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大人,那個油嘴滑舌的傢伙,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老宅外。
見到一道巨大的劍氣劈開屋頂,筆直地射向夜空。
而後許久,卻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愈史郎盯著那片沉寂下來的宅子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向旁邊的珠世小聲問道。
「咱們需要進去瞧瞧嗎?」
說實話,他確實很不喜歡那個鬼殺隊的九柱。
輕浮又欠揍。
可這些天相處下來,也多少算是一個熟人了。
如果那傢伙真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裡面。
愈史郎覺得還是有點……好吧,珠世大人恐怕會難過的。
所以,還是進去看一眼?
自己只要用血鬼術藏好身形,未必會被那下弦發現。
嗯……
當然,如果情況不樂觀,那也別怪他無情。
轉頭就帶著珠世大人直接逃跑了。
而旁邊面容很是平和的珠世卻搖了搖頭:「相信他吧,愈史郎。」
「九車先生連上弦都能獨自戰勝,沒有道理會倒在這種地方。」
而且。
那傢伙還是一個把天賦和努力都集於一身……
並且被所有鬼殺隊員相信著的超級強者。
最重要的是。
珠世總覺得對方在某種說不清的層面上,和當年那位緣一先生很像。
仿佛同樣被漫天神佛所青睞著。
讓她竟隱隱生出一種「這個人,就是為了斬殺無慘而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感覺。
而就在兩人小聲商議著這下弦巢穴里的情況時。
老宅那幽深的過道里傳來了一些零碎雜亂的腳步。
還混著像是拖拽什麼重物的沉悶摩擦聲……
和一些奇怪的拍打聲。
珠世轉過頭望向愈史郎,語氣裡帶著鬆了一口氣的笑意。
「看吧,愈史郎。」
「作為【當代最強】的九柱,九車先生肯定會平安……」
話還沒說完。
她藏在面具下的笑容就徹底僵住了。
因為她和愈史郎作為鬼的視力能夠看清黑暗中的場景。
眼下自然也能看見,那老宅過道里的鬼殺隊成員。
他們正擔心著的那位曜柱。
此刻手臂連同袖子都被深色的血液浸透了。
那件乾淨的素白色羽織。
雖然沒有破損,但同樣濺滿了大量的血液和組織碎片。
而那位名叫柿子和延子的劍士、以及實彌。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種相當微妙的表情。
可最讓人繃不住的,還是夏西手裡正拖拽著的東西。
是半截女人。
五根如精鐵打造的手指,就那麼十分粗暴地拽著對方的頭髮。
一路硬拽著從府邸深處往外拖。
對方的脊椎和臟器。
則不停地和那粗糙的木質地面摩擦碰撞,每拖一段都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聲響。
似乎是因為夏西有些顧忌鬼的快速再生速度。
居然還在對方身上插著好幾把微微發著紅色暗光的猩猩緋砂鐵匕首。
是【赫刀】。
哪一把匕首的光芒稍稍暗下去,他便隨手再握一下刀柄。
那片暗紅色便重新被點亮起來。
只不過每一次動作都會讓他拖著的那個惡鬼劇烈抽搐好幾下。
不過,最讓兩人震驚的。
還是那個鬼,已經被撬開大半,暴露在空氣中的腦子。
上面還覆蓋著一層明顯不是生物構造的金屬網套。
緊緊貼著那層白色的膜狀組織。
而隨著對方大腦每一次的顫抖,那金屬網都會在上面勒出深深的印痕。
似乎下一秒就會被割破軟膜而爆漿出來。
愈史郎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這個混蛋劍士……未免也太嚇人了些。
「oi,已經打完收工了,你們過來檢查一下戰利品唄。」
夏西一眼就看見遠處月光下呆愣住的兩人。
遠遠的朝著他們揮了揮手,隨即加快了步伐。
「確實是下弦之壹。」
「血鬼術和實彌他們之前說的也差不多,應該是通過房間裡的某些香味讓人陷入幻覺。」
「和太太你說的能力確實很像啊。」
說完,他還很隨意地撓了撓有些發癢的臉頰。
順手把粘在上面的一塊頭皮給摳了下來。
珠世、愈史郎:……
看到夏西對這番恐怖畫面毫無自覺的模樣。
他們兩個有些明白過來。
為何在鬼的傳聞里,這個男人會被描述成一個比怪物還要可怕的怪物。
愈史郎:「你把對方幹掉不就行了嗎,這麼對待她是不是有些…」
夏西:「oi,西瓜太郎,她可是殘忍地吃了很多人啊,這種貨色你跟我扯這個?」
而且在認知濾鏡輔助下。
他也沒覺得這些血淋淋的場景有多駭人。
反倒是和愈史郎開起了玩笑。
「怎麼,你這是同情同樣身為鬼的同類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懷疑,你反抗無慘的決心其實不夠堅決啊?」
反抗不堅定,就是堅定不反抗。
我看你這西瓜太郎,也是欠調教了。
這一下,西瓜皮少年把原本想說的話全咽了回去。
反倒是珠世。
在最初那陣驚愕過後,主動走到了夏西身旁。
蹲下來看起了這位已經喪失了自我意識的下弦。
對於已經接受過不少活體試驗的她來說。
這畫面雖然看著觸目驚心,倒也不至於完全承受不住。
「九車先生,這位女士大腦上面那層金屬網……是有什麼特殊用途嗎?」
夏西:「用來屏蔽無慘的信號連接,免得這邊發生什麼事全都被那鬼王知道了。」
珠世更加錯愕。
他們之所以戴面具,便是擔心作為叛徒的他們,被對方的眼睛看見。
因此暴露在無慘的視線里。
卻沒想到對方還能用其他手段來阻止這種事情。
看著那層薄薄的金屬絲,以一種相當極限的手法包裹住對方大腦。
精通醫術的珠世才更覺得驚訝。
必須要有這般具有開創性的想法,然後還得有足夠精湛的鍛造技藝才能把成品造出來。
同時,九車先生那種出神入化的醫術也必不可少。
以及……
還得有正面戰勝對方的實力,和能夠遏制鬼恢復力的那種紅色刀刃。
幾個條件屬於是缺一不可。
「而且我需要從她嘴裡撬出情報來。」
「萬一被無慘注意到,可是會遙控,讓這倒霉蛋遠程自殺的。」
「對了,血液樣本我也已經採集好了。」
「量應該夠你這邊用上挺長一段時間的。」
夏西把那模樣悽慘的姑獲鳥直接扔到前面。
「畢竟是下弦之壹,樣本應該還是比較寶貴的。所以,剩下的身體組織你還需要嗎?」
「不需要的話,我就準備把她砍了哦。」
畢竟要斬殺後才能拿經驗。
這下弦的首席……
再怎麼著也應該比蚊子腿的肉多吧?
而珠世卻是搖了搖頭。
「即便是下弦,他們體內最有價值的東西,也是無慘的血液。」
「其他的東西並沒有太多研究的必要。」
「不過九車先生,你似乎對親手斬殺鬼這件事……格外執著呢。」
在珠世看來。
確實跟實彌和匡近以前提過的一樣。
對於殺鬼……或者說親自用日輪刀切下惡鬼的頭顱。
過於看重了。
夏西敷衍道:「對我來說,只有親手把鬼砍掉,這一切才有意義。」
否則怎麼拿得到經驗?
這話讓愈史郎和珠世面具下的表情同時暗了幾分。
原來這個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傢伙,心裡也藏著一段不願提起的痛苦往事嗎?
珠世直起身,多打量了一會夏西。
語氣平靜卻鄭重:「九車先生,請便吧。」
只要能將那鬼舞辻無慘斬殺。
別說是和這種對鬼恨之入骨的九柱合作。
哪怕讓她去做一些更過分的事情。
那也是值得的。
更何況,這位名叫九車夏西的鬼殺隊劍士。
其實是個相當好溝通的人,而且跟人說話時的態度和方式都算得上真誠。
就是有時候總會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
再將血液樣本交給珠世後,夏西隨意從姑獲鳥的身上拔出一把小的日輪匕首。
赫刀開啟。
紅色的風刃掠過對方的皮膚。
那連壯漢掄斧頭都斬不開的細膩脖頸,瞬間齊整整地斷成兩截。
曜柱大人身上的血液和那些駭人的組織殘骸。
也都隨著夜風逐漸化為灰燼。
而姑獲鳥那雙一直失神地瞪著星空的雙眸。
在最後消散的瞬間,竟隱約流出一絲解脫的味道。
【熟練度+1557】
【曜之呼吸】lv.7(1701/32000)
哦?
畢竟是下弦的首席。
比之前對付那個【逃跑神醫】和【男娘管家】多出了不少。
不過,比起斬殺半天狗那將近4000的經驗來說。
眼下這點進帳又顯得實在有些寒酸了。
夏西抖了抖手中的匕首。
雖然上面的鬼血已經隨著惡鬼的死亡而消失得乾乾淨淨。
可夏西還是覺得,這幾把刀已經不能用來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