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銀湖城
莉雅絲騎在俊俏的白馬上，緊跟老爵士的步伐，好奇觀察漫步走在後方的蠻子和卓爾，這兩個人似乎完全意識不到旅途的疲憊，僅靠雙腳便能日行近百公里。
為什麼不騎馬，卡斯認為這是一個值得斟酌的問題。
首先身體過於高大，普通的戰馬難以承受，馬鞍都需特別定製，才能把像是磨盤的屁股塞進去。
其次，鹿角神的威壓對多數動物都有效果，他一跨上戰馬，充滿靈性的動物就會打著哆嗦，根本不敢前行。
至於馬魯斯————這傢伙根本沒有騎馬的經驗，他只擅長駕馭卓爾馴服的惡毒蜥蜴那玩意通常需要用鐵鏈和刺鞭的訓斥才會乖乖聽話。
「薩滿閣下。」凱利爵士忽然放緩步伐，一路上的接觸，讓他敏銳感覺到卡斯並非嗜殺的蠻子，反而很健談且開朗，對人友善。
偶然遇到搶劫過往商客的強盜，甚至會主動清剿，將所截獲的財物、糧食還給被搶的受害者。
「凱利爵士。」卡斯點點頭，認為禁軍肯定有話要說。
「銀湖城是一座藝術氛圍濃郁的地方，您的裝扮或許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據我所知維拉聖殿的牧師時常會組織隊伍清剿周邊樣貌不符合「標準」的傢伙。」
卡斯聽出了言外之意，也就是說維妮教會的牧師，還是極端外貌協會，會處決長得醜的人。
「我可是個帥哥。」
「我並非是指您的樣貌，而是戰紋和法器。」凱利在額頭和胸口比划了一會：「這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多數時間裡民眾都對瑞什曼人感到害怕。」
「麻煩的南佬觀念。」
卡斯也只能接過凱利遞來的黑色頭巾，將標誌性的紅髮與戰紋遮住。
而這一遮蓋，就讓硬朗的臉龐少了幾分狂野，增添戰士的堅毅感，五官分明猶如刀割，一雙炯炯有神的藍眼睛似無底冰窟勾引人的靈魂。
凱利心裡咒罵一聲，怎麼蠻子長得這麼帥，這要是被銀湖城喜歡刺激的貴婦們盯上了，麻煩可不比露出戰紋要少。
「馬魯斯閣下，您的氣質————」
馬魯斯對人類的提醒完全沒興趣，他看著寬道路上往來的行人，略帶亢奮凝視遠方城牆上的風琴紋路：「卡斯，你我可是說好了的，抑魘花。」
「別亂來，那玩意只能在冬季戰士們南下之後再考慮，我們兩個人可沒辦法對抗南佬教會的軍隊。」卡斯用瑞什曼語回應，目光眺望地平線邊緣的模糊輪廓，他將頭骨收入皮口袋，準備體驗一把作為文明人的滋味。
行走接近七天時間，一路從金穗領來到銀湖城，在見到這座被譽為帝國文化與藝術的中心時，卡斯只能如此形容出乎預料。
整潔乾淨的主幹道兩側，是有序分布的民居房屋，農夫們拉著馬車行走在道路中，裝滿新鮮蔬菜和穀物的馬車散發著誘人馨香。
一列身披鎖子輕甲的士兵，腰跨長劍，手持長矛沿著道路巡邏，目光時刻緊盯著趕晨市的農夫，在馬匹準備給這座光鮮亮麗的城市留下特產時，高聲訓斥，讓農夫下車，用斗笠狀的編織物將馬屎接住。
城市整體呈現圓心狀，在城門的位置即可見到高聳的維妮聖殿，那是一座猶如透明水晶的高聳神殿，在湖水折射的陽光中晶瑩剔透。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聖殿並非水晶打造，而是在外側鑲嵌了無數面構思巧妙的玻璃，在任何地方往聖殿看去，似乎都能見到玻璃中的自己——
銘記優雅與美，鏡子中折射出的醜陋樣貌，就是你自己。
這裡生活的人，言語都必須極為謹慎與克制，行走時擺手的動作都需要符合標準，不能過於浮誇、也不能冷漠，他們害怕被人發現鏡子裡的自己是多麼醜陋，以至於整座城市都帶著一股濃濃的表演風格。
人們都不敢出醜，不敢喧譁，像是被馴化好的奴隸，在牧師的指導下，擰上發條執行規定條例內的任務，越接近標準的人，就會被牧師所讚譽，認為靠近了神的榮光。
【他們懷疑牧師的話，卻又擔心破壞秩序的懲罰，於是便給自己套上一層名為榮譽的偽裝，明知錯誤卻坦然為之，用維護秩序的謊言來謀取利益。】
卡斯揉了揉酸痛的眉頭，銀湖城的環境讓薩滿很難受，比起金穗領那股被耕種過久而變得腐爛的味道不同，這裡瀰漫著刻意營造的虛偽。
對帝國各處都極為了解的凱利爵士，帶著幾人穿過城門附近的集市，介紹著銀湖城的情況：「銀湖城在九點後實行宵禁，聖殿的合唱隊會準時在九點十分演奏長達兩小時的音樂，在此期間不充許人員流動，這是為了讓城中居民都能聆聽到音樂的力量，用以淨化靈魂。」
「但我們的薩滿閣下可是位精通音樂之道的詩人，難道他也需要遵循南方神靈的指引嗎。」馬魯斯呵呵笑著，在路過一處噴泉時，手掌不安分捧出一瓢清水，隨後頗為嫌棄甩開這透明猶如天空的純淨液體。
這裡太過於乾淨了，像是一處被刻意包裝出的禮品。
「這裡可不算安全。」卡斯若有所指，他能感覺到隱藏在光鮮表象中的陰影，就像是一個隱藏在曝光中的陰影，它們近在咫尺，只需一個翻轉，就能讓這座城市變成狂歡的舞台。
凱利搖搖頭，揮手讓莉雅絲向蠻子教師告別，這丫頭似乎有點喜歡被揍的愛好，每每挑戰身強力壯的蠻子都被打得鼻青臉腫，接受一番治療後接著繼續挨打。
莉雅絲一絲不苟的態度，和旁邊路人行走時手臂揮動幅度必然三十公分一般嚴肅，她很是莊重向卡斯鞠躬表示感謝，並說出近乎不可能實現的宣言：「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把你按在地上。」
對付嚴肅的小鬼，卡斯只得伸手將她柔順的短髮成雞窩：「希望吧，但下次見面你還是這麼弱，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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