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到夏西的時候。
珠世和香奈惠的態度,竟出奇地保持一致。
作為鬼殺隊的最強。
曜柱大人卻是一個強大又任性的傢伙。
時常會憑自己的意志和想法,打破常規行事。
連極東那套「讀空氣」的約定俗成,以及傳統的禮數,也都視若無睹。
隨性到了近乎無禮的地步。
珠世一度覺得,像夏西這麼強大又性格跳脫,甚至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和感受的年輕人。
某種程度上,還真有點像遇到緣一之前的無慘。
但……
香奈惠接話道:「可骨子裡,卻是個讓人很心安的人呢。」
和鬼不同,他的血終究是熱的,心也比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都溫暖。 他表現出的隨性。
本質上,是把所有人都放在了平等交流的朋友位置上。
而那股任性。
則是因為他有著自己堅定不移的信念,和絕不會被外者曲折的三觀。
絕對不會像無慘那樣,把其他人當成隨手可棄的工具。
也正因為如此。
無論是脾氣比較暴躁的不死川實彌。
還是一向排斥外人的愈史郎。
和夏西相處起來,都莫名地很融洽和放鬆。
聽著珠世對夏西的認同,香奈惠比自己被誇獎了都還要開心。
隨後,花柱大人忽然安靜了幾秒,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她微微側過頭道:「珠世小姐,你見過繼國緣一先生,對吧?」 「夏西君他……和繼國先生很像嗎?」
周圍的人都說,夏西是如今鬼殺隊的希望。
是當代的緣一。
是距離討伐無慘最近的那一位劍士。
但是……
香奈惠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內心深處,卻帶上了一點隱隱的擔憂和恐懼。
如果夏西太過於像是繼國緣一了。
那麼是否也會和那位戰國時期的最強劍士一樣,走向同樣的遺憾呢?
擁有著最強的力量,卻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甚至未能守護住自己在乎的東西。
最後,在鬱郁中度過漫長的一生。
不…… 如果只是難過地活到去世,也要好過被鬼舞辻無慘所殺害。
這一次,珠世卻沒有急著說出答案。
而是認真地回憶和對比起了那位過去最強,和如今的當代最強。
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不,雖然很像,但他們不一樣。」
兩人身上都透露著一種與時代格格不入的感覺。
都像是為了斬鬼才來到這世間的。
但繼國緣一給珠世的感覺,更【靜】。
與生俱來的通透世界,上天賜予的呼吸法和斑紋。
讓緣一併不存在【修煉】的這個過程。
只要還在呼吸,那麼就已經超越了無數劍士的努力。
他只需要在某個時刻,意識到自己有多強就夠了。 如果說劍士的修行是沿著一條長河不斷奔跑,不斷尋覓大海的方向。
那麼那位戰國最強,他一開始便已經在大海里了。
從一開始,緣一就已經是一個上天完成了的【最強】代行者。
而夏西,珠世也聽過他幾位師弟說起他的事。
一開始按傳統方式修行風之呼吸時,資質其實也就平平。
後來兼修五大呼吸法,他那博學的驚人天賦才徹底展現出來。
再到他自創的曜之呼吸。
第一次組隊對付下弦,後來和上弦之三不分勝負,再到後來討伐上弦之四。
以及不久前,強大到能夠單獨從上弦之壹面前全身而退。
這是一種旁人看得懂的進步和變強。
比起緣一那種,一開始就像高掛在天空中燃燒的孤日。
那麼…… 「九車先生就像是一顆逐漸升起的星辰。」
「起初不被大家在意。」
「但卻不斷幫助著所有人,同時又被所有人所幫助,就這樣,變得越來越明亮。」
聽罷,香奈惠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
不是緣一,也好啊……
這時候,太陽逐漸升起。
青色的天光里漸染暖黃,一路延展到兩人所在長廊的數米之外。
「那麼香奈惠,今天的研究就拜託你了哦。」
喝完了最後一口茶。
兩人起身。
珠世想了想,還是輕聲開口,安慰起了對方。
「香奈惠,你其實不僅是在擔心他能不能打敗無慘吧?」 「還在擔心,九車先生……可能會被無慘殺害。」
未等眼前的少女組織好語言。
珠世握住了她的手,認真地為這個花季少女打氣。
「不用擔心。」
「九車先生和緣一先生不同。」
「這一次,他不會再是一個人,像是緣一先生那樣,獨身去面對鬼舞辻無慘了。」
因為不是一個人。
那也不必再獨自承擔下一切。
細細品味著珠世話語裡的那份力量。
香奈惠終於重新露出了她那一貫和煦又溫柔的微笑。
「果然和夏西君說的一樣。」
「珠世小姐,你真的和其他鬼完全不同呢。」 這一下,輪到鬼太太臉上泛起了些許不好意思的微紅。
……
數周過後。
當珠世和香奈惠宣布小白鼠身上的觀察期已滿。
而且各項生命體徵、樣本,甚至線粒體都和計算結果一致後。
已經被反覆調整優化到理論最佳值的【武紋藥劑】。
總算準備好在人身上進行小規模的臨床試驗了。
當珠世宣布正式進入下一階段後。
蝴蝶忍第一個開口問道:「珠世小姐,關於實驗自願者的問題。」
「鬼殺隊這邊已經在招募志願者了。」
「目前來看,已經有四名在任劍士,十二名退役劍士,還有兩位培育人同意參與藥物的測試。」
「情報部和後勤部的人選還要更多。」 「甚至連外包的忍者們,也有兩名表示自己可以試試這種能提升力量的實驗性藥物。」
小忍回憶了一下。
補充道:「不過,什麼時候把他們帶到研究所這兒來,還沒有定下來。」
「珠世小姐,你這邊覺得……」
然而,一旁的香奈惠卻主動往前走了一步,踏出了隊伍。
「在那些普通隊士趕到前,先由我來測試這份新藥劑吧。」
一時間。
無論是周圍的幾個醫師,還是蝴蝶忍。
都錯愕地看向了這位蝶屋……也就是鬼殺隊醫療部的負責人。
「姐姐!?」
小忍的聲音頓時抬高了好幾度:「姐姐,我們說好了要先找普通劍士來做小劑量測試。」
「確認沒問題後,再讓你們這些九柱來使用武紋藥劑啊?」 香奈惠笑著說道:「沒事啦,這些藥劑遲早也要用在我們身上。」
「而且我們不是已經確認過多次了嗎?」
「如今的藥劑已經相當穩定了呢。」
「就算測試真失敗了,也無非是疲倦幾天罷了。」
小忍更急了:「就算是計算多次都沒問題,也不代表在真人身上就絕對安全啊!」
「而且姐姐你是九柱之一,是如今的花柱!」
小女孩的聲音逐漸有些卡在了喉嚨里。
「如果出了什麼意外……鬼殺隊承受不起,蝶屋承受不起,我也……」
而更深層次的,其實是蝴蝶忍最怕失去自己的姐姐。
對方已經是她在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了。
但香奈惠,卻只是輕輕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小忍,正因為我是九柱呀。」 正因為是九柱,才應該走在最前面。
為更多的劍士承擔風險,為更多的弱者提供庇護。
而且在香奈惠看來。
那些剛剛加入鬼殺隊的新人,或者幹了一輩子才退役的老隊士。
還有那些在戰鬥之外默默付出的人們。
他們的性命,難道就比自己的更輕了嗎?
「作為鬼殺隊的柱,我們可不能躲在大家身後。」
「更何況,這藥物一旦成功,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們自己。」
「小忍,我們可不能讓別人替我們承擔風險,自己卻躲在後面坐享其成哦。」
香奈惠從來不是一個只有善良和溫柔的人。
身為鬼殺隊的九柱。
她同樣也有著敢於承擔一切的覺悟。 見到妹妹咬著嘴唇、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
香奈惠臉上的嚴肅又褪去了一些。
轉而笑著哄起自己的妹妹。
「而且姐姐我可是非常相信珠世小姐,小忍,還有蝶屋的大家一起努力做出來的新藥劑呢。」
「所以,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啦。」
一時間,無論是珠世,還是其他幾位蝶屋的醫師。
都被香奈惠這番話說的有些感慨。
唯獨一旁的愈史郎……
西瓜皮少年:(#▼皿▼)
我呢?
怎麼不提我的名字?!
明明我也有在這裡面起到不少貢獻啊! 面對自己姐姐的這份覺悟,蝴蝶忍沒有再說反對的話。
而是走到一旁的藥櫃旁,開始默默準備起了急救用的各種藥劑和設施。
珠世則取來武紋藥劑。
「香奈惠,需要我最後再說一次注意事項嗎。」
「我知道的,珠世小姐。撐不住的話,就讓您立刻注射【月影】。」
香奈惠捲起了袖管,露出了她那隻白皙的手臂。
空氣開始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就連愈史郎都是認真的準備記錄數據,難得的沒有嘴臭。
泛著細碎金光的藥劑【日曜】。
隨著珠世的注射,一點點地輸入了少女的血管。
補圖
(珠世和蝶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