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蛇丸同學風塵僕僕地趕到橫濱後。
五十嵐家那厚重的大門前已經有人候著了。
前些日子還熱鬧非凡的府邸,如今卻顯得有些冷清。
最鬧騰的不死川實彌和鬼冢延子……已經不在這裡了。
「伊黑先生,請隨我來。」
是此地的管家巴赫。
他向著伊黑微微躬身致意,便引著他前往後方的庭院。
「夏西先生和柿子小姐,正在後院等著您呢。」
伊黑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默默跟在了對方身後。
曾經被幾個孩子拿來修行、擺滿木靶的後院,如今已經撤去了那些訓練用具。
此刻,他卻發現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和柿子在那裡有說有笑。
嗯? 伊黑警覺。
他從未見過那個男人。
但他卻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種沉淵如海……完全看不透的恐怖氣息。
而且,還莫名有一種……熟悉感?
伊黑微微瞪大眼睛。
他注意到,柿子看向那個男人的眼神,竟是相當的溫柔。
就和盪著水波一樣。
等等?
雪走小姐這難道是……移情別戀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蝴蝶那邊豈不是又有機會了?
自己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前輩呢? 正當伊黑糾結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時候。
遠處那個看起來二三十歲的男人,突然朝著他招了招手。
用有些低啞、卻異常熟悉的語調說道。
「oi,小蛇丸,站在那兒發什麼呆呢?快過來。」
這稱呼和語氣……
難不成……
伊黑忍不住重新仔細打量起對方。
無論是身高、樣貌還是整體氣質,看起來和夏西前輩是有點接近。
但細看之下,還是有不少明顯的差距。
與其說是夏西前輩本人,倒不如說是前輩的某個遠房親戚。
可那一口熟悉的,帶著點隨意和調侃的說話風格。
他又著實想不出除了夏西外,還會有誰這麼說話。 而他脖頸間的白色小蛇鏑丸,將腦袋蹭到了他耳邊,輕輕吐著信子。
「這就是前輩……氣味一樣?」
「鏑丸你確定嗎?」
伊黑小芭內這才慢慢走過去。
有些不太確定地開口試探道:「前……輩?」
夏西嘖了一聲:「這你也能看得出來是我?」
其實沒太看出來……
一旁的柿子則是掩嘴笑道:「是夏西君,你的說話風格啦。」
「如果閉上嘴不說話的話。」
「伊黑君,還真不一定能立刻察覺出來呢。」
夏西拿起了一個鏡子,左右端詳了幾下自己的新面孔。
隨後用手擦去臉上的偽裝:「lv.1的效果還是差了些火候啊……」 「前輩,這次特地叫我過來,又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伊黑盯著夏西,目光里有些無奈。
「可別又說又是讓我跟著去救人。」
「雪走小姐和杏壽郎他們,現在可都比我強多了。」
夏西先是擦去臉上的偽裝塗料,又撕掉了一些改變五官的特殊道具。
最後還朝著面部的幾個穴位按了按。
那張原本顯得有些僵硬、不自然的臉型,才漸漸柔和了下來。
露出了屬於夏西的、少年氣清俊的面目。
「不是救人。」
夏西一邊隨意收拾著易容的工具,一邊朝伊黑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是關於你臉上那道疤的事情。」
「先坐下吧。」 自己的臉?
完全沒有做好任何心理準備的伊黑小芭內,身體瞬間微微一僵。
他不但沒有立刻坐下。
反而下意識地看向了旁邊的柿子,以及遠處侍立的管家巴赫。
雖然夏西想說「都是自己人,沒關係的」。
但在見到對方那副明顯為難和抗拒的眼神後,他還是朝著自家二當家點了點頭。
「那夏西君,我就先去準備晚飯的食材了。你們先慢慢聊。」
見到庭院中再無他人後。
伊黑小芭內這才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順從地坐在了夏西對面。
「前輩,不好意思。」
「我臉上這道傷口……實在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小時候先被自己的家人所囚禁。 然後被家人們所供養的那頭蛇鬼,出於惡趣味故意割了一個巨大的裂嘴傷。
對伊黑而言……
這不僅是一道傷口。
更是一種極度痛苦、羞恥,以及他始終不願面對和自我厭惡的烙印。
只要這道和蛇類裂嘴相似的傷痕還在。
他就覺得自己依舊是那個惡鬼的「同類」。
就會不斷想起當初自己家族的罪孽,和那些抗拒的過去。
所以,除了極為信賴的夏西和煉獄父子之外。
他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
從伊黑無論何時都要戴著面罩這點,就足以窺見一斑。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
「所以說,我才特地叫你過來啊,小蛇丸。」 夏西朝著伊黑露出了一個看起來隨意、卻格外真誠的笑容。
「有可能治好你這道傷痕的前置條件,我現在已經差不多湊齊了。」
「順利的話,這一次之後……」
「你或許就可以不用再整天戴著面罩生活了。」
往日裡氣息總是有些陰鬱低沉的伊黑,聞言徹底愣住了。
就像那個時候在東京進行斬鬼修行時。
夏西對著那個惡鬼,認真聲明他……伊黑小芭內。
不是什麼怪物。
而是一個有血有肉,能笑能哭的正常人類時一樣。
自己臉上這個如同詛咒般的裂嘴……
真的可以被消除掉嗎?!
伊黑當即控制不住情緒,猛地站了起來。 「前輩!真、真的可以嗎?!」
夏西擺了擺手,語氣篤定:「當然可以。」
「以前我掌握的是【醫術】。對於你這種非病非傷的特殊情況,確實沒什麼把握。」
「即便縫合和治癒了,大概率也會留下一道很明顯的大傷疤。」
對伊黑來說。
將裂開的嘴縫合成猙獰的傷疤,其實區別並不大。
仍舊會讓其他人在看見他臉的時候,下意識露出錯愕、同情或者害怕的神情。
但……
現在不一樣了。
在忍村掌握【易容術】之後。
再結合已經達到lv5的【醫術】,夏西有著相當高的信心。
能夠在這個時代,復刻出類似於「高級整形外科」的技藝。 不是讓他的臉單純的癒合傷口。
而是讓這個有著漂亮異色雙瞳的少年,能夠像其他正常人一樣。
在未來某一天,可以毫無負擔地走在人潮人往的大街上。
可以在燦爛的陽光下,開心地、自在地展露笑容。
「怎麼,不願意?」
夏西反問道:「莫不是你想留著這個傷口證明,自己是個烙印戰士?」
世界上也確實有那種人。
想要把傷口保留下來。
隨時用來警醒自己,或者向他人證明威懾力。
這小子該不會也是這種……又彆扭、然後既要又要的性格吧?
伊黑:「沒,沒有!」 語氣急促地,都有點結巴了。
就好像答應晚一點,夏西就不會給他治療了一樣。
見他這反應,曜柱大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招呼著遠處的柿子和老管家。
然後帶著伊黑,來到了一間早已清理出來、光線充足的乾淨房間裡。
裡面還擺放著不少五十嵐家從西方進口的昂貴醫療設備。
對著伊黑抬抬下巴。
示意他躺到房間中央的那張台子上去。
「先把鏑丸放到桌子上去。」夏西遞過去一個手絹:「喏,聞一下這個。」
小蛇丸接過去,不疑有他。
拿著它湊近鼻子聞了一下:「前輩,這個是什麼……」
他只感覺到這個手絹上有一種熟悉的花香味。 但還沒等他想起來具體是什麼花。
咚。
一聲悶響,伊黑躺在了檯面上。
不到十秒。
蛇少年就泛著白眼,陷入了無比安詳的沉睡。
「是加了濃縮紫藤花汁的特製麻藥啊……看來對人的效果也不錯。」
夏西看了一眼昏睡過去的伊黑。
熟練地展開了系統面,活動活動了筋骨。
「嗯,這次爭取在晚飯前搞定。」
來吧統子。
咱倆也許久沒有搭檔過了。
這次,一起讓這小子能夠再次綻放笑容吧。 圖
(鬼冢延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