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永遠不知道DM在林子裡面安排的有什麼東西
清晨的穗豐村籠罩在一層薄如輕紗的霧氣中。
秦恩在老橡樹下見到了巴頓。
老獵人已經全副武裝,一短弓斜挎在肩,腰間皮袋裡塞著繩索、小刀和幾個皮質水囊,那雙眼睛在晨光中格外銳利。
「睡得好嗎,小子?」
巴頓上下打量著秦恩的裝束。
此時秦恩沒有穿板甲,只穿了便於活動的皮背心和厚實的亞麻長褲,腰間掛著「新生之誓」,他手上正忙活著調整著腰間腰間另一邊皮製弩套的搭扣。
那把手弩是他自己購置的備用裝備,黃楊木的弩身保養得當,金屬部件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上次黑嚎峽谷中的冒險,讓他明白有個遠程的副武器會方便很多,也理解了為什麼獵魔人們都喜歡帶把弩。
「很好,巴頓先生。」
「叫我巴頓就行。」
老獵人擺擺手,開始檢查秦恩的裝備。
他捏了捏弓弦,點頭:「保養得還行。箭呢?」
秦恩從背後的箭囊里抽出幾支,箭杆筆直,鐵質箭簇打磨得鋥亮。
巴頓接過一支,眯眼看了看箭簇的角度:「標準箭頭,穿透力足夠,但對付野兔山雞可能會把肉打爛。不過————」
他看了眼秦恩腰間的長劍,然後打趣道:「你應該不缺這點肉。」
兩人沿著村後的小徑進山。
巴頓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其紮實,幾乎沒有聲音。
秦恩跟在他身後半步,嘗試模仿他的步伐。
起初還有些生澀,但走了約莫半里地後,他的動作已經流暢了許多,高敏捷屬性和戰鬥經驗帶來的身體控制力在此刻顯現出來。
「學得挺快。」巴頓頭也不回地說,「以前跟過獵人?」
「沒有,但我學過怎麼安靜地移動。」
秦恩想起在幽影裂谷潛行接近邪教徒的經歷,沒想到還能運用到現在這個場景。
巴頓在一處灌木叢前停下。他蹲下身,指著地面上一處幾乎看不見的凹陷:「看這裡。」
秦恩凝神看去。那是一小片被踩倒的草葉,邊緣已經開始微微捲起。
「不到兩個時辰前,一隻成年的公鹿從這裡經過。前蹄的印子深,說明它跑得不慢,可能是被什麼驚動了。」
巴頓的手指順著痕跡向前,小說說:「但你看這裡,它停了一下,轉向左邊————然後又繼續往前跑。」
「它在躲避什麼?」
「或者它在猶豫。」
巴頓站起身,目光掃視周圍的山林:「鹿很警覺,但不會無緣無故這樣跑。要麼是聞到了掠食者的氣味,要麼————」
他忽然蹲下身,鼻子湊近地面的一片苔蘚。
秦恩也跟著蹲下,但他什麼特別的氣味都沒聞到。
「硫磺。」
巴頓的聲音沉了下來。
「雖然很淡,但錯不了。」
「硫磺?」
秦恩心中一動。在他的DND知識庫里,硫磺氣味常與某些特定的生物聯繫在一起,火元素、煉獄生物,或者————
「繼續走。」
巴頓的表情變得嚴肅,對秦恩叮囑道:「小心點,把弩上好弦,拿在手裡。」
接下來的路程,巴頓的話明顯少了。
他的眼睛像仔細地掃過每一片樹皮,每一塊岩石。
秦恩也全力運轉【警覺】專長,將感知提升到極限。
他能聽到風穿過針葉的沙沙聲,聽到遠處溪流的潺潺聲,聽到鳥雀在枝頭跳躍的細微響動,但除此之外,整片山林異常安靜。
太安靜了。
「不對勁。」
巴頓在一棵粗大的雲杉前停下。樹幹離地約莫四尺的高度,樹皮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淺色的木質。
刮痕很深,邊緣參差不齊。
秦恩伸手摸了摸刮痕。木質表面乾燥,但湊近時能聞到一股焦糊味。
「這是————」
「爪子。」
巴頓的聲音開始嚴肅:「很大的爪子。而且你看這裡一」
他指著刮痕底部幾處發黑的地方,沉聲道:「這裡的樹皮被燒焦了。
7
燒焦?
秦恩的腦中瞬間閃過幾個可能性。
DND世界裡能留下火焰痕跡的生物不少:火蜥蜴、煉獄犬、火元素、某些火系魔法生物————還有龍。
「巴頓,這附近有過火災嗎?」
「今年夏天幹得很,但村里人看管得嚴,沒有失火。
巴頓蹲下身,在樹根附近的泥土裡翻找。幾秒鐘後,他撿起一小塊黑色的東西。
焦炭。
或者說是被高溫瞬間碳化的植物殘骸。
巴頓站起身,目光投向山林深處。
「我聞到不止一處有燒焦的味道,我們要加快速度了,你跟緊我!」
他們又找到了三處類似的痕跡,一片被燒禿的灌木叢,一塊表面玻璃化的岩石,還有一處泥土被高溫燒結成硬塊的淺坑。
每一處都殘留著淡淡的硫磺氣味。
巴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他們在一條小溪邊發現一串巨大的三趾足跡時,老獵人的手按在了獵刀柄上。
足跡深深陷進溪邊的軟泥,每個趾印都有秦恩的巴掌大。
趾尖的位置,泥土被輕微燒灼,形成一圈焦黑的邊緣。
「這東西會噴火,而且體型不小,難道真是————」
秦恩蹲在足跡旁,腦中快速檢索著符合特徵的怪物圖鑑。
硫磺氣味、火焰痕跡、三趾足跡、能燒焦樹木————
火蜥蜴?
不對,火蜥蜴通常更小,足跡不會是這種形態。
煉獄犬?
有可能,但煉獄犬是煉獄生物,在主物質位面罕見,而且它們的足跡更接近犬類————
他的思緒停在了一個詞上。
紅龍。
硫磺和火焰,這是紅龍的特徵。
可紅龍是彩色龍中最傲慢、最具攻擊性的一種。
一隻成年的紅龍會直接焚燒村莊,而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偷偷摸摸留下痕跡。
除非————
想到這裡,秦恩問了老獵人一句:「巴頓,這足跡的主人有多大?」
老獵人用手比劃了一下:「從步幅看,體長大概————十二到十五尺?不會超過二十尺」」
C
「體重呢?
」
「看足跡的深度————不會太重。也許比一頭成年的野豬重些,但遠不如熊。」
秦恩心中逐漸清晰。
體長干五尺左右,能噴火但威力有限,還在山林里偷偷活動,這聽起來像是幼年紅龍。
它們已經能噴吐火焰,但威力和範圍都有限,而且缺乏成年龍的傲慢和領地意識,可能會四處遊蕩覓食,很符合他們目前發現的痕跡。
還好,不是成年龍,不然整個村子都危險了。
秦恩想到這裡,鬆了一口氣。
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先問問本地人的看法吧。
「巴頓,你覺得這是個什麼東西?」
老獵人聞言沉默了一下,他盯著足跡,又抬頭看向山林深處「我活了六十二年,在這片山里打過狼,趕過熊,甚至見過一次岩巨人。」
巴頓緩緩說:「但我從來沒見過會留下這種痕跡的東西,它不屬這裡。」
「意思,你也不知道是什麼嗎?」
秦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看起來,這不是一條本地龍了。
不過,一條紅龍幼崽為什麼會流竄到這裡?迷路了?被趕出巢穴?還是————在尋找什麼?
「我們還要繼續追嗎?」
巴頓看著秦恩,忽然笑了,那是獵人看到優秀獵物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當然繼續追了,老頭子我可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稀有的獵物。」
秦恩也笑了:「那就繼續吧,我對於這是個什麼東西,已經有了個大概猜測,不過還需要再找點線索確定一下。」
「還是你們這樣的冒險者見多識廣。」
巴頓轉身,開始沿著足跡前進。
「既然如此,那就該去找你要的線索了。跟緊了,客人。讓我看看你的學習速度」能不能更快點。」
接下來的追蹤變得極其謹慎。
巴頓不再說話,完全進入了獵殺狀態。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經濟,繞開枯枝,避開鬆動的石塊,甚至能預判風向選擇站位,讓自己的氣味不會飄向前方。
秦恩全力模仿,他發現獵人的技巧和潛行偵察有許多相通之處,都是對環境的極致利用和對自身存在的極致隱藏。
他的高感知和【警覺】專長在這裡發揮了巨大作用,這讓他能提前半秒聽到遠處樹枝的異常斷裂聲,也能察覺到周圍動物的細微動向。
又走了約莫一里地,他們來到了一個山坳。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一片約莫三十尺見方的林地,完全變成了焦土。
樹木被燒得只剩下漆黑的骨架,地面的草和灌木化為灰燼,岩石表面布滿裂紋。
焦土中央,有一個明顯被什麼東西趴臥過的凹陷,周圍的泥土被高溫燒結成堅硬的板塊。
而在凹陷邊緣,散落著一些白色的碎片。
巴頓小心地走過去,撿起一片。
那是某種中型動物的肋骨,已經被啃得乾乾淨淨,表面還有被火焰燎過的痕跡。
「運氣不錯,居然這麼簡單的就找到了對方的巢穴。」
巴頓的臉上的笑容更加興奮,開始查看周圍的情況。
秦恩環視四周,焦土邊緣的樹木上,他能看到更多爪痕。
有些很淺,像是試探性的抓撓,有些很深,幾乎要撕開樹幹。
這些爪痕的排列方式————像是在練習。
一條幼龍在練習攀爬?或者練習用爪子破壞東西?
「看這裡。」
巴頓蹲在焦土邊緣,指著一處泥土上的印記。
那是一道像是尾巴拖過的痕跡,痕跡很新,泥土還沒有完全乾透。
「它剛離開不久。」
巴頓站起身,目光投向山坳的另一端:「可能就在今天早上。」
秦恩走到焦土中央的凹陷處。
他蹲下身,伸手觸摸燒結的泥土。溫度已經恢復正常,但泥土硬得像石頭。
他的手指在邊緣摸索,忽然碰到一個堅硬的小東西。
撿起來,是一枚鱗片。
暗紅色,約莫有他拇指指甲蓋大小,邊直鋒),表面有著金屬般的光澤。
對著陽光看,鱗片內部似乎有火焰般的紋理在流動。
紅龍鱗片。
秦惕低聲說:「哈,找到你了。」
張頓走過來,盯著鱗片看了幾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是什麼鬼東西的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秦惕將鱗片收進隨身的小皮袋:「是一條龍。紅龍,還沒長大的那種。」
老獵人的表情凝固了,盯著秦恩,仿佛在確認這是不是玩笑。
「龍?」
他重複這個詞,語氣像是在念某種禁忌的咒語。
「誓龍,應該剛脫離雛龍期不久。
「7
秦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它可能迷路了,或者被趕出了巢穴。從痕跡看,它在這裡待了至少幾天,捕食附近的動物,練習噴火和攀爬。」
張頓沉默了很久。他環視這片焦土,又看向手中的骨片,最後目光落回秦惕臉上。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穗豐村有危險。」
秦惕站起身,看向老獵人:「一條誓龍也許不會主動攻擊人類村莊,但如果它餓極了,或者受到驚嚇————」
「或者覺得這裡是個不錯的巢穴。」
張頓接話,臉色難看:「龍這種東西,我雖然沒見過,但聽過傳說。它們一旦認準一個地方,就會占下來。然後領地里的所有活物,都會變成它的儲備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
「我們得回去告訴莫里斯牧師。」
「還得告訴村民們,近期不要單言進山。
張頓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掃清兩個人在巢穴周圍的活動痕跡。
「尤亥是那些孩子,必需讓他們在解決這玩意之前都藏在家裡。」
他們沿著來路快速返回。
這次他們不再隱藏蹤跡,而是菊最快的速度趕路。
張頓雖然年紀大了,但在山路上行進的速度絲毫不慢,顯然對這片地形熟悉到了骨子裡。
路上,秦惕的大開一在思考。
一條紅龍誓崽出現在這裡,絕對不個常。
紅龍的巢穴通常在火山區域或極高的山脈,離這片溫帶山林很遠。
它是怎麼過來的?飛來的?還是從某個地底通道鑽出來的?
還有,它為什麼阻留?這片山林的食物資源並不算特別豐富,對一條成長中的龍來說,這裡噸多算個臨時歇腳點。
除非————它在等什麼,或者,它在躲避什麼。
回到穗豐村時,太陽已經升到頭噸。
廣場上聚集了不少村民,正在整理上午採集和狩獵的收穫。
莉娜和安娜也在其中,面前擺著幾籃子蘑菇、野果和藥草。
看到秦惕和張頓匆匆回來,而且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莉娜立刻站了起來。
「怎麼了?」
秦惕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讓她也跟著過來,然後他們一起找到了莫里斯牧師。
老牧師正在幫村民分類草藥,見到兩人的神色,他放下了手中的活兒。
「出事了?」
張頓簡要說明了發現。當聽到「龍」這個字時,周圍的村民一片譁然,莫里斯牧師的眉頭深深皺起。
「你確定嗎,張頓?」
老獵人沒有說話,只是看向秦惕。
秦惕從皮袋裡掏出那枚紅色鱗片,遞給牧師。
莫里斯接過鱗片,對著陽光看了幾秒,然後閉上眼睛,將鱗片握在掌心。
淡淡的綠色光暈從他手中泛起,那是裳禔乍的偵測神術。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睛,臉色凝重。
「強烈的火焰靈光,還有————一種原始的意志殘留。這不是普通魔瘦生物的鱗片。」
他將鱗片還給秦惕,然後說:「你們判斷得對,這是一條紅龍,而且很年輕。」
人群騷動起來。恐懼像漣漪般散。
「大家安靜。」
莫里斯抬起手,聲音中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
「一條誓龍雖然危險,但並非不可對抗。重要的是,我們現在知道了它的存在,就可菊衛前準備。」
他轉向張頓和秦惕:「你們看到它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張頓回答道:「它應該是往山坳另一端,也就是更深的山裡去了。」
「但龍會飛,它可能去任何地方。」
「我們需要加強村子的警戒。」
莫里斯思考著:「尤亥是晚上,龍喜歡在夜間捕獵。」
秦惕忽然開口:「牧師先生,這附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古老的遺蹟,地下的洞穴,或者溫度異常的區域?」
莫里斯看著他:「你為什麼這麼問?」
「一條誓龍不會無直無故選這裡阻留。它可能是在個找適合蛛巢的地點,或者在爾找什麼東西。」
老牧師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變得深遠,仿佛在回憶很久菊前的事。
「村子往東十里,有一個地方叫灼熱谷」。那裡地表溫度比周圍高,夏天時岩石燙得能烤熟雞蛋。老輩人說,那裡地下有古老的火脈。」
「火脈?」
「傳說在很久菊前,那裡是某位火焰之王的領地。後來王國建立,火焰之王被驅逐,但地下的火元素能量一沒有完全消散。」
莫里斯看向秦惕手中的鱗片,恍然大悟。
「一條紅龍,還真可能會被那種地方吸引。」
秦惕和莉娜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想到了同一個詞:
巢穴。
如果那條誓龍真的在個找蛛巢地點,灼熱谷無疑是首選。
而一旦它在那裡安頓下來,穗豐村將永遠生活在龍的陰影下。
「我們應該去看看。」
「現在?」
老巴頓皺眉到:「太危險了,如果它真在那裡————」
「正因為它可能在那裡,我們才需要確認。」
「如果它只是路過,那加強警戒就夠了。但如果它真的藝算在灼熱谷蛛巢————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採取行動。」
莫里斯牧師看著秦惕,又看了看他腰間的長劍,最後目光落在秦恩那雙屬於戰士的眼睛上。
「你確定要過去,那是一條龍,可不是開玩笑的。」
「是的。」
「那你知道對抗一條龍,哪怕是誓龍,需要什麼樣的準備嗎?」
「我知道。」
秦惕點頭道:「放心,這次我們只是去偵察,確認它的位置狀態,然後回來制定計劃。」
莉娜走到秦恩身邊:「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安娜突然開口,聲音雖然小但堅定。
「我認識去灼熱谷的路。那裡的植物我很熟悉,也許能幫上忙。」
莫里斯看著這三個年輕人,又看了看周圍焦慮的村民。最後,他嘆了口氣。
「如果你們堅持要去————張頓,你帶路。但記住,只是偵察。一旦發現危險,立刻撤退。」
老獵人點點頭:「我明白。」
莫里斯補充說:「記住,無論有沒有發現日,你們落前必須回來。」
「好。」
準備工作很快完成。
張頓帶上了額外的箭,箭頭塗抹了特製的麻痹草藥,雖然對龍可能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強。
莉娜檢查了飛刀和工具包,秦惕則將「新生之誓」調整到最順手的位置,又確認了一遍次元袋裡的消耗品。
離開村子前,秦恩抬頭看了眼天空。
湛藍如洗,萬里無虛。
是個找龍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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