賺了錢，按貢獻分。」
陳進發說得很乾脆。
完全沒有平時摳摳搜搜，一毛錢恨不得掰成兩毛花的樣子。
「這樣，明天咱倆一起去向陽山大隊。
我去看望一下蘇老，過完年還沒去過。
你找王平川和康明談談。
記住，態度要端正。
是去商量，不是去下命令。」錢振華強調道。
陳進發點頭說道：「我明白！」
把事情說出來，陳進發感覺舒服多了。
心情不錯地回了家。
向陽山大隊這邊。
王平川家的廳堂上坐著不少人。
對陳進發的想法一無所知的幾個人，也正開心地說說笑笑。
十幾年的舊怨終於解了，沈玉梅很高興。
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紅潤。
給每個人都用白糖泡了糖茶，笑著說道：「康書記、有煦、靜靜還有小姿，這件事情，我要謝謝你們。」
幾個人都被她說懵了。
「謝我們幹什麼？又不是我們架著沈玉華來的。」康明問道。
「沈玉華突然來和解，肯定不是因為兄妹感情。
他就是為了完成供銷社的任務，沒辦法，捏著鼻子來說軟話。」
沈玉梅呵呵一笑。
王平川很意外，脫口而出道：「原來你看出來啦？」
「自己的親哥，做了幾十年兄妹了，還能不了解？
是不是真心我也沒那麼在乎。
大家面子上好看一點，別整的跟仇人一樣就行了。
現在這樣我就知足了。
以後想去看看我媽，看看侄子，就好去了。」沈玉梅笑道。
「那這也謝不上我們呀！要謝也應該謝縣城供銷社的領導，給沈玉華派了這個活。」李雲靜接話說道。
「當然要謝謝你們了。
是你們做了這個碎布頭花的生意，做得好，賺上錢了，供銷社才會上趕著來要貨。
說起來咱們可真爭氣。
我們這窮公社窮大隊的窮鄉下。
平時去買東西，就是鎮上供銷社的售貨員，都愛理不理的。
現在連他們副主任，都親自上門來了。」
沈玉梅撫著胸口，不由得感慨。
「簡直跟做夢一樣。」
王平川也跟著附和了。
突然看向李有煦，帶著幾分愧疚。
「有煦，我還以為你今天絕對不會同意的，畢竟前幾天趙海說話實在是太難聽了。
為了大隊多賺點錢，也為了玉梅和娘家的關係。
這次的事情，讓你白白受了委屈，我記在心裡了。」
李有煦一愣，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王平川懵。
「對不起，我一下沒忍住。
大隊長，你剛才說這話的樣子特別好笑。
娘們唧唧的，一點都不像是一個生產隊隊長該有的樣子。」
李有煦憋著笑。
話音剛落，邊上幾個人也忍不住笑了。
大夥鬨笑了一場，李有煦才接著說道：「今天看到趙海帶了沈玉華來，我就知道他想幹嘛了。
而且，就算他不帶趙海來，供銷社的生意我們也要做的。」
康明有點意外，「哦？為什麼？」
「百貨大樓雖然走的貨多，消費實力也更強。但是它也有兩個缺點。
而這兩個缺點，供銷社剛好彌補了。」
李有煦說著話，突然感覺喉嚨有點發癢。
端起溫度合適的糖水喝了一口。
這給蘇姿急得不行。
用力拍著李有煦的肩膀催促，「哎呀，別賣關子了，快說！」
「人家喝水，你拍他幹什麼？」李雲靜說道。
「我拍他又沒拍你，你這麼激動幹嘛？」蘇姿嗆聲道。
這兩位姑奶奶，又開始了。
李有煦連忙打斷了她們，接著說道：「這第一個缺點，百貨大樓里東西的價格，大部分都比供銷社要貴。
除了平時有閒逛的習慣，買不買東西都會逛一逛的人。
其他人，除了決定好今天要買什麼，要不然不會進去的。」
大隊生產的頭花價格不高。
這一批出於價格的顧慮，沒有走進百貨大樓的顧客。
在供銷社看到了，可能就會順手買了。
「有道理！百貨大樓我一次都沒去過，但是供銷社還是經常去的。」
王平川認同地說道。
康明也點頭，「畢竟供銷社賣的是民生百貨，肯定都會去的。」
「第二點，百貨大樓只在縣城有。
有些偏遠公社大隊的人，可能一年都不會去一次縣城。
供銷社至少每個鎮都有，面對的顧客就多了很多。
現在肯定是靠縣城做生意，到了後期說不定這些鄉鎮反而是個支柱。」李有煦接著說道。
「不用專門去一趟縣城，就能買到縣城時興的小玩意。
要是我的話，我估計也會買一個兩個。」
話題說到鄉鎮，李雲靜一下就有了代入感。
「難怪你剛才說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要賣到各個鄉鎮的供銷社。」王平川明白了。
「有煦，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趙海他們今天會來？」康明問道。
李有煦笑了，「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會算命。」
「那你怎麼一下就能想得這麼全面？
年輕的腦子就是不一樣，轉得都快一點。」康明豎起大拇指。
李有煦笑了笑，「倒是沒有那麼厲害，我就是俗人一個。」
雖然那天林寶剛出面幫著找回了一些場子。
但對李有煦來說，這也攔住了他自己吵贏的機會。
對於他來說，這就算是被趙海打臉了。
這就難免會在腦子裡琢磨。
要是有機會讓對方上門來裝孫子。
怎麼做才能既打了對方的臉，又不損失實際的好處，還顯得自己根本沒在乎過，不掉逼格。
欸...
說起這個，李有煦又想到了一個人。
「康書記，大隊長，我覺得你要做好準備。
下一個麻煩，可能已經在路上了。」李有煦說道。
「啊？！」
「什麼麻煩啊？誰啊？」
王平川和康明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