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限城開始震動的那一瞬間。
上弦之肆玉壺的第一反應。
既不是繼續和炭十郎纏鬥,也不是選擇從這即將崩潰的異空間中衝出去。
它竟是徑直轉過身,用帶著慌張的姿態。
朝著身後那一堆自己雕琢的陶瓷壺,飛撲而去。
「壺!我的壺!」
它一邊尖叫著,一邊瘋狂地用血鬼術,手忙腳亂地搶收那些已經完成的和尚未完成的「藝術」。
而對面的炭十郎,則一時間有些猶豫。
思索著要不要踏入那個正在不斷震動,仿佛隨時會徹底毀滅的詭異世界。
最終。
就在他遲疑與權衡的片刻之間。
鳴女製造出來那扇連結現實的紙扉門,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擠壓。 開始在原地扭曲、變形。
最終破碎。
門那邊的光景,連同玉壺那慌亂的身影,一齊消失在了炭十郎的視野中。
「這新補位的上弦之肆……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啊。」
回憶了一下之前玉壺的速度、力量,乃至施展出來的部分血鬼術。
壓迫感遠未達到他的預期。
如果對方沒有更多底牌的話……
炭十郎尋思自己至少有九成把握將其斬殺。
「對了!」
賣炭哥連忙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新的取血器。
扎進了地面上,那些仍在微微搖擺的巨大觸手殘骸中。
看著那暗紅色的粘稠血液不斷進入器皿,炭十郎若有所思。 「話說,這種章魚觸手的血……應該也算是上弦的一部分吧,應該能幫到珠世小姐?」
他回想著那隻長相很奇怪的惡鬼。
賣炭哥也說不準,這觸手到底是對方身體的一部分,還是血鬼術的造物。
不過,有樣本總比沒有好。
……
而就在那扇通往無限城的門扉關閉的同時。
東京某處城區。
正當裡面居民們被這震動從睡夢中驚醒時。
更駭人的景象出現了。
他們窗外的街道和空地上,突然有大量的房屋殘骸從地面破土而出!
或是擠壓,或是碰撞。 爭先恐後地撞破了地面,暴露在月光之下。
「發……發生什麼事了?地震了嗎?」
「不是地震!是房子!房子從地底下長出來了!」
「哪是房子啊,你看清楚,這不都是一些破碎的木頭和瓦礫嗎?」
無限城雖然是一個異空間。
但其本質。
是鳴女通過血鬼術,在東京地下將數十棟房屋進行無限次空間摺疊後形成的產物。
是一個堪比莫比烏斯之環的世界……
從外面看,體積甚至還不如東京的一個街區大。
但一旦進去,那便是一個望不到盡頭、無限延展的世界。
依附於現實,但又獨立於現實。
在鳴女死後。 這個無限重疊出來的世界自然會開始崩塌。
甚至有一部分撞破了大地,湧出了地面。
而就在周圍的居民驚恐,又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以人類姿態隱藏在東京某處豪宅中的無慘,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鳴女死了。
就在對方將要回到無限城的前一刻。
被那個長得和緣一有七八分像的男人,給一斧頭掄爆了。
繼國緣一!
你看你幹的好事!
死了幾百年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還要藉由你的亡靈,在這個時代重現,來折磨我嗎?!
這一時刻。 不管是先前和黑死牟戰鬥的那個日之呼吸劍士。
還是不久前殺害了鳴女的那個耳墜日呼斧男。
在無慘的眼中。
都成了繼國緣一亡靈作祟,才會誕生於這個世界的雜碎。
他們不僅隔空學會了那失傳幾百年的日之呼吸。
甚至一個二個,強的比九柱還要厲害一大截。
對於歷代鬼殺隊,九柱實力最清楚的,便是這個活了1000多年,還能偷窺下屬視野的無慘了。
並且,它雖然不通劍術。
但這千年來殺過的九柱……
有沒有兩三百,他沒數過。
但五六十個還是有的。
因此,他對於「柱」這一級別的實力,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 不管是戰國那一批有著斑紋的劍士。
還是後面那幾百年踴躍出來的所謂人類天才。
對他來說,都不過是呼吸之間便能全部碾碎的蟲子。
除了繼國緣一本人外。
還能能讓他多看兩眼的。
也就只有當初將月之呼吸修煉到極致、並且同樣覺醒了斑紋的繼國嚴勝。
和不久前一度壓制住黑死牟一階段的松下手剎。
正因為所有九柱在他眼中都和蟲子沒區別。
他才會每次都對自己手下那些弦月輸給九柱,感到無比的憤怒與嫌棄。
下弦也就算了。
鳴女你這個上弦……不,你這個和上弦實力相仿的廢物。
居然也輸給了那些蟲子! 輸了也就輸了……
可是我的無限城沒了啊!!
一想到自己待了兩三百年的安全屋就這麼沒了。
無慘心裡的那股邪火,都快要溢出來了。
頗有一種被迫重溫戰國末期時,那種心裡沒任何安全感的感覺。
鳴女,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枉我給了你這麼多血!枉我這麼信賴你!
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眼下這個「身份」的妻子和孩子還在樓下睡覺。
無慘恐怕早就將整棟豪宅砸個稀巴爛。
來發泄這滔天的怒火了。
隨即,他又本能地想要把下弦和上弦召集過來狠狠拷打一番。
可是……鳴女和無限城都沒了。 他雖然能聯繫到各個鬼月,但等它們趕到東京,至少也需要一兩天時間。
不行。
無限城沒了,必須要找一個替代品!
幾乎是一瞬間。
他就想到了那個讓自己有些失望的男人。
如今已升至下弦之三的【響凱】。
明明之前和鳴女一樣,有著類似的血鬼術。
讓他一度相當看好對方。
但隨著對方成長到下弦之後,無論是吞噬人類的速度,還是血鬼術的進一步開發。
都漸漸停滯不前。
讓無慘一度想將其從鬼月名單里踢出去。
不過這兩年因為下弦人手吃緊,便一直沒下決定。 結果便是……
曾經的這個下弦吊車尾,如今竟也升到了下弦中的第三名。
無慘臉色陰晴不定。
也不知道……再給對方多灌注一些自己的鬼血。
能不能二次刺激、強化對方的血鬼術,達到類似無限城的效果呢?
隨後他又聯絡起玉壺那邊。
下一秒便看見城鎮裡,躺在無限城廢墟中的上弦之肆。
正對著他那些所謂的部分藝術品殘骸哇哇大哭呢。
玉壺這個傢伙……也是個不成器的廢物!
無慘強忍著怒意,開始思考這附近還有哪位上弦可以調動,過來替他收拾殘局。
比如說幹掉那個日呼斧男。
又比如說,幹掉那個日呼斧男。 如今距離東京最近的……是童磨嗎?
是童磨嗎?
作為上弦之二的他,加之那克制呼吸法的血鬼術。
足以殺死那個日呼斧男了。
想到這裡。
無慘開始通過血鬼術聯繫起了那個自己並不太喜歡的男人。
【喂,童磨……】
【無慘大人,我這邊稍稍有些忙呢,能否請您等一會兒再找我呢?】
【?】
這個混蛋童磨在幹什麼?
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無慘立刻強行接通了童磨的視野權限。 下一秒。
共享的視覺便讓他看見……
一把燃燒著赤紅色光焰的、造型誇張的巨大長刀。
正以開山裂海之勢,徑直劈碎了自己……不,是劈碎了童磨身前那尊巨大的冰霜菩薩像!
怎麼回事?
怎麼上弦之貳此刻也在戰鬥?!
說實話,無慘也懵了。
今晚上已經夠倒霉的了。
不僅鳴女死了。
另外一邊自己的得力幹將也在和人交手。
而且不管怎麼看,都是處於下風。
那個正在不斷碎裂的巨大冰佛。 無慘可是知道,那是童磨接近底牌一樣的招式。
隨即鬼王認真打量起了那冰霧之中……正在與童磨激戰的對手。
兩個朦朧的人影。
正從破碎的冰晶與寒氣中,一步步走了出來。
一個是無慘不認識的女劍士。
另一個嘛……
松下手剎!
這個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