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藍骨頭——哈瑞
半精靈迪倫將門推開,看著房間裡宛如雕塑的蠻子和卓爾,張開雙手高喊:「嗨,朋友,準備好參加派對了嗎?」
他走上前,將兩張造型古怪的舞會假面遞出:「派對,宴會,等會你就能看到真正的硬核了!」
卡斯走上前接過舞會假面,半精靈老闆在午間時分,暗示帶自己見見銀湖城真實的一面,看看何為硬核。
心思頗多的蠻子,潛意識裡認為這可能是某個邪教組織的傳銷手段,通過不同於銀湖城居民拘謹嚴肅的氣質,吸引可憐蟲加入。
「馬魯斯?」
「我對這破硬核沒興趣。」
卡斯一抬眉眼,認為帶著馬魯斯去邪教聚焦地或許真會惹出點大麻煩,卓爾往往都不會留下人命,他還想通過迪倫這條線,找到布宜諾利的情報。
「那可真是太讓人失望了,你一定會對我們的硬核感到驚訝,馬魯斯!」
「滾。」卓爾不耐煩一劍斬斷遞來的舞會假面,他揮劍時迅猛的姿態讓迪倫驚訝不已,下意識退後了半步。
看來他還是會感到害怕的————
卡斯心裡判斷,挾著半精靈的肩頭走出房間:「硬核?你一直在說這個詞,但這究竟是指什麼?」
「硬核,就是硬核啊!」半精靈一錘手掌,手舞足蹈興奮說道:「就是能讓人嗨起來的東西!」
嗯————這傢伙肯定吃過類似科倫納蘑菇的玩意。
卡斯捏了捏迪倫的肩膀,半精靈應該不是職業者,除肌肉密度比尋常人類高一點,並無明顯的超凡表現。
他們走到酒館的地下酒窖,在前提著火把照明的迪倫,扯開掛在天花板遮住牆體的麻布,得意向卡斯展現一道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木門暗道。
「走吧,朋友,咱們去嗨翻天!」
他一扯木門把手,興奮走進暗道中,像只靈活的老鼠在崎嶇不平的岩壁中爬行,不住向後招手讓卡斯快些進來。
暗道有些狹窄,以蠻子的體格只能勾著頭側身通行,從暗道湧入到酒窖的風,帶著一股潮濕和腐爛臭味。
嗯————或許我真遇到南佬的邪教組織了。
蠻子攤開手,低頭側身走入暗道,越往裡走,環境便越潮濕陰暗,頭上偶爾還流淌如涓的漆黑污水。
嘈雜的聲音,帶著捶打皮鼓的沉悶迴響,以及一個男人放聲的哀嚎,讓卡斯的手慢慢放在劍柄上,靈性視界向著前方帶路,身體細微顫抖的迪倫看去。
行走很長一段距離,在九點十分,聖殿準時響起清脆明亮的鐘聲,卡斯離開幽邃狹窄的隧道,雙腳剛剛踏足磚石鋪設的地下空間,陷入了沉默。
垂吊向下滲透水珠的鐘乳石溶洞中,一座造型醜陋的男人石雕聳立在中央,石雕前放著一尊厚重石棺,周邊是鋪滿磚石的寬敞平地。
一群帶著舞會面具的人,站在雕塑下的空地處,聆聽著鼓聲的節拍而手舞足蹈大喊。
「嗚~」
「哈~」
「呀~」
帶著舞會面具的人身份各異,有穿著華貴禮服的婦女,褲腿滿是漏洞補丁的工人,黑白兩色學生制服的年輕人,胸戴寶石項鍊的商人,他們無一例外都在跟隨鼓聲而吶喊,搖頭晃腦跟上狂歡的節拍。
半精靈迪倫瞬間融入到熱情的氣氛中,他操起放在石棺上的魯特琴,以絕對無法被教
會所容忍的手法,上下來回撥動,雜亂無序的弦聲和鼓點在溶洞裡響起陣陣回音。
卡斯嘴角抽搐,認為完全是誤解了半精靈,所謂的邪教聚集地,其實是個地下音樂派對。
他的靈性視界穿過象徵意義大於實際作用的舞會假面,很快就發現幾名白天在藍骨頭酒館摔門而去的演員。
不少人留意到身材高大的蠻子,經過最初的緊張,發現蠻子默默走到空地邊緣,觀察硬核派對,他們又繼續了狂歡,將白天所經歷的壓抑通過雜亂琴聲和鼓點,配以華麗的舞蹈宣洩而出。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因彈琴,胡亂在舞台上跳動而渾身汗水的半精靈,忽然將琴聲停下,雙手握住琴柄,狠狠砸在石棺上。
迪倫高舉起破損半邊的樂器,在矚目中狂歡:「致我們偉大的啟迪者藍骨頭哈瑞!」
他站在石棺上,撥動已無法發出聲音的琴弦,長發在腦袋上下擺動中亂甩,汗水從下巴落下,在火把光芒映照下,像個萬眾矚目的搖滾巨星。
直白,沒有任何旋律相伴的朗誦,像是醉鬼的嘶吼:「為什麼天空是灰色的!因為灰塵太多,把藍色遮住!
爸爸,我活在灰色的塵埃下,只能透過你的眼睛看到那片藍色。
我的腦子被他們用醬缸染紅,燈光和陽光里看不清究竟是血還是心。
我的身體被泥土包裹,染上壓抑的黃色把靈魂吞沒。
我要跳,跳進蔚藍的湖水裡,洗掉身上的染料和泥巴,去看你眼裡的藍色。
爸爸,我是一個被扯斷琴弦的孩子,用你眼裡渴望的自由,把我的骨頭變成藍色!」
「致永遠自由的藍骨頭!」
「自由的藍骨頭!」
人群開始歡呼,似平認為藉由迪倫的吶喊,就能找到隱藏在骨頭裡的自由,突破頭頂石窟環繞的磅礴雄偉樂章。
【你應引領他們的狂歡————我喜歡藍骨頭,他活在壓抑個性的藝術里,卻從未放棄追尋自由的天性。】
黑色短髮的消瘦男人,穿著露出白寸衫衣襟的夾克,一步步凌空自漆黑無光的溶洞岩窟中走出。
他在卡斯警惕的目光里,攤開雙手無奈說道:【你是天生的搖滾巨星,看————】
科倫納的食指和小指伸直,中指和無名指自然彎曲,拇指壓於兩指形成仿佛牛角的rock手勢。
酒神在迪倫對哈瑞的歌聲中,豎起擺起牛角手勢的右手,雙腳跳動猶如小迷弟般吶喊歡呼:
【自由,永遠的藍骨頭!去他媽的理性!硬核!】
【你可是瑞什曼人的音樂、美酒與狂歡之神,就不能換個形象,幹嘛總用我以前的身體?】
卡斯用力揉搓眉頭,他根本無法預料科倫納這傢伙的行動邏輯,上次解除塞涅婭的詛咒,這次又在摻和南佬的地下音樂派對,您是真沒事幹嗎?
【嗨,別那麼死板,你可是個詩人。】
【去你的詩人,我引領他們進入狂歡,對我有什麼好處?組織一個推翻南佬藝術教會的地下樂隊?】
科倫納停下跳動的歡呼,他神秘的笑了笑,那笑容讓卡斯感覺到無比的詭異和荒誕。
【或許我能在你面臨一場艱難抉擇之時,提供一些幫助呢————】
【例如塞涅婭那次?】
科倫納沒有回應,轉過身抬起手臂繼續歡呼藍骨頭,熟悉的背影讓卡斯緊緊咬住牙關。
【自由!狂歡!硬核!】
他媽的,這溝槽的科倫納簡直是條癩皮狗————
蠻子深吸一口氣,一腳剁在空地上,石磚碎裂的回聲沉悶如雷,讓正在讚美藍骨頭的人群被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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