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心裡有數
玉樹臨風，寬袍鶴氅，神仙風姿，歸元真人對著鏡子整理一下頭冠，確保自己的形象完美無缺口「徒兒，走了。」
歸元真人雙手合攏結印，悠然走出門，對著早已等待在門外的林葉，一副得道高人的姿態。
「是，師尊！」
林葉一身內門弟子的裝扮，清秀挺拔，態度恭敬。
「聽說你繼父和小師妹是老鄉？小師妹甚至破例讓他上了花劍峰？」
兩人亦步亦趨走出院落，歸元真人收到了某些消息。
「沒錯，小師叔很重視顏師弟。」
林葉謹慎地回答道，多的話一句也不敢多說。
「似乎這次交流會，小師妹也帶他來了。」
歸元真人好奇道，他倒是沒把顏晦視為對手，顏晦都結婚了，修為也不高，怎麼看也威脅不到他。
「弟子不知。」
林葉感覺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刺激，自己半桶水響叮噹，知道一半事情的他心裡七上八下。
「我懂小師妹的想法，有個外人在場，追求者們會有所顧忌，所以一會兒你去幫為師把你繼父叫出來。」
歸元真人把顏晦當擋箭牌，已經想到了清除方法了。
「弟子不一定能夠把顏師弟叫出來！」
林葉同樣不愛說大話，主要是被母親警告過後，不想介入師尊和繼父之間複雜的糾葛。
「試試罷了，顏晦被小師妹命令不許離開，那種情況為師也沒辦法怪你！」
歸元真人還是很講道理的，他不過是單純的機會主義者。
「那弟子可以一試。」
林葉答應下來，來到顏晦他們的院落前，敲響了門，進了院子，沒過多久便又一個人出來了。
「如何？無法喚顏晦出來嗎？」
歸元真人也不失望，心裡有所預期，擋箭牌哪能這麼輕鬆調離。
「師弟他遇到了自己的妻子已經出去了。」
回想瑤瑛真人那副不加掩飾的怨氣，林葉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苦笑，師尊恐怕要失望了。
「你母親也被帶來了嗎？」
歸元真人微笑，這倒是省了一番功夫。
「是師弟的正妻，我母親是妾。」
林葉小聲道，這種不重要的信息要說清楚，避免歸元真人誤判，重要的信息就要仔細推敲了給不給了，例如顏晦可能和楊瑤瑛有一腿。
「妻？妾？這男人怎麼能這樣，簡直不尊重妻子，道侶就該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為何！」
歸元真人露出憤怒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麼罪大惡極的異端。
「這————」
林葉啞口無言，總不能告訴師尊母親和顏晦是假夫妻吧，而且顏晦的問題不是妻妾，而是和瑤瑛真人有染。
「為師明白了，精妙的一手，選擇這麼一個人能保護小師妹的清名，畢竟不會有人相信小師妹會對這麼一個男人動心。」
歸元真人恍然大悟一副已經看穿一切的神情。
林葉覺得自己的小師叔可能不在乎這個。
「好了，你自己去逛吧，為師去邀小師妹賞景！」
歸元真人振振衣袖，順手甩了一個儲物袋給林葉，過程比較曲折，結果是好的。
「嗯————」
「楊師妹，師兄最近得到一件好寶貝，知道師妹是煉器大師，請你鑑賞鑑賞。」
歸元真人踏入院子，聲音洪亮清朗。
「師兄還真是空閒，不去籌備交流會事宜，倒是找上我這裡了！」
楊瑤瑛卷著一幅畫從房間走出，笑嘻嘻的看著歸元真人。
「那是天元宗的事情，我們神霄劍宗也就是出個場面，何必去為難人，師妹在賞畫嗎？」
歸元真人看著被捲起來的畫作，推脫一下身上的公務，有些好奇的看向畫作。
「信手作畫，覺得小有所得，便裝裱了。」
楊瑤瑛隨手將觀音坐蓮的畫作擲入儲物空間。
「竟然是師妹作畫，可否讓師兄一觀！」
歸元真人神情中充滿好奇，想從楊瑤瑛的畫作中了解她的近況和喜好。
「師兄想看便看吧。」
楊瑤瑛隨手從儲物空間抽出一幅畫卷，遞給了歸元真人，隨心所欲，也沒有多在意。
歸元真人如獲至寶，興奮地打開了畫卷，然後臉僵住了。
「這是？」
自然不是坐蓮那幅，畫中是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桃花樹下相互偎依，那個男人顯然不是他。
「同鄉的顏晦和他小妾杜月姿賞玩桃花，被我看見了，偶有所感，意境表達如何。」
楊瑤瑛解釋道，期望地看著歸元真人，希望拿到他的評語。
「自然是極好，夫妻恩愛，一看便有如膠似漆之感，鶯鶯愛愛之意。」
聽到是顏晦和杜月姿，歸元真人打鼓的內心安定，露出笑容正面評價道。
看體型和髮髻，他還以為是楊瑤瑛呢？美人的臉依偎在顏晦的懷裡，模糊處理了。
「我也覺得好，便畫下來了，真是讓人羨慕。」
楊瑤瑛好羨慕杜月姿，輕輕鬆鬆就拿到顏晦的妾室身份，她同鄉加舔狗的雙重加持，目前只能算上牌桌。
「小師妹何必羨慕他人，也是有不少人真心愛慕師妹你。」
歸元真人內心激動，還以為楊瑤瑛在暗示自己，表面不動聲色，壓制自己的狂喜。
「我知道，我又不喜歡，想要變成這樣太難了。」
楊瑤瑛撇撇嘴，就是現實做不到才作畫替代，不然她直接體驗下一張圖，手扶桃樹，彎腰撅臀。
「某些追求者是煩人了一些，讓師妹你厭惡，不過師妹既然羨慕這種夫妻情誼，那也該給人機會不是。」
歸元真人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眼中神采奕奕，暗示越來越明顯了。
「這話我不愛聽，機會都是人創造的，哪有給的說法。」
要是讓顏晦給她機會，顏晦熬到大羅都不會給她機會，顏晦這種人，你不上點強制手段，他能和你磨到天荒地老。
倒也不是顏晦只撩不娶，顏晦壓根不撩。
母親的總結猶在耳邊，大膽，進取，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
「要自己創造機會嗎？」
歸元真人感覺到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大師兄也想創造機會嗎？是看上了那家仙子，師妹給你說媒。」
楊瑤瑛話鋒一轉，突然襲擊道。
「我的心思，師妹還不懂嗎？」
歸元真人深情款款凝望著楊瑤瑛，那股衝動越發強烈。
「我不懂，我自己都還苦惱呢，哪能懂你們，我喜歡的人對我好像不上心。」
抬頭看看蔚藍的天空，日頭的方向，馬上就要到傍晚了，顏晦居然還不回來，蘇煙薇那個后土都討厭的女人，能纏顏晦這麼久。
「師妹有喜歡的人了？」
準備進攻的歸元真人如遭雷擊，一瞬間人就變得哀毀骨立，表情愁顫，雙唇囁嚅眼神無光。
「一直都有呀，我不是一直說嗎？」
楊瑤瑛頗為詫異，她自己標榜自己一直都是名花有主。
「那人是誰？我們可一直沒有見到！」
以前的歸元真人一直把這當作藉口，眾多追求者中還有人把他當作這位主。
「很快你們就能見到了，雖然可能會讓你們不滿意，不過我喜歡，也就不管這麼多了。」
主要是母親也喜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楊瑤瑛沒什麼排斥的。
「是顏晦嗎？」
歸元真人沉聲道，楊瑤瑛挑了挑眉，竟然給歸元真人猜出來了。
「是顏晦帶來的消息對吧，你喜歡的人在你的老家，是你的青梅竹馬。」
歸元真人猜測道，直接略過正確答案。
—」
給楊瑤瑛直接被弄沉默了，只是她的沉默被歸元真人當成了默認。
「所以看到顏晦和妻子恩愛，小師妹你才羨慕，是因為聯想到了你的竹馬對嗎？」
歸元真人咬著牙，嫉妒的怒火中燒，到底是什麼混蛋，能得到他小師妹的青睞。
「算是吧，聯繫上他，我已經很主動了，他卻對我不怎麼上心。」
楊瑤瑛承認道，誤會就誤會吧，逐層遞進免得歸元真人過激，楊瑤瑛覺得大師兄能這樣醒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自己撩撥顏晦一月，最後顏晦的火氣都發在杜月姿身上，楊瑤瑛就充滿怨念。
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好菜，最後吃飯的人換成杜月姿，想想還是女兒太羞澀，白費她如此舔狗。
「小師妹何必長情於此，該對方如若不喜，不必去碰壁便是。」
歸元真人見不得小師妹受委屈，當即義憤填膺道，就想楊瑤瑛切斷和竹馬的聯繫。
「大師兄你對你喜歡的人也是如此嗎？對方不搭理你，你就放棄了？」
楊瑤瑛古怪的看了一眼歸元真人，要是說的這麼輕鬆，歸元真人不應該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這，不一樣，男人和女人不一樣————」
歸元真人語焉不詳，顯然以他的才智也意識到自己話語的漏洞，了解楊瑤瑛對他沒意思，他就不要糾纏了才是。
「愛是一樣的，沒有男女之別，無非是被愛的有恃無恐，我愛慕他，吃點苦是應該的。」
顏晦妻子是后土，想成為顏晦的小妾是通天路，楊瑤瑛的身份也不差，不過天尊地母的寵愛成分天差地別。
「小師妹，你是女人，不要那麼卑微！」
歸元真人聽得心碎，他的師妹怎麼能吃這種相思苦。
「卑微嗎？有點吧，不過我覺得很值得，如果他能給我名分的話！」
楊瑤瑛都不奢求顏晦愛上她，只要給個名分，像是杜月姿這樣她便滿足了。
只要她付出足夠多，足夠的愛顏晦，對他好，以顏晦的性格一定會像二哥劈山救母一樣冥司撈人，而冥司是后土開的，會給顏晦放海。
「小師妹————」
歸元真人後退兩步，瞪大了眼，像是被楊瑤瑛震驚到了，這還是他那個自信張揚的小師妹嗎？
「人竟然可以為了愛情如此卑微！」
歸元真人滿臉苦澀，仿佛看到仙子墮落，女神蒙塵，整個人都感到不好了。
「卑微嗎？我不覺得，我還覺得我挺幸運，能讓我想方設法遇到他，愛上他！」
楊瑤瑛接過歸元真人手中的畫，盯著顏晦的臉看，越看越是覺得順眼，不愧是后土看上的男人，真棒。
「你這樣真的會幸福嗎？」
歸元真人只覺得小師妹瘋了，明明那麼清醒說話又如此的瘋癲。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和殿下之外的人都不會幸福。」
楊瑤瑛收起畫作，後續拿下顏晦可要一一試試。
「荒謬，怎麼就不會幸福，小師妹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已經試過了，我，母親已經為我試過了。」
楊瑤瑛目光越過歸元真人，看向更遠處，沒有人會犯兩次同樣的錯誤。
「不要放棄呀，一定是方法不對————」
歸元真人急了，這是被完全拿下了，他還有機會嗎？
「大師兄，多謝你的關心，我不會放棄的，你說的對，可能之方法不對，我會換種方法讓他愛上我！」
不能和后土爭大頭，吃小頭吧。
「呃————」
歸元真人喘不過氣了，他是這個意思嗎？
「不聊這個了，你不是要鑑賞鑑賞寶貝嗎？拿出來吧！」
楊瑤瑛拍拍手，笑著說道，她又不蠢，歸元真人什麼想法她當然知道，故意引導著說呢。
「寶貝，寶貝————」
歸元真人有些尷尬，他準備的是一隻髮簪，準備順手送給楊瑤瑛，現在這個狀況，送髮簪是不要想了，指不定還要被楊瑤瑛追問看上誰家的仙子。
「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剛剛不是挺興奮嗎？」
楊瑤瑛明知故問，天真的發出不解的疑問，歸元真人更是無地自容。
突然穹空發出一聲牙酸的巨響解了歸元真人的微，兩人同時看向晴空，裂橫在慢慢擴大。
「這是什麼？」
歸元一掃尷尬的神色，趕緊把話題扯到異象上。
「我好像從古籍上看過，似乎是世界壁障被打開了，可能要出現域外天魔了！」
楊瑤瑛當然知道是什麼，解釋很麻煩，乾脆歸類道。
「域外天魔————我去看看————」
歸元真人逃一樣逃離楊瑤瑛的院子，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大師兄別去，要小心，域外天魔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楊瑤瑛自然知道是什麼鬼東西，地仙虛影，歸元真人只是化神，這不是去送菜嗎。
「我心裡有數！」
聽到楊瑤瑛的提醒歸元真人心裡一暖，暗忖楊瑤瑛還是關心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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