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夏西他們還是數了數碗裡的花生米。
五十嵐師兄的碗裡,足足有42顆。
而夏西這邊呢?
只有可憐的17顆。
這差距,可比夏西一開始預想的要大得多。
不過,曜柱大人非但沒覺得失落。
反而有點興奮地嘖嘖稱奇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至高領域嗎?師兄,你剛剛完全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五十嵐那邊,正微微喘著粗氣。
顯然,剛才維持那一分鐘的【擬態通透】,消耗著實不輕。
夏西順手給對方填滿了熱茶。
「是嗎?我自己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呢。」 五十嵐接過茶杯抿了一小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只是感覺……所有東西在眼裡都變慢了。」
「然後夏西,你的很多動作,還沒抬手,我腦海里就已經辨析……不,應該說是【看見】了你接下來的動向。」
「感覺你的很多意圖,在我這兒都跟透明的一樣。」
三勾玉色輪眼是吧?
夏西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過,從剛才那場小小的比試里,他也大概推測出了這個至高領域的一部分效果原理。
大概率是大幅強化腦部的活躍度。
以及強化神經反射速度。
並且綜合所有感官,高效提取戰場上的有效信息……
從而達到比【先之先】這種武技還要誇張的預判效果。
怎麼聽著……就跟開了三階基因鎖一樣。 至於五十嵐師兄這種副作用……
大抵是大腦過載後,身體嚴重缺氧的表現吧。
也許,屬性面板再高一些,會好上不少?
旁邊的風見則摸索著下巴,也陷入了沉思。
饒是以他這麼多年的見識,也從未聽說過這等絕技。
別說是普通劍士了,就連九柱,他也未曾聽說有誰掌握過。
另外。
五十嵐現在的綜合身體素質,和此刻的夏西相比差多遠……
他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雖然只是夾花生這一種小小的遊戲,但這樣的五十嵐,居然在比試中大幅領先了對方?
這不就意味著,若是尋常劍士掌握了這個招式。
便能輕易戰勝比自己強得多的對手。 甚至,戰勝下弦鬼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九柱若是掌握。
上弦便也可以一斬。
柿子呢,則是回憶著剛才夏西和五十嵐的表現。
心裡評估著,如果剛剛坐在他們對面的換成自己,結果會怎樣?
然而,副隊長大人只是露出一絲無奈。
別說是那種狀態下的五十嵐先生了。
就算是沒有動用呼吸法的夏西君,她恐怕也不可能從對方筷子底下搶走一粒花生米。
至於剩下的三個孩子嘛。
這一刻,無論是匡近,還是修行尚淺的延子和實彌。
都只是感覺到不明覺厲。
曜柱大人和前嵐柱大人的實力,對他們還是太「超規格」了。 九柱的領域離他們尚且都很遠。
更別說是這已經超越了九柱的至高領域了。
哪怕是夾花生米,速度都比他們使出全集中呼吸時還要快上好幾倍。
而且聽大人們的意思。
速度,還不是最重要的。
匡近張著嘴,想要吟首詩感慨一下兩位師兄的強大。
腦袋上的青筋都快憋出來了。
結果半天蹦不出一個屁來。
乾脆端起了旁邊的蛋羹,又嘬了一口。
哎!有了!想起來了!
「勇士赴獵,立於曠野。這英武,可曾入你眼中……」
不過這一次,並沒有人搭理這突然詩興大發的老實孩子。 五十嵐自然不知道眾人的想法。
他倒是更關心,這個技藝能否真的幫到自己的師弟。
「怎麼樣,夏西?你能看得懂這個技藝的本質嗎?」
如果能看得懂,那麼便能代表學得會。
他相信自己師弟的天賦在自己之上。
曜柱大人點了點頭。
「悟了悟了。」
「我那紅色赫刀形態,就是主打真實傷害的2檔+武裝色。」
「師兄你這綠色的通透形態嘛……」
「就是能夠洞察未來,並封殺別人預判的見聞色。」
即便是對夏西的遊戲術語建立了一定抗性和認知力的五十嵐……
腦袋上也不由得緩緩飄出了一個問號。 完全……聽不懂啊。
但夏西卻自顧自地,繼續著他的「暴論式」分析。
自家師兄之前的普通【先之先】,則是在其基礎上加入了大量對人反應、力量發力等更本質東西的理解。
然後這個新的至高領域……
是見聞色!
一定是見聞色!
就跟把意志力注入武器,能產生【赫刀】一樣。
這【丐版·通透世界】,就是把意志力注入了大腦!
否則怎麼可能打開得了三階基因……怎麼能提前【看見】未來?
刀禪,冥想什麼的都是虛的。
意志力! 一定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純粹的意志力!
才能創造出如同【未來視】一樣的見聞色!
面對夏西越來越抽象的發言。
五十嵐臉色也越來越微妙。
他本能地覺得,夏西說得好像不太對勁。
但反覆品味後……
卻又覺得自家師弟這些天馬行空的比喻,似乎……還真有那麼一點點的道理?
夏西這孩子……
總是能從一些奇特的角度,直指事物的某種本質呢。
五十嵐抬頭,看向眼前這個已經越來越成熟。
卻依舊保留著純粹心性的師弟。
隨後他溫柔地笑道。 「所以夏西,從明日起,便和我一同修行學習吧?」
夏西剛剛樂呵呵地打算點頭答應。
但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五十嵐那略顯消瘦的身影上。
以及透過衣領和捲起的袖口,看到下面隱隱的傷疤。
最重要的。
還是對方鏡框下,那雙雖然明亮……卻難掩疲憊的雙眼。
到了嘴邊的話,又換成了:「咱們不是來看望你這個病號的嗎?」
「不著急的,我先給你換個新方子調理調理。」
「你先好好休息一陣子。」
「我們幾個自己在橫濱玩上幾天,你抽空慢慢教我就是了。」
然而,五十嵐何等敏銳。 夏西那一瞬間的情緒波動,根本沒逃過他的感知。
「怎麼,擔心你師兄我的身體吃不消?」
夏西沉默。
五十嵐輕輕敲了敲桌子,清脆的聲音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
「諸位,還有風見師傅。」
「明天開始,我便會系統性地教你們剛剛那個技藝的基本功,也就是【先之先】。」
「匡近,你們幾個學習入門的部分便是。」
「誓子小姐和師傅的話,倒是可以學得稍稍深入一些。」
夏西皺眉道:「不是,師兄你這身體狀態……」
五十嵐抬手溫和地打斷了他。
「夏西,你先聽我說。」
前嵐柱大人的聲音不高,卻是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力量。 「我們作為鬼殺隊。」
「心中那份斬鬼的覺悟與決心,並不會因為在任還是退役,而有所改變。」
「變得更強,然後討伐所有惡鬼。」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為了復仇……更是為了讓更多人在將來不再受到惡鬼們的迫害。」
五十嵐伸出有些乏力的右手,輕輕放在了夏西的腦袋上。
慢慢地揉了揉。
「師兄也不會跟你嘴硬,身體……確實是不太行了呢。」
「但是我腦子裡裝的東西,還是好好的。」
「不把這些交給你們,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安心的。」
他透過鏡片看向夏西。
目光中,帶著一種兄長對弟弟的、近乎【請求】的真誠。
「讓我教你們。」 「這是師兄我現在……唯一還能為斬鬼之事所做的事情了。」
夏西看著五十嵐的雙眼。
那是他在自己風見師傅,在鱗瀧,大門,乃至自二階堂這些培育人眼中,都曾見到過的光。
什麼傳火者……
可惡。
夏西的心裡一時有些感慨萬千。
隨後,鄭重地點了下頭。
「那麼師兄,接下來這段時間,就麻煩你了。」
一旁的幾個孩子對視了一眼。
也全部跟著低下頭,齊聲說道:「那麼就拜託師兄/大師兄了!」
柿子也跟著行禮道:「那……謝過五十嵐先生了。」
風見坐在一旁。 壽喜鍋不夾了,蒸蛋也不吃了。
只是紅著眼眶,猛猛灌酒。
「右染,你真的是一個好……」
然後夏西便打斷了他。
「老登,別光在那兒喝酒。明天開始,你也要跟著修行【先之先】。」
說罷,還對著風見老師慫恿地補了一句。
「還不快快謝過大師兄。」
風見、五十嵐:……
你這孩子,皮癢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