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只是簡單在這個鎮子裡尋找和揪出惡鬼便能了事。
結果如今範圍卻擴大了一倍不止。
這顯然讓搜尋的難度陡增了不止一個檔次。
五十嵐展開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面用炭筆標記著各處發現病例的最新時間。
「擴散軌跡很明顯。但不是從中心向四周擴散,而是……跳躍式的。」
蝴蝶忍也感覺到了一絲棘手。
忍不住提議:「我們要分頭行動嗎?如果三人同時調查不同區域,或許能更快找到那個惡鬼。」
然而五十嵐和夏西幾乎同時搖頭否決。
在五十嵐看來,若真是這個十一歲的小姑娘率先撞上了惡鬼,恐怕連發出求援信號的機會都沒有。
而夏西想的也類似,哪有讓輔助落單自己去找敵方大將開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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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忍在這次任務中的定位,可不是和鬼正面交戰的劍士。
見二人齊聲反對,小忍立刻明白了他們的顧慮。
雖有些被小瞧的不甘,但也分得清輕重緩急,於是提出了另外一個方案。
召集更多的劍士,由他們三人分別帶隊,依次排查這片區域的所有可疑點。
嵐柱推了推眼鏡。
這想法本不錯,但前提是鬼殺隊的人手足夠充裕。
實際上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或者多個中低級劍士負責一大片地區的。
而乙級,甲級乃至柱。
則是作為機動性的有生力量在各個地區中不斷穿插遊走、支援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正因如此,鬼殺隊才能以數百名劍士之數,勉強覆蓋全國在各地進行斬鬼。
抽調更多隊士?
是必要的,但是等他們到了,恐怕花兒都謝了。
不是此刻的最優解。
他皺著眉,凝視著地圖沉思該從何處著手。
片刻後,眉間稍舒,五十嵐隱隱有了想法。
然而當他抬起頭,卻發現夏西正以指尖凌空虛劃,在地圖上勾勒著無形的軌跡,像是在分析什麼一樣。
「九車,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夏西也不矯情,把地圖接了過來,在上邊比劃著名說道。
「我是覺得,優先從比較可疑的地方開始調查吧。」
儘管六個地點先後爆發疫情,但放在整個關東的地圖上看,其實相距並不遠。
完全是步行一天可以達到的範圍。
如果是鬼、乃至十二鬼月,這點距離更是不值一提。
若以自己的腳程、乃至以師兄五十嵐的腳程為基準反向推算……
夏西拿著炭筆在五十嵐的地圖上簡單輕畫了起來,以每個鄉鎮為圓心,畫出了一個個大小相仿的圓形。
六個圓圈,在東北方向的一片區域,重合了。
而那片重疊區域的中心,恰好標註著一個地名。
是最早爆發怪病的城鎮之一。
上野町。
「這裡。」
夏西指著重合區中心的鎮名字體上。
「如果施術者需要一個相對固定的據點,又要能以最短距離往返其他地點,並通過血鬼術輻射這些感染區……」
「這裡,就很可疑啊。」
嵐柱輕輕頷首。
夏西這番推論和他幾乎不謀而合。
而忍則是看著地圖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即立刻收拾起了藥箱。
「那還等什麼?趁天色還早,去上野吧。」
……
上野町比先前的那個鎮子大了不少。
同時也熱鬧了許多。
街市上仍有商販叫賣,行人雖少但並非沒有。然而仔細觀察,卻仍舊會發現部分人眼中蘊藏著的恐懼和慌亂。
雖然這個城市還是一副能夠正常運轉的模樣,但人和人之間已經開始保持起了不少的距離。
仿佛彼此身上皆沾著什麼不祥一般。
三人分成了兩路去打探情報。
五十嵐走訪茶屋、酒肆,看看能不能打聽到一些情報。
畢竟消息最流通的地方莫過於酒肆茶館青樓這些魚龍混雜之處。
越是環境複雜,人口流動大,也就越容易得到可靠的情報。
夏西與蝴蝶忍則直奔當地的醫院。
那裡還有大批需要蝴蝶忍製作的藥劑的患者。
而在為患者施藥的過程中,他們卻意外從幾名病患口中,聽到了一個令人在意的傳聞。
最近在這裡乃至其他幾個鎮子,都有流傳上野有個「神醫」出沒的傳聞。
據說他就有著能治這怪病的藥方。
只不過對方行蹤太過詭秘,不僅從來不在白天看病,而且連個固定的居所都沒有。
許多病患倒是想找他求醫,可卻連尋人都無從下手。
夏西和蝴蝶忍對視了一眼。
這神醫……
怎麼聽、怎麼可疑啊。
從患者口中問出幾位曾被「神醫」治癒之人的姓名住址後,兩人又挨家挨戶的順藤摸瓜查了下去。
然而,所有被「治癒」的病患家庭,看見夏西二人上門。
就像撞見了瘟神一樣。
不是閉門謝客,便是一問三不知。
神醫?
什麼神醫?
在哪裡?
我實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而好不容易在傍晚前夕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結果在等到女主人將夏西二人領到其丈夫榻前時,這個身體還有些虛弱的男人就像是應激了一樣。
如受驚般猛地坐起身,厲聲呵斥妻子為何放人進門。
同時朝著兩名劍士連連擺手。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不知道什麼神醫!」
而好不容易才見到一點線索,夏西二人自然不想輕易放過。
蝴蝶忍臉上掛著練習過無數次的甜美笑容,耐著性子說到:「大叔,請您再仔細想想,那位『神醫』大概是什麼模樣?又在哪裡見到他的呢?」
「這能幫助我們找到根治瘟疫的方法,救很多人哦。」
病患緊緊抓著被子,拼命搖頭。
「不、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後瞥了一眼兩人腰間的日輪刀、似乎很是忌憚。
「說過了……不能相信你們這些帶刀的人!」
「我絕不會出賣他的!」
蝴蝶忍耐心不減,甚至從藥箱裡拿出一疊錢幣輕輕放在榻邊。
「你看,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東京來的藥師,正在調查這個疫病的事情。若願意告知,這些便是謝禮。」
病患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旋即又被強烈的抗拒蓋過。
索性直接兩眼一閉,開始裝聾作啞起來。
蝴蝶忍的笑容僵了一瞬,閃過一絲怒意和挫敗感。
道理講了。
利誘試了。
這人卻仍舊油鹽不進。
就在這時,一直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的夏西動了。
「蝴蝶小姐,還是讓我來試試吧。」
「九車,你這是……」
少年直接走到病榻前,臉上的表情從漫不經心瞬間切換到一種近乎官方的、帶著不耐煩的嚴肅。
他咧了咧嘴角,俯身壓下,陰影徹底籠罩住榻上的病患。
「餵。」
「你這是在挑釁東京特勤九科的尊嚴嗎?」
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冰冷的質感,讓屋內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病患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睜開了眼。
夏西則是一腳踢散了蝴蝶剛剛放在雙方中間的錢幣,徑直攥住了對方的衣領。
食指關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病患的額頭,發出「叩叩」的悶響。
「認識這個嗎?」
夏西從腰間摸出了一塊用木頭粗糙雕刻、塗了點銀漆的像是「令牌」狀東西。
迅速的在病患眼前一晃。
上面似乎還刻著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東京警視廳特勤九科】
「現在懷疑你涉嫌包庇危險超自然生物,妨礙公務。」
夏西用一種毫無波瀾、卻充滿壓迫感的棒讀語氣說道,同時把「令牌」啪一聲拍在旁邊的木桌上。
嚇得病患和家屬一抖。
「納尼?不配合?」
他根本不等對方回答,突然抬手。
啪的一聲。
一個清脆響亮的大耳光子便扇在了對方臉上。
力道其實不重。
但夏西特地用了技巧加強痛感和聲響。
病患和妻子都懵了。
蝴蝶忍也驚得微微張開了嘴。
夏西聲音壓得更低:「八嘎!你滴,老老實實的給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