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灶門葵枝來說。
這一年的冬天,感覺比以往每一年都要更加難熬。
原因便是自己的丈夫灶門炭十郎。
雖然自己的丈夫總是露出那副溫柔的笑容,輕聲安慰著自己。
說他只是染了風寒,所以咳嗽一直沒好利索。
但作為心意相通的妻子。
同床共枕多年的意中人。
她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炭十郎那副若無其事面具下,藏著的虛弱和硬撐呢。
自己的丈夫病了。
而且病得很重。
她知道炭十郎只是不想讓自己經受不必要的擔心。
也知道對方在寒冬時好幾次下山,都偷偷去看了大夫。 可他的身體卻依然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為此……
灶門葵枝的選擇,是配合著自己的丈夫,裝作自己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依舊每日對他露出溫柔的笑顏,將他擁入自己的懷裡。
依舊每日在他咳嗽時,心疼地為他輕輕捶打背脊。
然後在炭十郎不在的時候。
努力把家裡的事務打理得更多、更好。
一邊帶著幾個年幼的孩子,一邊努力照看炭十郎種下的那些作物。
她甚至同樣悄悄溜下山去。
把自己過去一些不太值錢的嫁妝偷偷典當掉。
用換來的那點微薄錢財,買了一些更有營養的食物回家。
想要為對方補補身體。 但……
無濟於事。
自己丈夫的身體一日比一日消瘦。
氣色也是肉眼可見地變差起來。
甚至冥冥之中,葵枝有種強烈的預感……自己的丈夫恐怕很快便會離自己而去了。
但作為對方的妻子、幾個孩子的母親。
葵枝沒有把這些可怕的預感說給任何人聽。
只是默默咽在心裡,然後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偷紅了眼眶。
直到這一個冬天結束。
山下來了一位奇怪的少年,跟著自己的丈夫一同回到了她們的家中。
就像織好的紡紗布被悄悄抽走了一根線。
葵枝感覺到,那冥冥之中的糟糕預感,竟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不是因為對方帶來的昂貴食材,和那驚為天人的廚藝。
也不是因為對方對灶門家傳承的神樂舞極其了解。
而是那種【丈夫將在不久後離世】的沉重預感。
就在那麼一宿之間,便悄然消散了。
等到今天上午,自己丈夫和那位少年一同回來後。
臉上那副……
久違的、發自真心的笑容後。
葵枝一度覺得,是不是過去的自己產生了什麼幻覺?
而午飯之後。
葵枝便聽見那位名叫九車的少年開口了。
「炭十郎老哥身體最近不是不太好嗎?等會兒我給他開個方子。」
「順便幫他治一治他那老肺病。」 夏西當然不會給病人的家屬直說,你老公得了要死的重症。
免得惹出更多不必要的擔憂和慌亂。
這也是他和炭十郎事先商量好的說辭。
而葵枝則是下意識地拽緊了手中的衣角:「九車先生,我夫君他……」
「身體沒什麼大事吧?」
哦?
她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嗎?
兩個人,都是不想讓對方為自己擔心啊。
曜柱大人沒有拆穿炭十郎,也沒有拆穿葵枝。
用力地拍了拍炭十郎的後背。
「灶門老哥身體是虛了一點,但是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好好調養一段時間,身體只會倍兒棒。」 「對吧?」
而炭十郎一邊被拍得咳嗽,一邊連連點頭:「葵枝,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
第一次治療,是在忍者和附近的幹員一同收拾出來的臨時手術室。
說白了,也就是炭治郎家一間收拾得格外乾淨的屋子。
不過按系統的顯示。
採取【保守】方案的話,倒也不需要動刀子。
之所以不用另外兩種,看起來見效更快的……
夏西是怕系統用力過猛,給炭十郎直接送下去了。
對於他這種全靠一口氣硬撐到現在的微妙情況,夏西覺得還是保守一點更穩妥。
而最前面的這幾期療程。
便是先用溫和的手段,把炭十郎的身體基礎調節一下。 先把他從鬼門關的門口拉回來一些。
然後再開始下猛料,集中處理他的肺病和腎虛問題。
前者估計還得跑到大城市裡去找特殊設備進行肺灌洗,再配合特殊的藥物才行。
後者嘛……
夏西看了一眼炭十郎,以及守在門口一臉關切的葵枝。
「從接下來起,手上的重活都先不要做了。」
「日之呼吸……呃,你們家那個神樂舞,短時間內也先別隨便亂用了。」
「錢的話不用擔心,可以從你以後的薪酬裡面預支。」
炭十郎點了點頭。
既然決心要治病,這點他當然明白。
而一旁的葵枝,則是緩緩地冒出了一個問號。
似乎在自己不在場的某些時候。 這位九車先生和自己丈夫,聊了很多很重要的事情呢。
夏西:「還有,你們兩個要節制一點。這段時間就不要日……不要做了。」
炭十郎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個……九車先生,您剛剛說什麼?」
「就是讓你不要***啊。」
夏西一邊檢查著送來的藥材和工具。
一邊看著面板里方案組合起來的成功率變動。
隨口繼續說道:「你這不是腎虛嘛,再放縱下去……可是補不回來的。」
葵枝的臉一下就紅了。
而炭十郎也有些窘迫,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好了,先把衣服脫了。」
「躺在這兒,我要開始了。」 夏西又朝著葵枝昂了昂下巴。
「等會兒你們就在外面等著。」
見她臉上仍寫滿擔憂,夏西又補充道。
「放心,這第一期治療換誰來,都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隨著房門的輕輕關閉。
房間裡只剩下了躺著的炭十郎,和角落裡隨時待命的忍者助手。
但無論是誰。
都能清晰地聽見房間外,葵枝那緊張的呼吸聲,以及其他幾個孩子小聲的詢問。
炭十郎還想說點什麼。
卻發現眼前的夏西,氣勢已經變得截然不同起來。
不同於【通透】那種看穿一切的淡然目光。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經歷了無數場治療、救人無數的老練神醫。 手指精準地按在炭十郎的肩膀穴位上。
巧勁一施,便將他穩穩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另一隻手則取出了數根細長的銀針。
末端還帶著一些艾草的味道。
炭十郎注意到。
對方的手指竟以極其巧妙的勁道,不斷對銀針施壓。
直到那銀針上,開始泛出了微微的、仿佛被加熱般的紅光。
而後面的艾草也已被悄然點燃。
炭十郎:?
這是單靠握力就能做到的嗎?
未等他多想,那些銀針的溫度稍稍退去一點後。
便以極為精妙迅疾的手法。 迅速扎入了他的好幾處穴位。
並且,夏西一邊運轉著炭十郎相當熟悉的呼吸法節奏。
一邊用巧勁不斷挑動、捻轉著針尖。
不出片刻。
他另一隻手,卻已經在旁邊熟練地摸索、歸納起各式藥材。
那是在為接下來熬製藥劑做準備。
原來傳說中的醫術高手都是要一心兩用的啊。
賣炭哥心裡剛剛升起這個想法。
他便藉助通透世界,發現自己身體開始出現了相當神奇的變化。
隨著對方的針尖不斷換著穴位,捻轉,提插。
自己的肌肉和神經竟配合著銀針的引導,開始以難以察覺的幅度微微震顫起來。
大腦深處和喉結下方的某個位置。 似乎都在分泌著什麼奇特的物質,隨著通透觀察到的「流向」傳遞向全身。
而身體也在這些東西的影響下,發生著他說不清的積極變化。
這……
一股奇特的酸麻脹混合的感覺。
直接打斷了他的思考。
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哼。
而夏西的手法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依舊穩得可怕。
銀針渡穴,還只是第一步。
在這之後,還有從蝶屋蝴蝶忍那兒搞來的特製藥膏。
被夏西強行敷在了他好幾處關鍵的穴位上。
並且,還讓炭十郎喝下一些奇奇怪怪的秘藥和中藥湯劑。
然後又經過了一輪連【通透】都看不明白的特製推拿手法。 沿著經絡和藥膏塗抹的路線,一路疏通下去。
炭十郎一開始還能保持平靜。
隨著藥力逐漸滲入四肢百骸,他額頭上開始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連眉頭都開始皺緊了。
明明自己都只是在接受治療,沒有怎麼動彈。
但卻有了一種,類似於跳了一整宿【火之神·神樂】之後的疲憊感。
而且……有點想拉肚子。
而房間外。
聽著炭十郎那時不時傳來的、強行忍耐著的痛哼聲。
無能的葵枝拽著衣角,眼眶微紅地跪坐在門邊。
幾個孩子被她擋在旁邊。
炭治郎有些好奇地順著門縫往裡看。 而竹雄和花子,則抱著姐姐禰豆子的腿,小聲問著。
「父親大人似乎很痛苦的樣子呢。」
「可以讓九車大哥哥……稍稍輕一點嗎?」
孩子們不太懂。
但旁邊打小便很懂事的炭治郎,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弟弟妹妹的腦袋。
「父親他不是身體一直不太好嗎?」
炭治郎笑著安慰道。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聞到裡面那些濃郁的藥材味道了嗎?」
「這是大哥哥在給父親治病呢。」
「不舒服也是很正常的,就像吃藥的時候,竹雄和花子也會悄悄想把藥吐掉,對不對?」
兩個孩子:「原來父親大人也會不吃藥啊!/確實很苦呢!」 讓一旁的母親和弟弟妹妹們放下一些心來後。
炭治郎微微聳了聳鼻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父親大人的氣息……
似乎真的有一點點難以察覺的、向好轉變的跡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