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一處隱蔽的亂葬崗里。
圓圓蹦蹦跳跳地找到崔婆婆。
「婆婆,你快去看,他們抓了好多毒蛇蜈蚣來咬自己,咬完還把毒蛇嚼巴嚼巴生吃了,咦...好嚇人。」
「還有幾個在林子裡上吊盪鞦韆玩兒,舌頭伸得老長了。」
「還有兩個互相咬在一起,吸對方的血...」
「婆婆,他們真的要當我的師弟師妹嗎...」
被搖成不倒翁的崔婆婆輕輕按住圓圓的腦袋,露出招牌式的滲人笑容。
「圓圓,不能笑他們,他們師門被滅,走投無路,只能跟著我們回死人窟。」
「就跟當年婆婆撿到你一樣...」
看著面前的圓圓,崔婆婆貌似想起了什麼,隨口一說道。
「話說起來,當年我也正好是在揚州撿到你的呢。」
「啊?是嗎,在哪裡啊,離這兒遠嗎?」
從小到大,圓圓還從沒聽崔婆婆說過碰到自己的經歷,聽說自己家就在揚州,圓圓頓時來了興趣。
不是對家的眷戀,在圓圓眼裡,死人窟就是他的家。
崔婆婆就是奶奶,瞎子老李就是爺爺,教主和白三娘就是爹媽,頭七是哥,下面還有一大群弟弟妹妹。
她只是單純好奇,好奇自己是從哪兒來的。
提到圓圓的身世,崔婆婆也覺得蹊蹺。
當年崔婆婆途徑揚州,白天正在亂墳崗的棺材裡躺著積蓄休息,順便積蓄煞氣。
等到晚上出來,準備繼續趕路的時候,卻聽到一陣孩子的哭聲。
等崔婆婆走近一看,正好看到當時的圓圓躺在襁褓里嚎啕大哭。
蹊蹺的不是這個,蹊蹺的是,當時圓圓的身體裡,有著兩股氣,一股生氣,另一股,則是罕見的屍氣。
經過崔婆婆一番檢查才得知,當時圓圓已患重病,並且無藥可醫,命不久矣。
也幸虧有那一口屍氣吊著,圓圓才能活下來。
而襁褓里,還有一塊刻著圓字的玉佩,這塊玉佩至今也被戴在圓圓脖子上,名字也因此而來。
也正是由於那口屍氣,圓圓才能順利煉體成屍,活到現在。
圓圓的身世早已無處可尋,但窟里高層都再清楚不過,這個世界上,能種下屍氣的。
只有那幫絕跡數千年的老棒子。
陳默事後也不是沒有分析過。
懷疑肯定是有隱世的老棒子,一直活到現在,並故意把圓圓交給崔婆婆,讓死人窟幫忙養大。
至於這老棒子是何目的,以後還會不會回來找圓圓,那就不得而知了。
像是講故事一樣,講完了圓圓的身世後,崔婆婆撐著膝蓋緩緩起身,抬頭看了看天色後。
「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吧。」
「出來兩個多月了,教主也該著急了。」
這兩個月來,崔婆婆可謂是收穫頗豐,就像陳默說的那樣,徐州遭難後,大批魔門弟子開啟了逃亡之旅。
一路下來,硬是被崔婆婆撿到幾百號普通弟子,頂梁弟子也有百餘,甚至還有十二名死裡逃生的執事。
至於長老,作為各大魔門基石一般的存在,開戰之初就進入了海雲台的絞殺名單。
聽說到現在為止,只有無生教的黑白無常得以僥倖逃脫,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唉,世事無常啊。
趁著夜色,大批收攏來的魔門弟子紛紛出發,跟著崔婆婆一起前往荊州。
不難看出,這些弟子現在還未從宗門被滅的陰影中走出來,同時也對死人窟的接納抱著一絲忐忑。
死人窟會對他們這些外來戶一視同仁嗎?還是會區別對待,一有戰事就推他們出去當炮灰...
唉,福禍難知啊。
...
「教主,有客人。」
死人窟,墓室內,陳默收回滿墓室的黑髮。
客人?
等陳默來到地面,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頓時樂了。
「忘機長老,別來無恙啊。」
趕了幾天路的忘機真人一見到陳默,笑得比哭還難看。
「陳教主,貧道有禮了。」
上次陳默不講武德,把忘機賣了整整五百萬符,回到凌霄宗的他,那叫一個人憎狗嫌。
大家都想不通,憑啥一個長老,就能讓凌霄宗掏五百萬。
「行了,說吧,啥事兒。」
「可千萬別告訴我,上次我把你賣虧了,還想再被我賣一次。」
萬里迢迢跑到青牛道來,肯定是有要事,難不成是多寶要動手了?
為啥不直接玉牌傳音?
這說來就複雜了。
玉牌來源於一種很玄奇的玉石,傳訊玉。
古修曾意外發現,把傳訊玉分成多份後,用神識觸發其中一塊,其他玉石也能產生同頻感應,有點類似雙胞胎的心裡感應。
在這個基礎上,傳訊玉牌應運而生,廣泛用於超視距通訊。
除此之外,傳訊玉還有一個相當重要的作用,定位!
通過一塊玉牌,能搜索感應到另一塊玉牌的具體位置,這也是為什麼捏碎玉牌,定位信號消失,宗門就知道弟子遭難,且在哪兒遭難的原因。
當然,前提是你來得及捏碎。
陳默倒是不介意用玉牌和多寶聯繫,畢竟幽冥棺直通幽冥窟,相當於隨身攜帶秘境,玉牌用了就扔幽冥窟里,相當於不在服務區,也不怕被定位。
但陳默有秘境,多寶沒有啊。
誰也不想被一個大魔頭掌握自己的動向啊,有折騰玉牌的功夫,還不如叫個人跑腿。
這不,忘機不就來了嗎?
忘機滿臉嚴肅,一板一眼道。
「我家掌門讓我給陳教主帶句話。」
「凌霄宗下月初動手,請陳教主不要忘了當初說過的話。」
下月初?
這麼快?
原本陳默以為多寶這傢伙至少會準備半年時間,沒想到,才三個月,這傢伙就等不及了?
是落泉谷發生變故了?突然出現了動手的絕佳機會?
要不然,以多寶那謹小慎微的性子,絕對不會這麼倉促動手。
要不...使用備用計劃?
「陳教主?」
耳邊再次傳來忘機的聲音,這傢伙還沒走,貌似還在等陳默回話。
從表情不難看出,這傢伙並不知道多寶和陳默的計劃,只負責帶話。
也是,事以密成,不到真正動手動那一刻,多寶多半都不會透露半個字。
「行,回去告訴多寶,我知道了,按計劃行事。」
得到回話的忘機領命返回,絲毫沒有去糾結凌霄宗和死人窟之間到底有啥勾當,這種事,不知道為好。
反正這青牛道,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忘機剛走,白三娘就飄然出現在陳默身旁,擔憂道。
「教主,凌霄宗要動手了?」
陳默眺望著夜色中的青牛道兀自點頭。
沒錯,死人窟又要背鍋了。
而且是一口超級大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