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歷代炎柱之書
面對夏西那帶著困惑的複雜目光。
瑠火夫人看了看夏西，又擔憂地望了望自己的丈夫。
見稹壽郎沒有出聲制止的意思後，她才柔聲解釋道：「自打五十嵐先生退役後，夫君的心情便一直不太好。」
「平日裡的修行和鍛鍊，也變得更加刻苦，甚至有些————拼命了。」
「但若只是如此————」
這時。
槙壽郎輕輕拍了拍妻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打斷了她的話。
「因為我想要變強啊，九車。」
他深深地緩了一口氣。
胸膛起伏，仿佛要將胸中的鬱結都吐出去。
這才恢復了些精神，給夏西說道：「我可不想讓你們這些孩子，總是站在我身前。」
「甚至————先我一步死去。」
「那上弦之叄，若你說的都屬實。」
「那麼以我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有戰勝對方的可能性。」
「所以，我才想要變得更強。」
「變得至少能以一個前輩、一個柱的身份，穩穩地站在你們身邊，和你們並肩戰鬥。
「」
夏西微微一愣。
你這想法，不是挺有鬥志、挺正能量的嗎？
而壽郎則是繼續說道：「所以我竭盡全力地去鍛鍊，去尋找想要變強的路，直到——
「」
但語氣卻漸漸低沉下去。
夏西：「直到？」
槙壽郎沉默著，半晌也沒能說出後面的話。
仿佛那是什麼難以啟齒的發現。
最終還是由他的妻子，替他輕聲說出了後續：「直到夫君他————找到並翻閱了一些家裡祖傳的古籍。」
「《歷代炎柱之書》。」
夏西問道：「這書，聽著怎麼很厲害的樣子？」
這不是從家裡翻出了什麼祖傳秘籍嗎？
通常是主角變強的開端啊。
那還難受個什麼勁，應該高興才對嘛！
瑠火不禁莞爾笑道：「確實————是很厲害的書呢。」
她緩緩道來，聲音輕柔而悠遠。
是從戰國時代之前，便一代代傳承下來的。
其中，記載了不止一位煉獄家家主的人生所見與畢生履歷。
雖然因為篇幅所限，很多家主的內容也只有寥寥數句。
從最早的鎌倉時代，煉獄家加入鬼殺隊。
再到後來的戰國時代，因為呼吸法的出現而變得強大。
再到江戶與明治時期，煉獄家逐漸人才凋零、歸於落寞。
一代一代謄抄，一代一代保存。
是煉獄的家書和族譜。
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算得上是鬼殺隊傳承至今的一部史書。
而其中花費筆墨最多、記載最為詳盡的。
便是戰國時代那位初代炎柱的生平。
因為是從那一代起，煉獄家才從一個傳統的武士家族，徹底轉變為了一個獵鬼人世家。
在那之前。
是煉獄家，是煉獄家主。
而在那之後，則是炎之呼吸培育家，是代代傳承的「炎柱」。
一切的變數。
都從那個被稱為「被上天選中的劍士」加入鬼殺隊開始。
他為鬼殺隊帶來了呼吸法，帶來了能夠與惡鬼抗衡、乃至戰勝鬼的希望。
在此之前，無論是鬼殺隊，還是他們煉獄家。
都只是憑藉純肉身的力量與劍道技藝，在絕望中掙扎的武士而已。
而從那人加入之後。
鬼殺隊的眾人，才成為了以呼吸法駕馭身體，超越肉體極限戰鬥的獵鬼人。
九柱制度，也是從那時起才開始的。
而那人，在戰國初代炎柱的記載與描述中，便是集【天選者】、【最強之人】、【斑紋戰士】、【呼吸法源頭】等一系列驚人稱呼於一身的存在。
其名為————
「繼國緣一。」
槙壽郎閉上眼睛，說出了那個讓他不太愉快的名字。
「九車，你知道————日之呼吸嗎？」
夏西眨了眨眼。
日之呼吸？
雖然之前合成五大呼吸法時，那過場動畫沒有字幕和語音。
但其中蘊含的劍意與那股煌煌如日的意境。
他還是看得懂的。
加之大貓頭鷹這一連串如同歌頌劍聖武神般的誇張修辭。
夏西用腳指頭都能猜到說的是誰。
呼吸法老祖————小紅嘛。
「知道啊。」夏西隨口答道，甚至補充了一句，「好像————還有個對應的月之呼吸呢」」
。
當初日呼老祖小紅和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小紫。
夏西還是有印象的。
槙壽郎猛地轉過頭，目光錯愕地盯著他。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那目光，就像是在問他怎麼會知道天音夫人胸前有幾顆痣一樣。
夏西一愣。
「這個嘛————大概是我做夢夢到的吧？」
夏西敷衍道。
槙壽郎自然不信這種鬼話。
但隨即，他很快想到了夏西之前通過各種情報碎片，硬生生推斷出鬼舞辻無慘關鍵信息的壯舉。
加之夏西在北地那盤根錯節的勢力網。
或許————
是從某個家族的家書里，或是某本不為人知的古籍中得知的吧。
畢竟戰國時期豪雄輩出，事跡多少有些流傳。
這日之呼吸使用者的故事在除了煉獄家之外的地方有記載————
似乎也挺合理的。
槙壽郎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學著夏西一下靠在溫泉池壁上，目光空洞地仰頭望著天空。
激起的水花，直接濺濕了瑠火的湯衣。
「那書里記載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煉獄家和繼國緣一的淵源，還有————呼吸法的本質。」
槙壽郎閉上眼睛。
「你既然知道日之呼吸，那麼————你知道它究竟代表著什麼嗎？」
代表什麼？
夏西：「大概————就是很強，非常吊？」
槙壽郎睜開眼，沒好氣地瞪了夏西一下：「是根源！是唯一的源頭！」
「只有日之呼吸，才是真正的呼吸法！」
「水、炎、風、岩、雷————我們現在修煉的所有呼吸法，本質上都是對它的拙劣模仿與簡化！」
一想到先祖在書里寫到的，關於那位日呼劍士堪稱非人的實力。
槙壽郎就感到無力。
「當時所有其他柱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有他一個人厲害。」
夏西：「呃————我覺得也不能全算是「拙劣模仿」吧？」
「畢竟按道理說，那是呼吸法老祖在日之呼吸基礎上，親手為每個人定製化的延伸法」」
。
呼吸老祖？
是在說那繼國緣一嗎？
槙壽郎：「九車，你又沒親眼見到過，怎麼可能知道是他手把手————」
話還沒說完，卻是回憶起《炎柱之書》里似乎確實提過「緣一大人曾加以指點」之類的字眼。
等等，你這小子看的到底是哪本古籍？
怎麼聽起來比我家代代秘傳的記載還要詳細————
大貓頭鷹醞釀的沉重情緒都被打亂了。
只好略過這個細節，繼續道：「無論如何，那日呼劍士的強大都是當時九柱有目共睹的。」
「全集中，常中，乃至更高的境界，對他來說都是生來就會的東西。」
「就像我們本能地呼吸空氣一樣簡單。」
「你明白嗎，九車————我們這些後輩，練了一輩子，窮盡一生、拼命去追求和苦練的東西。」
「只是他的起點而已。」
槙壽郎睜開眼睛，望著夜空，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
「什么九柱，什麼炎之呼吸————在日之呼吸面前，都是廢物。」
夏西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他不太懂。
因為自己一身實力，也是靠著自己努力，如同吃飯喝水一樣提升上來的。
「但即便是這樣的強者，最終也沒有消滅無慘。」
「甚至，連陪伴在無慘身邊的鬼，也都沒有擊敗。」
「開什麼玩笑！」
槙壽郎又心塞又氣憤。
比最強九柱加起來還要強的天命人，都沒能做到。
他們後續這些九柱，又能做到什麼？
那麼他們這些後世一代代、天賦遠不如他的「柱」們，又能做到什麼呢？
努力的意義又在哪裡？
槙壽郎還在發泄。
而夏西思考了半天，才體會到了一絲壽郎的情緒。
大概就像聯邦拼盡全力，好不容易造出世代飛船進軍深空。
結果剛出太陽系，便發現了大量上帝文明的墳場一樣。
或者說，拼命加班到四十歲的中年程式設計師，發現努力的盡頭，是被優化裁員去跑滴滴一樣。
屬於是綿羊啃花椒樹，麻了一樣。
「稹壽郎先生。」
夏西決定換個角度，試著安慰一下這位陷入思維死胡同的前輩。
「你覺得，其他呼吸法都是拙劣品？」
槙壽郎一愣。
夏西繼續說道：「那我問你，日之呼吸殺得鬼多，還是火之呼吸殺得鬼更多？」
【壽郎意識到夏西想說什麼。
沉默了片刻後，他開口糾正道：「是炎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