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四次文代會召開
1979年11月11日第四次文代會仍在進行中，劉峰坐在後排也只是不斷記錄，舉手，鼓掌。
偶爾和身邊幾位老同志溝通一下，傳遞一下文件，然後喝點茶。
可以確定的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推陳出新、洋為中用、古為今用的方針。
同時堅定文藝為工農兵服務的方向。
如果非說有什麼不同，那便是周大老闆上去講話時，提一些作品舉例，加了劉峰的《花環》而已。
不過有意思的是，從今天開始有了全國各地文藝工作者舉辦的晚會，自己可以當一次現場怪。
地點在京西賓館禮堂。
有徐玉蘭老師的豫省墜子，《林沖發配》。
魏喜奎老師的奉鼓大調，《寶玉娶親》。
還有高元筠老師的快書，《魯達除霸》。
以及姜昆和李文華兩位大師的相聲，《左派行醫》。
劉峰覺得都挺好，起碼挺熱鬧。
但這股熱鬧卻也不只是參加會議的人能體會到。
與此同時。
東四滷煮店，油膩的方桌，兩碗滷煮冒著熱氣。
郝淑雯用筷子尖小心挑出一段肥腸，放在邊上小碟里，沒吃。
裝作閒聊的樣子開口。
「穗子，你們那《星火月刊》我可看了，我辦公室一男同志，他弟弟就在哲學系，今天上班你猜他問了我啥？」
蕭穗子向來會哄她，只是微笑，等她自己說。
「他說，郝副科，你搞的這個，和北大研究批判電影，原來是為了請大學生
潤筆你的文章嗎？」
「我當時就生氣了，你又不是外人，況且也沒幫我改多少，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呀，說有這好事，咋不喊他，他還想寫一下，萬一登上去，說不定可以通過他弟認識下女大學生！」
蕭穗子慢條斯理咬一口火燒，笑道。
「你們辦公室看樣子，似乎這個人生活問題很難解決嘛，你和陳燦吹了後，就沒再找個看得上的？文化部應該也有才子吧？」
蕭穗子的話如風，輕輕吹了吹湯。
另一邊的郝淑雯則用筷子撥弄著碟子裡的肥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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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才子啊，我爸都看不上，我也不喜歡他們的調調。」
「什麼調調？」
「一股矯情勁兒，有什麼事非得拐著彎說。」
聽完這話，蕭穗子笑容不變，眼底卻靜。
「劉峰最近也是，他自從去開文代會後，回家和我說話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調的。」
「他那個是工作需要嘛。」
蕭穗子收起筷子。
「你又怎麼知道，你的那些同事，這樣和你說話，不是工作需要呢？你呀，就是性子太張揚了，別人可能不敢和你說真話。」
「哼，還不是都知道我家裡...
」
郝淑雯說完，聲音有點低落。
見狀，蕭穗子拿起手絹輕輕擦嘴角，動作溫婉。
抬眼，目光清澈地看著郝淑雯，安慰道。
「有些人，站在岸上看久了，會不會————忘了水裡的魚，其實也挺自在的？」
兩人目光在熱氣中碰了一瞬，隨即各自分開，一個繼續挑剔碗裡的吃食，一個低頭小口喝湯。
滷煮店的嘈雜聲填補了短暫的沉默。
郝淑雯最終似是不經意地開口，卻不敢直視蕭穗子的目光。
「自在好呀，就是這水，看著平靜，底下冷暖漩渦，只有游在裡頭的人才知道。」
蕭穗子莞爾一笑，給對方夾了塊她原本挑出來的肥腸。
「嘗嘗，其實處理好了，也挺香的，操心太多，容易吃不下飯。」
對話在一種親昵又疏離、關切又較勁的微妙氣氛中暫告段落。
1979年11月16日下午，閉幕詞的回音在人民大會堂穹頂下最終消散。
夏衍先生的閉幕詞為這場曠日持久的會議畫上了句號。
厚重的門扉次第打開，人流如兩股漸分的潮水，漫下那著名的、鋪著紅毯的寬闊台階。
左側一派，談笑風生，步伐輕快，話語中夾雜著形式探索、主體性、現代性
等新鮮詞彙，仿佛攜帶著會場內未盡的銳氣，要快步融入外面世界的風中。
右側一派，則步履沉穩，神色端凝，多低聲交談著方向、根基、人民等關鍵詞。
陽光斜照，將長長的身影投在階上，交錯，分離，匯入下方更廣闊的人海。
人群漸稀時，劉峰才快步從門內出來。
他自光迅速搜索，終於在台階中段看到了魏老正與幾位部隊作家同行。
劉峰趕上前，在稍低兩級的台階上與之並行，側身低語，語速很快。
魏威聽著，腳步未停。
「哦，你打算沉下心寫一部長篇小說了？不錯，我本來開完會也想和你說這事的。」
「你乘著風成了旋渦中心，現在有些人不好對你講什麼，以後可不好說，先把基本功練好，提升自己才是正道。」
劉峰繼續說道。
「魏老，我其實不是走這個正道，而是想借著風走通天大道。」
魏威瞬間停下腳步。
「你在北大搞得那個社團的事，我也聽說了，有不少人已經在傳了，你給我收緊心思，之前你還勸我呢，現在你怎麼————」
「您誤會了，我其實是想寫一本歷史軍事題材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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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威一時有點摸不懂這個思維跳躍的小劉在想什麼了。
「怎麼，想學我，你想把《花環》的故事再寫深，還是寫寫抗美援朝，或者解放戰爭？」
「不是的，我想從北伐戰爭，一路寫到解放戰爭，寫一部囊括那段歷史的長篇大作。」
劉峰說完，把早就準備好的《人間正道是滄桑》的大綱遞了過去。
魏威剛拿到手便吃驚道。
「一個家庭，兩個主義，兄弟相爭？你想幹嘛，這是要用那段歷史寫什麼別的————」
劉峰尷尬一笑。
「魏老，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我只是想讓您幫幫忙，替我問問，這個小說，能寫嗎？」
「我只是想寫一本能最大程度記載光榮歷史的小說，能讓年輕人討論就更好。」
「況且我只有大綱，很多事還不了解呢，得有上面支持，讓我能去研究室調材料了解史實才好寫嘛。」
魏威指著上面的男主角說道。
「你這個楊立青的原型，不是稍微懂點的人一眼便知嗎？你知不知道，你一個沒寫好，會有多少人找你麻煩？」
劉峰此時也變得嚴肅。
「魏老，正是這樣，我才需要更多時間，精力，去沉下心，把這個故事寫好。」
「我是認為，我們現在急需要這樣一個小說。」
「告訴很多人。」
「人間正道是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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