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台東區的花街地下深處。
身為此地最美麗的女人,墮姬已經換著各種身份擔任花魁近百年。
而在她的某處秘密巢穴里。
剛剛享用了幾位漂亮女性的墮姬,在收到鬼舞辻無慘命令的一瞬間。
瞬間就慌了神。
「哥哥!無慘大人他……他遇到危險了!」
曾經作為上弦的末位,墮姬和她的兄長,卻從來沒有感到過什麼上弦位置變動的壓力。
無他。
除了實力夠強外。
鬼舞辻無慘的欣賞,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尤其是在人類時期,就性格偏執,手段兇狠的妓夫太郎。
而作為對方的妹妹。 愛屋及烏,無慘自然平日裡也會對他覺得有些蠢的墮姬,擺出一副好老闆的樣子。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所以這位上弦之伍的妹妹,在心底里總是對無慘抱有著某種除了忠誠和仰慕之外的特殊情緒。
如今無慘遇到危險。
她可以說是比其他上弦還要著急。
「別慌,無慘大人那麼強,一定不會有事的。」
有著一頭濕漉漉藻綠色頭髮,渾身遍布痤瘡的妓夫太郎,雖然同樣心急。
但還是在第一時間從墮姬的背部分裂出來。
用沙啞的聲音安慰起了妹妹。
自小便相依為命的他們。
即便是化作了惡鬼,也時常通過血鬼術將身體融合在一起,堪稱是形影不離。
隨後綠藻頭召喚出兩柄血鐮。 化作一片密集的攻擊,迅速將巢穴破開,從地下幾十米深的位置一躍而出。
便向著花街之外發足狂奔而去。
而在妓夫太郎全力趕路的過程中,墮姬顯然跟不上他這位兄長的速度。
只能把身體重新附著在其背後。
隨後,有些著急又有些茫然地問道:「哥哥,那個……你知道奧多摩町在哪啊?」
打小便生活在這條街道上的兄妹倆。
除了以往會被鳴女召喚至無限城開會外。
幾乎沒有離開過這片區域。
加上文化水平相當低,對於無慘命令中的那個地點。
可以說是一頭霧水。
妓夫太郎:……
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會知道啊? 但是對於自己最在乎的妹妹,他還是比較在乎作為兄長的形象的。
認真感應了一下無慘血脈當中的模糊方向。
這位上弦之伍一邊疾行著,一邊用肯定的語氣道:「奧多摩町不遠。一路向西,無慘大人就在那個方向……」
大概吧。
墮姬聞言,直接用手臂環抱住自己哥哥的脖子,將臉貼在他背上。
臉上的擔憂之情稍稍淡了些許。
但還是急切道:「哥哥,再快一點。無慘大人,請一定堅持到我們趕到啊……」
而類似的情景,此刻正在極東各地同時上演。
無論是身為上弦之首的黑死牟,還是不久前才晉升上弦之陸的累。
乃至作為下弦的眾多鬼月……
每一隻鬼的臉上,此刻都爬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
月光不斷撕碎樹林。 作為劍士的惡鬼,已經從橫濱向著北部疾馳而去。
「無慘大人……請再堅持片刻。」
而某位將武藝錘鍊到極致的粉毛。
不斷踏碎地面,身上拖曳著些許藍色鬥氣光暈,從京都方向飛躍而來。
而他臉上……幾乎牙都要被咬碎了。
「該死,該死!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另一邊。
某個能通過【壺】不斷瞬移,自詡為藝術家的傢伙。
臉上的憤怒神色還要更甚。
「區區一群只能當素材邊角料的傢伙,竟然敢圍攻那位大人?!」
「簡直是自不量力,不可饒恕啊!」
而相較起這幾位以恐怖速度趕路的老牌上弦。 某個白髮男孩,和它那一大家子被蛛絲拖拽著,趕路的方式……
就要低效多了。
一邊用蛛絲連接著周圍的樹木和岩體。
像是盪鞦韆一樣,拉拽著自己和「家人」不斷向著奧多摩町那邊彈射過去。
以往那除了冷漠就是憤怒的臉上,掛上了明顯害怕與驚慌。
它是在害怕失去鬼舞辻無慘。
「要保護最重要的家人……必須,再快一點才行。」
……
在眾多惡鬼各顯神通,紛紛向著決戰之地趕去的同時。
五十嵐已經再次用特製的狙擊步槍,向夏西正在糾纏交戰的無慘扣動了扳機。
而在無慘有所防備的情況下。
那顆破開濃煙極速射來的狙擊子彈,被對方揮舞著長鞭直接在半空中輕鬆劈開。 可五十嵐臉上卻絲毫沒有失望的表情。
而是屏息凝神,繼續觀察著鬼舞辻無慘和夏西不斷交戰的身影,尋找隨時有可能會出現的破綻。
一發狙擊彈被有所戒備的對方攔下,很正常。
可……
此刻,這位【前嵐柱】所帶領的,可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狙擊手部隊。
幾乎是在曳光彈被無慘劈開的一瞬間。
相距五十嵐這個狙擊點幾十米外的其他幾名隊士,乃至更遠處其他山頭上的狙擊手。
就已經開火了。
【夏威夷】部隊。
或者說,這支完全是為了決戰而組建出來的現代化狙擊小隊。
是這場決戰當中的一支重要遠程支援力量。
當初五十嵐可是在夏西的要求下,從海外採購進來不少性能優秀的步槍。 而夏西,也在一兩年前就開始對【空町座】道場裡那些搏鬥和體魄天賦不太好,但眼力和耐心出眾的人……
進行過多次的專項射擊訓練。
本來只是為了讓他們在和惡鬼的戰鬥中多一個制敵的手段。
卻是沒想到會在這大決戰里派上用場。
靠著遠程火力攻擊將毒素打入無慘體內。
可比珠世曾經提議的,讓她貼滿隱身符上去和無慘同歸於盡靠譜。
而正常情況下。
有著大爆炸後那始終沒能消散的濃厚塵埃和毒氣,狙擊手們的射擊視野本該相當糟糕。
但是。
鬼殺隊的劍士,向來不能以常理來衡量。
因為作為先攻手和指揮的五十嵐,擁有【通透世界】。
這位前嵐柱大人的身體,雖然已經遠不及在任時的巔峰時期。 但奈何鬼殺隊有武紋藥劑啊。
哪怕不足以讓五十嵐重新回到正面的一線戰場。
但在體屬性翻倍後,也讓他夠著了通透世界的最低門檻。
如今讓他端著一把狙擊槍,開啟完整版通透世界在遠處進行精準支援,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槍法……
當初他出國留學時,可是有在新大陸和夏威夷那邊,認真練習過槍械的。
而他所射擊的曳光彈。
正是為了給周圍其他沒有通透的隊士們「指路」。
夏威夷部隊的頻道中。
【嵐:珠世夫人,這下可以稍微放心了吧?毒素已經確認打入無慘體內了。】
這樣一來,這位鬼太太也不用以身投毒了。
而在更遠處的某處臨時指揮所里。 珠世沉默著,正借著剛剛收集來的鬼王之血,配合蝶屋成員。
開始補充製造新的藥劑。
但臉上的神色卻是很複雜,有激動和緊張,也有一絲茫然的感覺。
不過還沒等太太開口。
通訊里便傳來另外一位九柱的聲音,打斷了五十嵐和珠世的通訊。
【羽:右染~可別大意了啊,現在小夏西還在和鬼王糾纏呢。】
【嵐:比起夏西他,接下來,恐怕要迎接苦戰的可是你們,所以瀧月,小心一點。】
在五十嵐看來。
比起一向很靠譜,而且總能在絕境中創造奇蹟的自家師弟。
其他幾位在任九柱……
可是第一次正面和上弦交戰。
他們即將承受的壓力,未必比夏西小。 也就是在嵐柱在通信里和同僚交流著的時候。
「五十嵐先生,總部那邊傳來最新消息,已經有上弦即將抵達奧多摩町外圍了。」
「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會和柱大人們接觸。」
「而且……」
五十嵐身旁的年輕觀察手吞了一下唾沫。
有些緊張地匯報著。
「總部那邊還說,在那些鬼月後面,已經觀察到……至少超過三百隻惡鬼,正在從四面八方跑過來。」
然而面對這種誇張的數字。
五十嵐卻絲毫沒有感到緊張或動搖。
他手中的狙擊槍,甚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前嵐柱大人只是透過狙擊槍的鏡片看著前方,有些溫和地笑了笑。
「不必擔心,山田君。」 他安慰道:「請相信你的同僚和夥伴吧,大家為了這一刻,都已經卯足了勁呢。」
「所以,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興許是五十嵐那帶著磁性的沉穩聲音起了效。
負責觀察和通訊的山田,有些紊亂的呼吸才慢慢重新平靜下來。
而五十嵐的高倍狙擊鏡中。
他注意到,從另外一座山頭上的某一個狙擊點。
已經連續三次將子彈打入無慘體內了。
「山田君,7點鐘方向那邊,是誰在負責。」
「呃……我記得,是煉獄家的孩子吧?」
五十嵐這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除了作為炎柱的槙壽郎先生,以及如今已經開始嶄露頭角的杏壽郎。
他們家那個年紀最小的次子。 曾經連日輪刀都握不穩的孩子。
但卻是被自家師弟夏西,意外挖掘出了另一項被埋沒的優秀天賦。
如今在整個夏威夷狙擊部隊中。
綜合狙擊水準能穩穩排進前三的是……
另一座山頭上隱蔽處。
一位同樣有著橙紅色發梢和紅色瞳孔,個子只比步槍高出一個頭的小小貓頭鷹。
此刻正努力運轉著夏西為他量身開發的【美式呼吸】。
全神貫注地跟隨著五十嵐打出的曳光彈彈道,進行著協同攻擊與補槍。
「是千壽郎呢。」
與此同時。
實力最強,也是最快的上弦首席。
黑死牟。 也終於來到了這片山脈的外圍地區。
正當它打算加速越過密林的時候,一道優雅且冰冷的弧形劍芒。
忽然斬斷了數棵需要人合抱的大樹。
攔下了它的去路。
黑死牟疾馳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
並非是他從那斬擊中感受到了什麼威脅,而是因為剛剛那道斬擊……
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月之呼吸】。
「停步吧,嚴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