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殺猗窩座的經驗,比夏西預計的還要多。
他本以為小紅毛的含金量,也就比起不久前的新上弦三多一點。
撐死了七千出頭。
沒想到,斬殺猗窩座的經驗都快到1萬了。
配合上不久前又陸續進帳的400點雜魚人頭經驗。
夏西如今的進度條,已經過了大半。
可惜,作為新的上貳,鬼武者還是比原上弦之貳冰法師少3000多的含金量。
一瞬間的滿足過後。
夏西又開始不滿足了起來……
他覺得猗窩座還是差了點,不說經驗比童磨高多少。
這新舊交替經驗至少也相仿唄。
再白送他3000,豈不美哉? 夏西又看了一下經驗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鬼殺隊戰線全面推進,那些趕來的普通鬼。
送人頭的速度反而變快了。
大概是因為空出手的准柱們加入了普通劍士的戰局。
這才提高了不少效率。
時不時就蹦出來一個,加30加50的。
不過嘛,夏西也明白,估計過一段時間哪怕投入更多的劍士進去。
從這些雜魚身上割來的經驗,數量估計也快要到頭了。
畢竟整個極東地區的鬼也就那麼多。
全部砍完後,如果鬼王不再製造新的鬼。
增速放緩是必然的事。
「前輩!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 錆兔快步走到夏西面前,看都沒看一眼倒在地上,沒有了腦袋的猗窩座。
倒是真菰,主動把猗窩座掉到了一邊的腦袋給轉了過來。
然後用自己已經破掉的袖子和羽織。
把對方臉上的血擦掉,併合上了猗窩座的眼睛。
還小聲說道:「你真的很強呢……不過,下輩子不要再做壞事了。」
錆兔看了一下自己的師妹。
微微搖了搖頭,繼續和夏西談了起來。
夏西拍了拍狐狸少年的肩膀:「當然是去舔……我的意思是,徹底殲滅十二鬼月。」
而這鬥志昂揚的話,讓後面的小貓頭鷹和村田眼睛都亮了起來。
而夏西,卻是隱約覺得自己好像……
自己是不是忘了啥來著?
…… 明明夏西他們已經逐漸走遠,離開了此地。
還未完全消散的猗窩座……
卻是奇怪地感覺到剛剛那位狐狸少女,雙手留在它臉頰上的餘溫。
絲毫沒有淡去的感覺。
就好像,仍舊在自己的身前,用手貼在自己臉上。
剛剛離開的腳步……是松下他們六個人。
那麼,蹲在自己身前的是誰?
已經疲憊到連眼睛都無法睜開的猗窩座。
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害怕和恐懼,反而是因為那雙搭在自己臉頰上的手。
而發自內心,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輕鬆和懷念。
【你,是什麼人?】
【狛治哥哥,這麼久以來你辛苦了……】 而那雙溫暖的手。
漸漸將猗窩座,那正在慢慢消散的腦袋擁在了懷裡。
身上代表著罪行的刺青正在慢慢消失。
紅色的頭髮也在逐漸淡化。
猗窩座……或者說狛治。
真正的認知,終於從無慘的牢籠裡面掙脫了出來。
回想起來了啊……
為何自己要變強?又為何成為了鬼……
某個空曠的黑暗中,猗窩座回頭看見了狛治。
他並不算是什麼好人。
會在大街上去偷別人的錢包,也會去和街頭的任俠、地痞打架。
甚至不止一次因為行竊被官差抓到了衙門裡。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如果不是因為年齡小,恐怕早就被那些官差老爺給亂杖打死了。
但即便如此。
孩童時期的他,雙臂上就已經布滿了代表罪行的刺青。
因為行徑惡劣,在街頭打出來的「名聲」,還有從出生時就長出來的虎牙。
讓狛治一度被冠上【鬼之子】的名頭。
不過那個時候的他根本不在意。
因為他從小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那便是窮人想要活下來。
必須要自己去爭、去搶。
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又有誰可以拿那些搶來的錢去換成藥物?
又有誰可以來治自己的老爹?
而這種錯誤的認知,一直持續到狛治老爹自殺的那一天。 因為那個總是很和善,讓大家很喜歡的老好人。
因為不想拖累自己的孩子。
也不想用贓物換來的錢延續自己的生命。
將家裡所剩不多的錢財留給了,還有回頭餘地的少年狛治。
讓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能夠擁有自己的幸福和生活。
而父親那充滿愧疚和道歉的遺書。
確實讓當時還很衝動的狛治陷入了憤怒,甚至主動去找到那些在街頭混得光鮮亮麗的混蛋打架泄憤。
因為他不理解。
不理解父親為什麼要給自己道歉。
偷東西的是自己,所以被抓了受罰也是理所應當。
他狛治也從來沒有覺得官府做的有問題。 做壞事,被抓了就得挨打。
但是他願意。
只要能搞來錢給老爹治病,他就算被打死也不在乎。
因為狛治已經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父親繼續消瘦,連身上的骨頭都變得一天比一天更清晰。
在泄憤式的將七八個大人和混混擊垮後。
狛治遇到了他這一生中,第二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一個愛多管閒事的臭大叔。
擔心作為小孩的自己被地痞流氓打死,而主動跑到這邊來幫忙。
然而已經氣上頭了的自己,卻主動向對方揮動了拳頭。
而當時的狛治,並不知道。
那名叫慶藏的臭大叔,不僅是一個萬事屋的老闆。
還身懷一種祖傳的古武術,名為【素流】的厲害拳法。 結果嘛……
臉上一秒挨了六拳,當場失去意識。
可後面,卻是被這大叔帶回了家。
一邊用著爽朗的笑容。
一邊讓自己在他家干苦力。
雖然嘴上說的是讓自己干苦力。
結果,實際上卻是讓自己這個罪犯,去照顧他生病的女兒。
這邊。
是不擇手段,想要治好父親,卻導致父親自殺的自己。
而慶藏那兒。
他的妻子,則是因為承受不了現實和照顧女兒壓力,投井自殺。
兩邊的命運,出奇的相似。 卻又走向了不同的結果。
而這位被少年照顧,僅比他小上一兩歲的女孩。
便是他人生當中第三位最為重要的人。
【戀雪】
興許是慶藏在狛治身上看到了一種類似的影子和遺憾。
不僅讓惡名遠揚的【鬼之子】來照顧自己女兒。
甚至還抽出時間來傳授他自己的武藝。
老實說。
這種生活,狛治並不討厭。
而溫柔的少女戀雪,也因為他曾經照顧多年父親的豐富經驗,身體漸漸好轉了起來。
就是時常她和狛治聊著聊著,會因為心思過於細膩而經常有些愛哭這一點。
讓少年有些頭疼。 而那個跟他父親很像的爛好人慶藏……師父。
曾經也取笑過自己的名字。
說自己跟他是同一類的,都是會去想要守護些什麼重要之物的【狛犬】。
但不管是師父那不怎么正經的話語,還是總愛哭的戀雪。
狛治其實都很喜歡。
喜歡這種和平的生活。
喜歡他們對自己的信賴,和自己對他們的信賴。
喜歡……他們將自己當成了一個正常的,和他們平等的人。
有時候。
他感覺到,被大家稱為【鬼之子】的他已經得到了救贖。
而這樣珍貴的生活。
一直持續了三年。 他18歲了,而被他照顧了三年的戀雪。
也終於戰勝了病魔,好了起來。
而也就是同一天。
自己尊敬的師父,告訴自己。
那樣可愛……又動不動就愛哭和怯生生的戀雪,卻說想要嫁給自己。
想要跟自己共赴一世。
而那個總是爽朗豁達的慶藏師父。
竟然還打算將【素流】的道場,託付給自己。
要知道……
那一刻。
狛治甚至覺得自己也能像過去老爹告訴自己那樣,能夠擁有屬於正常人的幸福生活。 而那種瘋狂膨脹和升起的幸福,以及對未來的期待感。
讓他做出了決定。
就算是拼上自己這一條命,也要保護眼前這兩人。
狛治的狛,是極東自古以來在神社門口【守護】的神犬。
素流的拳,則是自古從炎國傳來的,為【守】而生的武術。
後來。
他和戀雪一起去看了夏祭,一起沐浴在花火的光焰下。
而在那個時候。
他也終於知道為那位自己配不上的可愛少女,為何會喜歡上了自己這種人了。
少女的母親放棄了她,父親心底深處也選擇了接受命運。
但唯獨狛治不同。
三年如一日的,永遠那麼細心,那麼溫柔地照顧她。 完全沒有把她當做一位將死之人。
而曾經給她許諾的所有事情。
也都沒有忘記,甚至很認真地去做到了。
所以,戀雪想成為狛治的妻子。
而在那一朵青銀色的巨大煙花砰然綻放,隨後餘暉漸漸熄滅時。
狛治向著戀雪承諾道。
【我會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然後永遠保護好你。】
然後……
夢碎了。
在狛治回去掃墓,想要將自己最近的開心事告訴父親時。
素流的道場被人投毒了。
一直想占據他們土地的隔壁劍道館,因為知道不是狛治和慶藏的對手。 所以耍了陰狠的手段。
想直接將這個道場的核心人物全部毒死。
唯獨,狛治因為回家掃墓而免於一難。
戀雪、慶藏。
都死了。
而因為是中毒,他們最後走的時候,都走得極為痛苦。
狛治發現。
每當自己珍愛之人陷入危機時,他總是不在他們身邊。
自己……
到頭來只是嘴上說的好聽。
實際上……都守護了些什麼啊?
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從黑暗中掙扎出來,享受了片刻陽光的狛治。 發現自己已經再度回到了那讓他憤怒的淤泥里。
然後他選擇赤手空拳前往了隔壁的劍道場。
劍道場,67名門徒。
包含館主和幾位師範在內,共有21人持刀。
其中的館主更是當地頗有名氣的劍士。
而他們面對的,是剛滿18歲的狛治……
一個重新沒入黑暗當中的【鬼之子】。
哪怕劍士們拼命反擊。
卻仍舊被這位徒手的少年,盡數虐殺。
其現場甚至因為過於血腥暴力,讓唯一活下來的女傭人,都被嚇到了精神失常的地步。
而當地的官府。
甚至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荒誕,過了幾十年便將這起案件直接當成杜撰出來的謠言給封存廢棄了。 而至於剛剛殺戮完,完成了自己復仇的狛治。
則是在夜裡茫然地徘徊。
夢,沒了。
家,也沒了。
就連自己最在乎的兩個人,也再一次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沒有了。
而很快。
造就了這起大案的狛治,便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三個轉折點。
只不過,這一次……
並不是通往光明。
而是地獄。
因為此刻在橋上攔住他去路的。
是鬼舞辻無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