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徐心中微緩,目光平靜,「沒想到以這種方式見到你,還真是久違了。」
久違?
謝玄韞眼波流轉,掃過光幕李清徐身後,隱約可見熟悉之景。
妙目瞥眼一旁入定的師尊,「的確是久違了。」
「你此刻身在謝家?」
李清徐注意到她的視線,光幕中的老嫗看去平平無奇,面部褶皺橫生,不似高人,更類凡間農婦。
「正被謝六公子熱情招待,你可要與他說上幾句。」
他似笑非笑。
謝玄韞拒絕的果斷,「不必!李兄無事便好。」
謝靈運更是苦笑。
「閒話少敘,丹丸想必你已拿在手中,丹成六丸,按約定貧道自取兩丸,餘四丸交予李兄。」
「此丹藥性頗強,尋常人服食需消融丹力,萬不可一次性服用過多。」
「貧道走的急切,未曾親手予丹,還望李兄見諒。」
一連串的話語交代下來,卻並不見急切,只是讓李清徐雙眼更加深邃。
言畢,謝玄韞目光清冷下來,聲音也變得疏離,配合其一身素色道袍,頗為淡漠。
「約定之事已成,貧道與李兄因果也算有個交代,此後無事便不再多打擾了。」
「此玉佩便當做信物,李兄往後若遇難處可往謝家尋謝靈運,謝家當全力相助,權作還當初李兄援手之情。」
清冷之意似能穿過屏幕,她緩緩開口。
「李兄,好自為之。」
光幕陡得暗淡下來,旋即消散,空氣中再無一絲痕跡。
謝靈運眼神錯愕,他萬萬沒想到阿姐竟然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其中生疏客套,斬斷因果之意,別說李清徐,即使是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為何?
莫非是他揣測錯了阿姐的心思?
還是阿姐陰神突破,終究陷入大道無情境中。
無論如何,似乎都不算什麼好消息。
雅兒則神情急切,她印象中小姐對李公子的態度可不是這般,即使離家前。
「公子!」
她欲開口解釋幾句,卻見李清徐目光淡漠掃了遠處一眼。
復對雅兒一笑,「無妨,謝道友無事便好。」
雅兒語滯,雙目泛起水霧,小姐怎麼這樣!
李公子多好的人!
「李公子。」
謝靈運拱手,這次是真的尷尬,「家姐言語不當,失禮之處還望包涵。」
「此次誤會亦是我心胸狹隘處置不當,得罪之處謝家自有報答,還望李公子莫要介意。」
李清徐雙手負後,「世家多'禮',李某算是見識了。」
「不過誤會與否好似並不由你說了算!」
遠處傳來整齊一片的金鐵交擊聲,謝靈運下意識抬眼望去。
外間,獨院已被密密麻麻的玄甲軍包圍,謝家私兵!
且各個身負靈光,玄甲上皆有玄妙道紋,靈光正因此而起。
私兵正前方,為首者乃一老者,佝僂著腰,面色蒼白,精神委頓,好似剛氣血虧損。
此刻正眼神陰沉盯著李清徐,手中攥著一本經書。
驚世書!
「族老!您怎來了!」
謝靈運下意識問詢,轉而面色驚駭。
只因那族老已將經書懸於頭頂,手指點在眉心,四周私兵亦齊齊以長槍柱地。
玄妙意境再起,且很快朝著族老眉心而去。
「您要開第四頁!不可!」
謝靈運面色蒼白,身子極快站在李清徐身前,「此間之事皆因一場誤會,還望族老!」
話音未落,那族老便陰沉開口,「住口!」
「世家顏面之爭,豈有誤會一說!」
「既有膽在謝家鬧事,便需承受代價!」
他眼神陰冷盯著李清徐,眼底的神色像是在看一個死人,竟是一句話都不欲多說。
玄妙意境此次匯聚的極快,更是引發了呼嘯聲,與眾多軍士靈光混雜,最終融至老者眉心。
那本經書無風自動,前三頁嘩啦啦翻過,第四頁經書亦正緩緩翻開。
謝靈運臉色慘白,他知曉無法阻止了!
驚世書第四頁一旦施展,便是同歸於盡之法,雖可阻一切敵,但族老也必然魂飛魄散,只因,此乃獻祭之法!
李清徐神色漠然,他身上氣勢亦在緩緩升起,但他並沒急著動手,反是雙眼盯著那驚世書,眼中隱有明悟之感。
一息或者更短,那族老眉心兀的凝出一道神光,而後以肉眼難見速度融入驚世書。
做完這一切,老者面色慘白,仿似將死之屍,其臉上卻露出快意。
「小子,你已錯過最好的機會!」
「今日謝家聲勢因老夫受辱,便由老夫再次補上!」
語畢,老者閉眼,而其頭頂驚世書亦在同時散發出駭人的威勢。
第四頁緩緩掀開。
嗡!
一層肉眼可見的波動掃過。
謝靈運首當其衝,其精神恍惚,關鍵時刻,貼身玉佩散發玄光,將其籠罩。
玉佩上裂痕道道,但終歸是讓法域將其排除。
「皇極經世,元會運世。」
「乾卦定天!」
皇極經世,乾卦表天道初創!
法域擴散將小院籠罩,剎那自成一體,宛如真正天地。
天地中無窮無盡的意象開始流轉,如天地初創,其中生死之機,萬千造化盡皆往中心匯聚。
中心匯聚處正是李清徐。
待聚於一身,便是天地大爆炸,萬物衍生之時,他亦將化作其中一物。
感受著無邊威勢,李清徐眼神明悟化作瞭然,隨後伸手往後一拉。
那早已瑟瑟發抖,意識處於無意識中的雅兒被他攏在身後。
「原來這就是法域!」
他眼中只有悟道的欣喜,毫無生死加身的恐懼。
「李公子不可硬抗!」
一旁謝靈運眼神掙扎,後便欲將手中玉佩拋出。
李清徐瞥了一眼,揮手止其動作,而後緩緩邁步。
隨著動作,一層柔和的光也在緩緩誕生。
衍生極快,剎那間便已在身外投影出一座偌大界域。
巍峨金山,三座神通峰頭高聳,刺破雲霄。
而被金山圍在正中心的正是清虛小觀!
小觀已不再模糊,格外清晰。
「公子!」
雅兒迷糊甦醒,只覺渾身暖洋洋的,再沒有那股沉重如山的威勢。
「這是法域!」
謝靈運亦被籠罩在內,玉佩不再散發光芒,卻同樣沒有壓迫之感。
他喃喃自語,心中複雜已無法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