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夏西,看見鬼王這番模樣後。
也忍不住哈了一聲。
這一坨……是什麼玩意?
雖然通透世界很快就看穿了這個鬼嬰模樣的本質。
是大量血肉組成的外部生物裝甲。
而鬼王本身,正待在鬼嬰中心嘗試著恢復體力。
而也就是在所有人愣神的一瞬間。
這個鬼嬰一邊發出著尖銳的哭嚎,一邊朝著無限街遺址之外飛速爬去。
雖然其模樣看起來兇狠詭異。
但實際上卻沒有一點戰鬥下去的意願。
而這副姿態,才是無慘心靈世界最後的具象化。
也是他向來不想回想起和承認的過去。 其在母親胎腹中時,就好幾次因為病痛而停止過心臟跳動。
出生時,更是被產婆判斷為死嬰。
是自己那極其強大的求生欲,讓他在嬰兒時期第一次戰勝了死亡。
已經開始快要火葬的時候。
他才靠著一聲尖銳的啼哭,讓所有人意識到他還活著。
而在那之後。
自己便靠著那無比執著的求生欲和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幾乎要戰勝了死亡……
也就是在巨嬰剛剛爬出街區的那一瞬間。
已經高高躍起,從天穹處揮斬著日輪刀下墜的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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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無法匹敵的劍氣轟入大地。
是曜之呼吸的第七式。 層層疊疊的厚重氣浪,沿著斬擊處向著四面八方綿延而去。
而和地面的吵鬧相反,頭頂那夜幕……似乎所有烏雲都被抽離了。
只剩下了如同幽潭般的清澈夜空。
【柒之型:土曜·八千里雲月】
而作為被斬擊的極巨化鬼嬰。
更是被夏西這赤紅之刀直接劈斬掉了一大半。
讓無慘的身體再度暴露在了視野里。
夏西皺了皺眉。
對方的這個最終形態,似乎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堅硬。
而那狼狽的無慘。
看向近在咫尺的夏西,這一次並沒有露出恐懼和憤怒的表情。
反而是在嘴角露出了看不懂的笑容。 當響鎧死的那一刻。
這位鬼王便已經知道自己恐怕再無活路。
哪怕披上了這拼死一搏的血肉裝甲,但在短暫的喘氣後。
他也想明白,絕對沒可能從夏西和這些狀態完好的九柱手中逃脫。
所以無慘想開了。
死亡……
或許就和一場難熬的日出一樣,註定會每天從更東方升起。
又或許,和那消散在風中的蒲公英一樣。
終將無聲無息地消散在天際。
任何生物,都終將有一死。
即便是自己……
原來也不會例外,只是早晚而已。 但有些東西,卻不會因為自己的死亡而斷絕。
無慘想起了過往……
被自己殺死的醫生,被自己殺死的產屋敷,化作黃土的緣一。
還有那些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鬼殺隊劍士們。
他們都死了。
但是,那薪火相傳的意志……卻是一直來到了這位松下手剎身上。
最終將要把自己所擊潰。
夏西忽然注意到,無慘的臉上突然流淌出了淚水。
看得夏西都是一驚。
「你要幹嘛?!」
無慘沒有回答。
而是再度長出無數血肉的觸手,比以前更尖銳、更鋒利。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從各個角落向著夏西的身體扎去。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夏西便施展起了曜之呼吸當中的防禦型劍技。
也恰好是第八式。
沒有隨意動身體,反而是扎出了一個相當內斂的站樁。
不閃不攻。
刀鋒橫於身前,化作了如同山嶽一般的屏障。
是劍光。
那飛速劈斬的日輪刀,直接讓所有膽敢靠近夏西的攻擊,全部被悉數斬碎。
【捌之型:地曜·厚土載物】
雖然化解了無慘的攻擊。 但對方這突然反常的行為,讓夏西有些升起了警惕心。
這傢伙,難不成……
「屑老闆,你不會覺得自己還能反打吧?」
而這一次,無慘確實沒有理會夏西那些繞口的舶來詞。
反而是向著夏西露出了嚴肅且認真的表情。
「松下,我認可你了。」
下一刻。
無慘不僅沒退,反而是向著夏西發起了如同迴光返照一般的兇猛攻勢。
而其攻擊上傳來的力道。
讓曜柱大人都不由得有些側目。
力量速度……
似乎都回升了不少? 夏西一腳踢出了大量的塵屑和碎岩顆粒,在那半邊鬼嬰身上,轟出了大量的血花和肉沫。
隨即趁著對方被這小手段牽扯住注意力的時候。
將能直接轟碎大樓的明勁暗勁,以螺旋形態層層疊疊交替著朝著無慘的身軀上面轟去。
而雖然看起來只是將這鬼王和其外部血肉轟得四分五裂。
但更深層次。
是夏西那臻於化境的勁力控制,直接在鬼王的體內爆發。
同時撕扯和擠壓著他的所有內臟骨骼。
【玖之型:海曜·歸墟】
而無慘明明被揍得已經很慘了。
卻仍舊一邊再生著身體,一邊像是瘋了一樣繼續向著夏西撲來纏鬥。
而夏西也反應過來。
並非是無慘的能級或者體能有所回暖。 是對方的戰鬥技巧和覺悟變了。
之前那純粹靠著大力出奇蹟的瑕機八打,變成了置死地而後生的拼死攻擊。
一時間竟是隱隱有了和夏西分庭抗禮的模樣來。
「我很快就會死了。」
「但是松下……在這最後時刻,我也有些想做的事啊。」
甚至再次用肉鞭纏繞在一起,合成了之前那鋒利的血肉長槍。
朝著近在咫尺的夏西全力刺去。
甚至還有意模仿起了過去千百年前那些挑戰他的武者。
使出了極為粗淺的【寶藏院流】槍法。
千年累積的身體和經歷,以及那超凡的感知和觀察力。
讓他哪怕是第一次使用。
也足夠將架勢和動作模仿個七七八八。 當然,對於夏西來說還是差得太遠。
在數值已經沒有太遜色於對方的前提下,夏西很輕鬆便找到了他發力的間隙。
隨即出拳。
在無慘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位置,將全身所有的筋骨之力壓縮在了方寸之間。
肩沒動,膝未屈……就連手腕也沒轉。
只是在那血肉長槍即將刺中胸口的最後一寸,那燃燒著烈焰的拳甲,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是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無聲驚雷。
明明毫無徵兆,卻震碎了漫天雲層。
【拾之型:天曜·寸勁·破九霄】
那一瞬間,不僅轟碎了無慘全力以赴的兇狠突刺。
那足以震碎耳膜的音爆聲,更是順著那化作一道白線的勁力同時向著無慘身上傳去。
血肉凝成的長槍寸寸斷裂,重新化為他那些鋒利的長鞭。 甚至還沿著長鞭一路傳遞進了他的身體。
將無慘那所剩不多的外部血肉裝甲給全部震碎。
下一刻,鬼王就那麼倒飛了出去。
隨即勉強撐起身體,不斷從嘴裡咳出大量的讓所有惡鬼趨之若鶩的血液。
而趁著無慘被打出僵直的時候。
夏西把手搭在了刀柄上。
是曜之呼吸達到高階段後才開發出來的居合。
【拾壹之型:冥曜·魂兮幽都】
夜幕之下,一道筆直的幽藍色斬擊光帶,出現在了夏西和無慘之間。
下一秒。
那裹挾著濃厚寒冷和死氣的斬擊。
已經跟著夏西來到了無慘身後。 而剛剛拇指頂開刀彈的聲響,幾乎是和將刀收入刀鞘的聲音同時響起。
而無慘,也在這一擊下。
被斬斷了脖頸。
鬼王一邊扶著差點掉下去的腦袋。
一邊用越發炙熱的眼神看向身後的曜柱大人。
曾經將他作為敵人。
無慘覺得自己不管是看對方哪一點,他都覺得相當膈應和厭惡。
但如今心態轉變之下。
對方強大的實力也好,還是那從始至終貫徹到底的信念也罷。
反而是成了一種他從未想過的優點。
永恆不變的信念。
靠著傳承,以另外一種方式永遠存在下去…… 這種事情。
我也可以做到。
「繼續呀,松下手剎!用你的全力,來將我殺了!讓我見識見識,人類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來吧,松下。
朝著我發出最強的攻擊。
然後,變成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