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死牟孤身回到無限城後。
正好一副藝伎模樣的無慘,臉頓時就黑了。
因為回來的只有它一個人,先前在視野中見到的那個使用日之呼吸的人類劍士。
根本就不在它身邊。
鬼王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這位勤勉的下屬把人藏在了什麼地方,沒直接帶進來。
結果看到對方那同樣難看的臉色。
無慘頓時明白了。
「黑死牟……所以,我要的人呢?」
猩紅色的眼神盯著上弦之壹。
讓這位400年前的頂尖劍士,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那個使用著和緣一同樣呼吸法的劍士……」
「他現在,在哪裡?」
黑死牟垂著眼帘:「抱歉……無慘大人。」
「屬下無能……讓那人逃走了。」
幾根青筋頓時在鬼王此刻那很是精緻的臉上暴凸了起來。
她都做好呼喚全體十二鬼月回來。
一同觀摩那位日呼傳人墮落大典的準備了。
現在卻被自己最信賴的下屬告知……人跑了?
你知道她之前有多激動有多亢奮嗎?
就像即將享用一頓期待已久的大餐時,連刀叉都拿起來了。
卻眼睜睜看著侍者把面前的美食整個端走。
一口都沒吃上啊!
無慘有些出奇的憤怒了起來。
「黑死牟,我如此信賴你。」
「怎麼?你這數百年的劍術修煉,還越修越回頭了不成?」
無慘深吸了一口氣。
一邊強行按捺怒火,一邊窺視起黑死牟腦海中的記憶。
畢竟眼前的這位,是所有鬼月中最為認真和勤勉的那個了。
不能對它太兇。
但你要讓她就這麼咽下這口氣……
無慘又實在做不到。
所以只能有些不那麼直接地在語言上挖苦起了對方。
「那臭小鬼,甚至還不到20歲。」
「成為九柱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三年!」
「你黑死牟難不成還不是他的對手?怎麼,現在會不小心放他逃跑,過幾年是不是就會被他直接斬首?」
「該不會是……看到有才華的人類,一時心軟了吧?」
而在更遠處的陰影里。
抱著琵琶的鳴女,正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上弦首席被無慘大人當面斥責。
這可是她當了這麼多年鬼以來,頭一次親眼見到呢。
話說,那個人類的九柱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連黑死牟閣下都在他手中吃了虧。
鳴女可是記得。
在自己將上弦之壹拉入無限城的時候。
對方不僅身上那套愛惜的衣袍已經支離破碎,精神狀態也顯然不太好。
想來,一定是經歷了一場相當激烈艱苦的惡戰吧。
「帶著耳墜的劍士沒有找到,就連一個人類小鬼也……嚶?!?」
正罵著的無慘,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又怪異的驚叫。
因為此刻。
她恰好翻看到了黑死牟記憶當中,與那些機關傀儡交戰的那一幕。
當繼國緣一那張她看到都會做噩夢的面孔……
正透過黑死牟的記憶,猛然闖入她視線時。
剛剛還熱血上頭的身體。
一下就凍僵了。
緣,緣一?!!
這他娘的,為什麼黑死牟會碰到繼國緣一?!
不對,為什麼繼國緣一還會活著!!
藝伎模樣的無慘,身體好幾個部位開始不受控制突然膨脹蠕動了起來。
似乎下一秒就會破開那蒼白皮膚的束縛。
向著不同的地方逃竄而去。
但終究是勉強抑制住了在下屬面前變成人體煙花的衝動。
不要怕。
那只是黑死牟的記憶片段!
不是真的!
該死的身體,我讓你給我冷靜下來啊!
隨著無慘用雙手死死按住自己顫抖的身體,那種詭異的蠕動才勉強停滯下來。
緣一早就死了!
那一定是什麼幻象,不,肯定是有人頂替冒充緣一的!
而隨著記憶的繼續推進。
無慘終究是克制住了恐懼。
畢竟沒過幾秒。
她就看見黑死牟乾淨利落地將那「緣一」砍成了一堆零碎的木頭和零件。
幹得好,你幹得好啊!
黑死牟!
心裡升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但這份心情還沒來得及轉變幾秒。
那個頂著繼國緣一臉龐、造型詭異掉san的抽象拼接怪物……
就再度闖入了她的眼帘。
饒是經常把人類轉換成各種怪物的無慘。
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呆滯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鬼殺隊那邊……到底搗鼓出了什麼違背人倫常理的鬼玩意兒啊?!
還有,為什麼要用緣一的臉?!
那可是人類當中,唯一能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畏懼。
又不得不承認的強者……
繼國緣一啊!
你們居然在用這種方式褻瀆他的靈魂?!
饒是鬼王。
一時間也陷入了一種,既感到扭曲暢快。
又感到出奇憤怒的複雜情緒中。
……
一旁的鳴女偷偷觀察到,此刻自家老闆的表情變得相當詭異。
明明之前還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模樣。
結果,沒過多久,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比她想像中還要厲害的東西。
在輕吟一聲後,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了起來。
一副想要立刻逃跑。
卻又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失態的模樣。
但很快又像是遇到了什麼很舒暢開心的事情,讓她的臉都變得潮紅起來。
但在那潮紅色褪去後。
無慘大人臉上又露出了一種混合著呆滯茫然和生無可戀的複雜表情……
真是……有點好奇呢。
鳴女在心底如此想到。
而在無慘身前,單膝跪地的黑死牟。
也注意到了怒罵中的無慘突然啞火了。
於是這才平靜地開口:「下一次,我一定會將他徹底斬殺。」
無慘這才回過神來,沒好氣地呵斥。
「下一次,你當鬼殺隊的九柱是白菜嗎?」
「哪有那麼容易讓你碰到!」
「而且不是要殺了他,我是要你把他給我活著帶回來啊,黑死牟!」
黑死牟:……
不,它還是想把那松下手剎給斬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得力下屬心裡的彆扭。
無慘換了個語氣:「你把他削成人彘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把他活著帶回來。」
她還想看那日呼劍士跪在自己身前,叫她【大人】呢。
黑死牟這才不太願意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問問無慘大人?
給鬼月……
先給上弦弄一弄那個什麼五險一金和年假的福利。
不然以後真遇到什麼欣賞的、想要招募的高手。
又會因為這些物質的事情而拒絕自己。
對面的無慘:?
黑死牟剛剛似乎想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總之,先退下吧。」
「這段時間,你就在那片地區附近好好搜尋那個……」
黑死牟提醒道:「松下手剎。」
無慘:「嗯,努力找到那個叫【松下手剎】的劍士吧。」
待一聲清脆的琵琶聲響起後。
黑死牟的身影在異空間中消失。
心裡深感煩躁的無慘,則是在房頂上來回踱著步子。
隨後看向了一旁安靜的琵琶女。
「我說鳴女,你……剛剛有在心裡偷偷嘲笑我吧?」
鳴女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就是抱著琵琶的手指摳得更緊了一些。
無慘盯著她看了幾秒,冷哼了一聲。
倒是沒有真正的把怒火發泄到這位好用的下屬身上。
如果是尋常的鬼或者下弦,敢對她流露出哪怕一絲不敬。
她當即就會讓對方長點記性。
但是鳴女……
因為其血鬼術實在是太好用和重要了。
在無慘這裡,是僅次於黑死牟,累的重要下屬。
甚至在猗窩座和妓夫太郎之上。
雖然無慘是個會在生氣時摔東西、摔完後又為這個行為而生自己氣的情緒化鬼。
但這次,她還是把這點怒火給憋在了心裡。
「等會兒,把童磨他們挨個給我傳送過來。」
「我要看看這段時間,這幫傢伙是不是又在消極怠工,混日子。」
鳴女這才不動聲色地鬆了一口氣。
隨後開始利用血鬼術尋找那位上弦之二的位置。
而無慘這邊。
只是有些心累地在心裡想到。
不管是上弦還是下弦。
似乎都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樣能靠得住呢。
尤其是那些實力連柱都比不上的下弦鬼月,這一段時間幾乎全部被鬼殺隊輪了個遍。
自己給新任的補充鬼血,都補充得快要煩躁了。
也就只有姑獲鳥和累,讓她稍稍放心一些。
不僅沒有被九柱給幹掉。
還不止一次擊退了最近越來越礙眼的鬼殺隊劍士。
「無慘大人~」
「今天的您,看起來真的是格外漂亮呢~」
隨著某個討厭的聲音響起,讓無慘的額頭再次浮現了青筋。
趕緊來個有能耐的新上弦吧。
什麼忍者也好,或者日呼劍士也罷!
快點把這個混蛋給我用「換位血戰」頂替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