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接下來的這些日子。
夏西就那麼厚著臉皮住在了珠世和愈史郎的私密小屋裡。
一方面是想著從珠世身上再多挖出些有用的情報。
另一方面,也是順帶跟著一起治療傷勢最重的匡近。
至於空閒的時候嘛。
夏西則是將他那已經略微有些擺了的日常劍術和體能訓練又給重新撿了起來。
主要是黑死牟那一戰的失利。
讓他重新有了些危機感。
雖然現在,師徒系統的收益才是最大頭。
在鬼殺隊舉行了年度大集訓後。
哪怕他一個月什麼都不干,都會有好幾點成就點收入。
直接砸進曜之呼吸,就是兩三千的熟練度收益。
而自己埋頭苦哈哈地練上一整天。
也就漲二十點左右。
還不及師徒系統的一個零頭。
當然,硬練上一整個通宵可能會多一點。
可就算這樣,也照樣遠比不上每天收菜的效益。
但現在嘛。
蚊子腿再少也是肉。
夏西覺得在努力把生活技能往上拉的同時。
還是得把那些吃飯睡覺的時間再擠一擠,湊一個基礎的修煉行程來。
於是乎。
愈史郎和珠世也終於明白了為何這位曜柱大人能夠成為鬼殺隊的【當代最強】。
這人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修行態度。
除了每天偶爾進行的那些亂七八糟、看起來像是在陶冶情操的活動之外。
所有空餘時間全被修行填滿。
而且,哪有人……
做飯的時候拿日輪刀來切菜,上茅房還扎著馬步,睡覺全靠冥想代替的啊?
這人不僅天賦比尋常劍士好。
連生活的縫隙里都塞滿了汗水和努力的味道。
即便是愈史郎和風呼三小弟。
也不由得承認了夏西的這份拼命。
而在珠世看來。
如果說五百年前的那位最強劍士。
靠的是漫天神佛的青睞,和那與生俱來的最強天賦。
那麼眼前這位【當代最強】。
便是一個努力的天才。
而且越是和夏西相處。
他們就越是驚愕於夏西的其他天賦。
這個曜柱,居然還是一個堪稱全能怪才……
從某種意義上,也跟怪物差不了多少了。
之前無意間露的那手繪畫功底也就算了,而且不僅在醫術上能略勝珠世小姐一籌,似乎還握著一手相當不賴的毒術。
還能靠著奇怪的方式和茶茶丸進行溝通。
甚至廚藝也很精通。
正常情況下。
鬼是唯一的食物,便是人類的血液和血肉。
這兩樣東西對鬼來說,就等同於大廚做好的美味佳肴。
實在吃不到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時候。
惡鬼們也可以臨時用些新鮮的野獸血肉來填肚子。
而人類的食物……
基本上已經不能吃了。
可如今身為鬼的他們兩個,卻因為夏西的廚藝,難得吃上了讓他們也為之錯愕的特別菜餚。
最前面的。
是一道襯著暗紅色底湯,表面浮著透亮紅油和大量新香料的沸騰熱菜。
而在這紅湯當中,則堆著不少微微顫動的深褐色方塊。
愈史郎搶在珠世前面動筷子。
表示自己要為他心愛的女人試毒。
結果好幾次差點夾不起來。
那東西嫩得一碰就斷,最後愈史郎還是靠著勺子才將其送進了嘴裡。
除了讓惡鬼難以感受到美味的鮮香辣外……
愈史郎的臉色稍稍呆了一下。
「這……是血?」
「廢話,毛血旺不用血,難不成用豆腐啊。」
愈史郎又試了幾塊。
這才像是沒察覺到自己已經紅腫起來的嘴唇一樣,向著珠世說道。
「珠世大人,這個東西沒毒……不過就是好像辣了點。」
鬼是嘗不出人類食物美味的。
但並不是說它們感知不到這些香辛料的存在。
而是他們如今的身體接收到這些食材本身的化學成分後,並不會像普通人類那樣產生食慾。
就像是缺少了【or6a2基因】的人。
吃香菜時只能感覺到【肥皂/臭蟲/泥巴味】一樣。
不過像辣這種直接刺激痛覺的東西,愈史郎還是能感受到的。
「好像用的是動物的血,不過熟了之後流失了很多營養。」
「但我們確實可以吃下去。」
而熱菜之後。
柿子又端上一道鋪著許多切成細條的深紅色牛肉。
食材的品質相當不錯。
乳白色的脂肪鑲嵌在筋道的紅肉當中,讓那紋理看著就像大理石的花紋一樣。
而上面還淋著芝麻油和特殊醬油調製而成的醬汁。
中間則堆著一顆生蛋黃。
看起來就像是在這一堆紅色的烈焰中間,鑲進了一顆金黃色的太陽一般。
而第三道菜卻是很簡潔。
也是他們作為極東人最眼熟的吃法。
簡潔的陶碟上鋪著一層薄如紙片的半透明牛肉刺身。
放在那深色的碟盤上,那反著燈光的模樣。
細膩得就像冬日湖面上剛剛凝結的薄冰。
【獄炎血湯!】
【赤肌琥珀の亂切】
【霜·月殘雪】
其實就是豬血旺,生拌和牛,神戶牛肉刺身。
明明兩人幾乎吃不出什麼香辛料的層次和風味來。
獸肉在它們的食譜里也不過是比灰麵團子強上一丁點的應急食物。
但此刻,在夏西的精緻擺盤和統子的神秘學加成下。
硬是讓他們生出了一股錯覺,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還身為人類能夠享用除了血肉以外美味的那個時候。
眼前這些,是鬼這種生物絕對享受不到的無上佳肴。
看著愈史郎已經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吃相。
旁邊則是明明一臉感動,卻仍舊保持著矜持的珠世。
夏西朝著正在扒飯的另外幾人努了努嘴。
「你們幾個要是吃不慣生食的話,廚房裡還有一鍋燒菜和燉雞湯。」
「實彌,別在那乾飯了,去給匡近端出來。」
「讓他補補身子。」
哈基彌嗯了一聲,有些不捨得起身走向廚房。
而旁邊的延子表示自己就一街頭出身。
只要肉的品質夠好,調得味夠足,管它是生的還是熟的都好吃。
而匡近呢?
正就著毛血旺拌飯。
嘴裡都快塞不下了,還含糊不清地發表著感言。
「醬酢搗蒜,烹此鯛鮮。莫要添多水,辜負真味全~」
「又是萬葉集的?」
匡近笑嘻嘻地點了點頭。
夏西再順手給他盛了兩碗雞湯,表示多喝點養身體。
才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已經好轉了的包紮處。
說老實話。
即便夏西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外行,也能瞧出匡近之前受的傷到底有多重。
如果沒有珠世小姐及時把他救下來的話。
自己這個傻師弟……
等到自己趕到的時候,恐怕早就涼透了。
夏西便很自然地開口問道:「說說之前那個把你們打傷的下弦吧。」
曜柱大人一向是一個比較喜歡收集怪物情報和攻略的人。
眼下,便是打算在動手前先了解一下對方的性能。
像是血鬼術種類,實力具體強弱。
畢竟……
動了他的人。
不好好「感謝」一番,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此話一出,剛才還在享受美食的幾個人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實彌皺著眉,本想著自己來把之前和匡近一同執行任務的細節說清楚。
以及坦白是自己拖了後腿。
可匡近卻先一步放下筷子,輕輕打斷了他。
「還是我來說吧,實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