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跑就跑唄。
居然還非得留下一句嘲諷的話來氣他。
如果黑死牟還是人類,說不定血壓當場就得升高好幾分。
「又是那些忍者的技巧……這種東西,對我來說沒有用。」
就像之前那個跟蹤他的鬼殺隊成員。
指望這種尋常的煙霧,就能遮蔽它通透世界的視野?
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只要對方的心臟還在跳動,對方的腳步還踏在地面,身上的肌膚還散發著熱量。
在那透明的世界裡,就依然清晰可見。
六隻眼睛迅速地轉動著。
不到半秒功夫,便已捕捉到夏西和宇髓天元正在往遠處快速撤離的模糊身影。
雖然在通透的視野里只是兩個移動的大致輪廓。
但已經足夠分辨出他們的動作和方向了。
「這就是你口中說的……揚名天下嗎?」
黑死牟剛想邁開步子追上去。
但它卻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太對勁。
視線開始出現輕微的模糊和重影。
呼吸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而四肢,也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捆住了一樣。
連動彈都有些吃力起來。
而且更重要的是……
黑死牟竟有一種久違的,仿佛回到了自己人類時期,接連灌下好幾壺烈酒後才會有的微醺感。
「這是……」
松下那個小混蛋在煙霧彈里下毒了?!
黑死牟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混雜著一種他很熟悉的成分。
紫藤花的氣息。
紫藤花對於鬼來說,就跟大糞一樣令它們作嘔。
雖然不致命,但僅是靠近就覺得噁心無比。
可偏偏這一次的紫藤花毒素里,似乎還混合了一種奇怪的……
讓它甘之若飴的東西。
他在記憶里努力回想了片刻,才終於反應過來。
是稀血!
是純度極高的稀血!?
而遠處。
逃跑中天元正對夏西大笑:「你們蝶屋提供的新毒藥可真夠華麗的啊!連上弦都能給暫時控制住!」
夏西一邊招呼著天空的忍鷹。
一邊向他簡短解釋:「特製的紫藤花濃縮毒,還有從哈基彌身上抽來的血。那小子的血液成分比較特殊。」
而且還是小忍特殊處理過後的。
只保留了強效麻醉與干擾效果,剔除了對鬼有用的營養成分。
按對方的說法。
自家這個小師弟的稀血品質,比鬼殺隊中其他稀血劍士的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自然……
調配出的混合毒劑效果也是倍兒棒。
「不過別指望它能毒死那上弦之壹,能拖住它一會兒,爭取點時間就不錯了。」
「那咱們還不趕緊跑?」
「以我們兩個的腳程,直接跑很快就會被追上……還是得有人斷後才行。」
聞言。
宇髓天元猛地停住了腳步。
略微的猶豫和掙扎後,他轉向曜柱大人。
非常認真地說道:「夏西,以後雛鶴她們……就拜託你替我照顧好她們了。」
在宇髓看來,無論是出於個人的感情……
對方幫了自己很多,而且不止救了自己一次。
報答他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而從理智上判斷……
讓夏西活下來,絕對要遠比讓自己活下來,對鬼殺隊更有價值。
對方的天賦也好,年齡也罷。
在將來都還大有可為。
此刻。
宇髓天元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哪怕只是為對方多拖延一分鐘,他也願意用自己的命堵住上弦的刀刃。
然而,面對宇髓天元這悲壯而決絕的覺悟。
夏西只是拍了拍華麗哥的後背,語氣輕鬆。
「想什麼呢?我等的援軍,已經到了。」
宇髓先是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錯愕逐漸變成了大笑:「你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
……
而另一邊。
黑死牟則不斷催動著體內的力量,壓制著毒素。
稀血?
紫藤花毒術?
兩者組合起來,確實能夠將尋常的惡鬼一觸即倒。
但對於上弦……尤其是對它來說。
這點濃度,還是遠遠不夠的。
更別提,這毒素還不是通過傷口直接打入它的體內。
而僅僅是通過煙霧彈擴散在這一片空氣中而已。
只要屏住呼吸,杜絕新的毒素的進入。
並且讓自己這幾近完美的鬼軀,迅速代謝排除掉沉積毒素……
黑死牟強行邁開了步伐。
向著夏西他們的方向開始移動。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可是,還未等黑死牟完全衝出毒煙籠罩的範圍。
透明的世界中,他便看清了頭頂盤旋著的幾隻忍鷹有了新的動作。
幾個沉重的深色大木塊,被忍鷹鬆開爪子從空中向著地面投射而來!
惡鬼剛想本能地揮刀攔截。
卻發現那些木箱的落點,根本不是為了砸中或者阻攔它。
相反是朝著松下和另一個九柱的位置而去。
木塊落地的同時。
黑死牟察覺到其並不是什麼實心的物件。
是空心的……木箱?
難不成裡面是有什麼特殊的兵器?
見到夏西和宇髓天元已經跑到幾個木箱前,迅速打開了箱蓋。
黑死牟頓時心中警覺,再次加快了腳步。
毒煙在它的身後被迅速撕裂。
雖然暫時不好動用呼吸法,但若指望一些什麼新式兵器就能將自己擊敗……
「天真。」
煙霧中傳來了奇特的腳步聲。
並伴隨著一些金屬的咔嚓咔嚓聲,以及硬物碰撞的輕響。
那不是人類能夠走出來的聲音。
而是一種更加僵硬,更加有節奏感,像是什麼精密的齒輪與連杆正在運轉的聲響。
下一秒。
黑死牟便「看」到了一個迅捷的身影向著自己迅速靠近。
新的劍士?
一道鋒銳的斬擊破開煙霧,橫劈而出!
這道斬擊對黑死牟來說,並不算多麼強力。
僅僅是豎起【虛哭神去】便輕鬆地將其彈開。
但這位上弦首席仍舊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一刀斬擊的劍式風格。
明顯和之前松下手剎那曜之呼吸不同。
而且這日輪刀,也並非是那個叮叮噹噹的九柱所使用的大闊刀。
黑死牟認出來了。
這是……
煙霧中的日輪刀再度銜接而上,攻勢連綿。
【柒之型:勁風·天狗風】
日輪刀掀起了多道龍捲風型的螺旋風刃。
從不同角度刁鑽地襲來,試圖將黑死牟包裹進去。
刀鋒相撞。
在這片濃厚的濃煙中,爆發出清脆而密集的金屬撞擊聲。
而隨著戰鬥的衝擊波將此地的煙霧掀開些許後。
上弦之壹的六隻眼睛,幾乎同時因驚愕而睜大。
這個人……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煙霧中緩緩走出。
矮小的個子,紮起來的馬尾。
再加上那一副帶著些許狂妄意味的吊角眼。
讓黑死牟的思緒一瞬間回到了五百年前的那個夏天。
「怎麼會是你……鳴風莊吉。」
難以置信的聲音,從黑死牟的嘴角傳出。
也難怪它會感到如此震驚。
因為在他的認知里,眼前的這名劍士,早就在400多年前死掉了!
鳴風莊吉。
是當初他加入鬼殺隊時,就見過的老牌獵鬼劍士了。
而在緣一傳授呼吸法後。
其更是憑著卓越的領悟力與天賦,一舉成為了鬼殺隊當中……
第一個使用風之呼吸的劍士。
饒是見慣了風浪的黑死牟,此刻也錯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然而就在他因震驚而出現一絲遲滯的瞬間。
煙霧中的另外一個方向,同樣傳來了一道極為可怕的斬擊。
速度雖慢了幾分。
但是更加沉重,更加暴力。
像是一種山嶽傾塌般的壓迫感。
而且不是武士們尋常使用的日輪刀。
是一把超過三米,具備劈砍、突刺和橫擊的戰場殺器。
是大薙刀!
而這,也同樣是一把能夠瞬間勾起黑死牟久遠記憶的武器。
【陸之型:金剛落】
黑死牟迅速轉身,揮刀格擋。
用著他那把同樣巨大的【虛哭神去】同時將兩人的攻擊給架了下來。
「你也從亡者的國度回歸了嗎……岩城仁。」
在它面前站著的。
是一個穿著簡樸僧袍、脖頸掛著佛珠的高個子僧兵。
和剛剛的【鳴風莊吉】一樣。
也是自己弟弟繼國緣一曾經手把手教導過呼吸法的優秀劍士。
都是鬼殺隊的,第一批使用呼吸法的人。
也是戰國時期的……
【初代九柱】
「在400多年前……就應該已經死去的你們。」
「怎麼會以這個姿態,出現在這裡?!」
面對黑死牟的質問,兩「人」沒有回話。
劍士只是木然板著臉,眼神空洞的揮舞起了日輪刀。
向著黑死牟再度發起了了凌厲的斬擊。
【擬態·風呼】
【擬態·岩呼】
【玖之型:韋馱天台風】+【玖之型:那羅延天碎】
初代的兩個呼吸法劍技交錯轟擊!
讓一時間無法使用呼吸的黑死牟,被迫退出了數步。
圖
(初代九柱,風/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