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父母二娘他們帶著兩個丫鬟自去收拾行李,歸家之心已十分迫切。
李清徐難得心情自在,於躺椅上仰觀星辰。
時至今日,他哪還不知此界星辰真相!
那是一個個的位格,一尊尊神位!
看著那聚集在一起的星辰群落,各有明暗,顯是在不知不覺中大雍朝已累計的底蘊。
大雍朝所圖非小!
盯著那些星辰看了半晌,他心念一轉,已至福地之中。
此次卻是真身到來!
自凝就仙體,成就地仙之位,他的身體便再不分肉身神魂。
如山間明月,如天地清風,飄飄若仙步,心虛體自輕!
真身入福地亦是隨性自然,毫無彆扭之感。
金山福地中。
小小道觀立於中央,雖屋舍構築簡單,卻仙氣繚繞,意蘊流轉,非凡塵之物。
李清徐自有明悟,此觀已可真正具現於外界了!
道觀之外,霧蒙蒙的山路將其與金山連接。
金山被仙霧籠罩,朦朧看不清晰,此乃虛實相間之相。
獨三座峰頭接天連地,宛若撐天之柱,綿延向上生長,也分外真實。
李清徐打眼看去,峰頭已直插那高空雷海之中,如海中孤島,屹立不可動搖。
這是神通自二階段跨至三階段,亦或小神通演化大神通後產生的變化。
已是除核心清虛觀外最重要的福地組成!
峰頭之上便是經世書一頁演化的雷海。
雷海之上,自那陰司法域核心得來的生死簿懸浮,體型雖小,卻與下方雷海分庭抗禮,乃至更勝一籌。
最上方,便是散發白芒的星辰!
層層分列,卻涇渭分明。
李清徐早已知曉,這三者其實本質相同。
皆是此界位格具現的象徵!僅蘊含的質量不同罷了。
此界修行無論佛道,乃至神庭,其實都走上了掌控天地的道路。
法域、界域亦或其他名稱,皆是自天地中凝練位格而成。
所以無論佛道,自根子裡便與神庭融為一體了!
如法海那般只修自身已至金身羅漢境的,其實已算稀奇。
絕大多數隻怕修至謝玄韞那般境地便要開始著手法域開闢之事。
或加入朝廷,或加入門派,借法域之力方有攀登更高境界的可能。
所以,散修難見!
更因法域凝聚非一人可功成,才有無道籍不可修行之法。
乃朝廷為托舉神庭,藉此籠絡天下修行者,為神庭提供信力!
因此,神庭便是最大的道統!
獨立於神庭之外的存在,都是在搶地盤,天然與其對立!
種種思緒一閃而過,自金陵一事後,很多事情不言而明。
李清徐也才知曉為何自修道始,無論他如何打探都對此界修行有鏡中花水中月般的模糊感。
亦找不到任何認同!
從根子上,他這種僅修自身的道路便與其背道而馳。
更遑論此刻洞天之路已然明晰,需他掌控天地之力,明悟天地神通!
福地凝聚尚需悟神通九種,也不拘大小。
洞天更需三十六大神通,七十二小神通方可成就!
而掌控神通便是另一種意義的位格權柄占據。
天地大道是有數的!
隨著他越發強大,即使沒有此間之事,他也遲早會與神庭走上對立面。
思緒清晰,道心平定。
大道唯爭而已!
欲得地仙逍遙,這是不得不走的一步路。
目光自那星辰之上收回,李清徐若有所思。
湧入星辰的神力已不如一開始那般龐然,開始趨於穩定。
顯是神庭敕封神力已開始消耗殆盡。
剩下的也只有大雍朝百姓或多或少的信力提供了。
李清徐雙眼微眯。
何時開始可以由爾等說了算,何時停止可就由不得你們了!
隨著心念一動,那自外界因詔書連接星辰的通道猛然擴大,強絕吸力下,源源不斷的神力再次湧現。
若此刻自外界觀天,可明顯看到夜空群星齊齊暗淡。
天下不少道人乃至朝廷監天司皆抬頭看去,驚疑不定。
「陛下,千里眼神來報,乃是新晉北斗司命星君引發的動靜。」
聖皇目光遠看金陵,
「看來這位'仙'是迫不及待要覲見了!」
「也好,便看看所謂仙的道行能有多高,可能高過天去!」
「傳令神庭,凡其所需一應允准,無需再報。」
……
福地中。
李清徐為通道設置了閥門,只於每日夜間全力吸收。
此是防止神庭肉疼,從而中斷神力供養。
隨後他目光轉向虛實不定的金山。
金山想要徹底凝實,除卻神力,還需地氣相融。
地書可過濾神力駁雜信仰,但想直接融入還需地氣中和。
而眼下金山地脈侵蝕,規模已逐漸供應不上地氣所需!
開闢新的靈地已迫在眉睫。
心念流轉,李清徐收回視線。
目光看向道觀正中間的屋子。
「既早已醒覺,為何遲遲不出來一見。」
「謝家主!」
旋即,屋內鐘聲輕震,一道虛幻身影手持警世鐘走了出來。
正是謝家家主。
其一臉複雜,
「實無顏面對真人!」
李清徐目光平靜,於金陵城中警世鐘入手之際,他便知這位謝家家主並未徹底消亡。
也未真正使出全力,警世鐘當還有最後一響!
隨後其更是傳音欲以這最後鐘聲,喚醒城中百姓!
或者說這便是其一開始的計劃。
助茅盈功成,隨後再行救世一事。
欲取雙全之策!
謝家主慚愧開口,
「謝某本以為茅盈只為封神而來,卻未曾想到!」
未曾想到堂堂神君如此無下限,亦未曾想到大雍朝當真視百姓為豬狗。
竟欲轉化酆都,這是要化金陵城為死城!
謝家主神色灰敗,朝著李清徐拱手。
「謝某愧為世家子弟,愧對城中百姓!」
「真人留我至此,應是尚有所需,還望真人明言!」
其已心存死志。
見其坦然赴死之狀,李清徐將身子一轉,臉色平淡。
「要見你的不是李某。」
「另有其人!」
身後,一身清冷的謝玄韞不知何時現身,望著自家父親。
「小魚兒!」
謝家主神色詫異,脫口而出。
李清徐瞥了謝玄韞一眼,恰見其目光冰冷看來。
「有話你們兩講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無視目光,轉身出院。
院中,謝玄韞見父親模樣,目光波動。
謝家主一聲長嘆,「蘊兒,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是為父對不住你!」
他知曉謝玄韞與李清徐來往密切,如今局面卻是他一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