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只是不想悲劇，在這裡重現（為Nixto書友的打賞加更）
齊里安的語調裡帶著一絲矜持，像是在強調「我只是暫時不能飛，不是永遠不能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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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恩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那就好，高空視野交給你。」
「沒問題，我的養父教過我，偵察最重要的是一「，「先別急著上課。」莉娜打斷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那邊，十五號倉庫附近那幾艘船，桅杆的高度，能看清下面的人嗎？」
齊里安眯起眼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你有點小看鳥類的視力了，哪怕那個高度再翻幾倍，我都能看清地上人類的臉。」
「那就行。」
秦恩走回桌邊，指著那張地圖說道：「那我們現在細化一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指到一個地方。
「下水道的出口不少，但碼頭那條下水道的最近的分叉口在這裡。」
「這個地方離碼頭兩條街，靠近老城區邊緣。如果對方從下水道跑，肯定要經過這裡「」
莉娜湊過來看了看。
「剛才提的建議，我覺得可以優化一下，要不，我提前守在那裡吧。」
秦恩抬起頭。
「你？」
「只留下那五個人堵住這裡，我不太放心。
「7
秦恩沉默了兩秒。
下水道里光線差，地形複雜，一旦被圍，幾乎沒有退路，這也是為什麼秦恩不安排擅長潛伏的莉娜去這裡的原因。
這點相信莉娜也很明白，但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下午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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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確定？」
「我確定，畢竟我們的機會並不多，錯過這一次後，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秦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秦恩把地圖折起來，收進懷裡。
「那現在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去倉庫見那二十個人，下午把位置踩一遍，晚上動手。
「」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來。
回頭，看著莉娜。
「下水道里，如果情況不對，別勉強行動。機會丟了可以再找，人沒了就沒了。」
莉娜聽到秦恩的話，笑著答道：「你放心，我知道。」
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三人沿著碼頭區外圍的巷道七拐八繞，在約定的時間之前找到了那張地圖上標註的位置。
十五號倉庫後方第三間倉庫。
從外面看，這間倉庫和周圍那些灰撲撲的建築沒什麼區別，褪色的木板牆，生鏽的鐵皮頂，門口堆著幾隻破舊的空木箱。
唯一不同的是，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線，比周圍的倉庫暗一些。
秦恩在門口停了一下，伸手敲了三下，停頓，又敲了兩下。
這是維克斯給的暗號。
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三十來歲，短髮，眉骨處有一道淡淡的舊疤。
那人看了秦恩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莉娜。
然後他把門完全拉開。
「進來。」
倉庫里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
陽光從高處幾扇蒙著灰塵的天窗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幾道模糊的光柱。
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與舊木頭的氣味，還有一點點機油的味道。
二十個人散落在倉庫各處。
有的靠在牆邊，有的坐在倒扣的木箱上，有兩個蹲在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
看見秦恩他們進來，所有人同時抬起頭，自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秦恩和莉娜見過大場面，對於這些目光並不在意。
兩人面不改色地走進去，在一個空木箱旁邊站定。
那個開門的疤臉男跟過來，在他面前站住。
「維克斯大人說，今天聽你們指揮。」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兩位就是秦恩先生和莉娜小姐吧？」
「沒錯。」
疤臉男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轉身面向那二十個人，語氣嚴肅的說：「所有人，集合！」
那些人全部利索的站了起來，立馬開始聚攏。
沒有人說話，只有靴底踩過地面的輕微沙沙聲。
二十個人，在秦恩面前站成兩排。
秦恩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年紀都不大，最大的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最小的可能還不到二十。
穿的也都是普通人的衣服，粗布短褂，舊皮背心，磨毛邊的長褲。
有人腰裡別著短刀，有人空著手，但看站姿，空手的那幾個反而更危險。
秦恩開口問道：「你們都知道今晚要做什麼？」
沒有人回答。
但有幾個人的目光動了一下，看向那個疤臉男。
疤臉男微微點了點頭。
秦恩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地圖，鋪在旁邊一個木箱上。
「那我直接說。」
所有人都看向那張地圖。
「十五號倉庫，今晚會有一批貨到港，這些貨是銀色流沙的走私物品，會在倉庫中的密道，送進下水道轉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我們不是來劫貨的，貨是餌，我們要盯的是來接貨的人。」
疤臉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盯人？」
「對。這次的目標是找到接貨之人的真實身份。」
「而這次行動，我準備把你們二十個人，分三組。」
秦恩開始了分配：「第一組，十個人，守外圍。」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碼頭這片區域，目標主要出口有三個，往北進城、往西沿湖岸、還有下水道。」
「你們負責守外圍，如果對方有援軍來，攔住。如果接貨的人突圍跑出去，盯死，但不要動手，發信號就行。」
「第二組，五個人，堵下水道的必經節點。」
他的手指移動到另一個位置。
「這裡，離碼頭兩條街，靠近老城區邊緣。如果我們不小心讓目標進入下水道，那麼他們一定會經過這裡，你們堵住節點，不要讓人跑了。」
「你們這一組由莉娜小姐帶隊，記住到了現場，一定要聽她指揮。」
「然後是第三組，五個人，跟著我。」
「負責盯住交接的人，長什麼樣，從哪來，完事後往哪去。如果有機會，咬住不放。
「」
他說完，看向那二十個人。
「有問題嗎？」
沉默了兩秒。
一個站在後排的年輕人開口，聲音有點緊：「要是他們人多呢？」
秦恩看著他，笑著說：「如果接貨的人帶了六七十個護衛，那我們就改變策略。這次的任務是確認目標身份，又不是讓你們送死。」
那個年輕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疤臉男開口了，語氣平淡：「信號怎麼發？」
秦恩看向莉娜。
莉娜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布袋，打開，裡面是幾枚指甲蓋大小的東西，是她經常用的那種閃光石。
「這東西，砸地上就行。」她給每個人發了一枚，「晚上碼頭光線暗，這光能傳出去很遠。」
那些人接過閃光石，收進懷裡。
疤臉男點了點頭。
「還有嗎？」
秦恩想了想。
「還有一件事。」
他看著面前這二十個人。
「我不知道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也不知道維克斯怎麼跟你們說的。但今晚的任務，可能會有危險。」
「如果真的動手，對方可能是訓練過的護衛，甚至有施法者。我們不要求你們拼命，但希望你們可以拿出真本事來，別拖我們的後腿。」
沒有人說話。
但有幾個人的目光，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疤臉男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我們不懼怕犧牲，只怕無法報答維克斯大人與王國的恩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秦恩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去踩點，天黑之前，把每個位置都過一遍。」
疤臉男轉身，點了五個人出來。
「你們幾個，跟秦恩先生走。其他人，原地等。」
那五個人出列，站在秦恩旁邊。
秦恩把地圖折起來，收進懷裡。
「走吧。」
他轉身往外走。
莉娜跟在他身後，齊里安蹲在她肩上，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很安靜，只是瞪著眼睛，把這二十個人一個一個看了一遍。
走出倉庫，陽光晃得人眯起眼睛。
莉娜壓低聲音，用只有秦恩能聽見的音量說：「那二十個人，不簡單。」
秦恩目視前方，腳步沒停。
「嗯。
「」
「你看出來了？」
「站姿，眼神，還有那個疤臉說話的語氣，這可不是什麼普普通通就能訓練出來的。」
莉娜的語氣有些不確定：「他們越厲害，我就越是感覺不對勁，為什麼維克斯手裡有著這麼一批人，還需要我們幫忙？」
秦恩則是笑著說：「不對勁就對了，這傢伙絕對在坑你，記得完成任務後好好敲他一筆。」
「你早就看出來了？」
「嗯，從看見那些人的第一時間就明白了。」
「那你怎麼還繼續執行這個任務？」
「因為，我不想北境的那些悲劇，在這裡重現。」
午後的陽光把碼頭的石板路曬得發燙。
秦恩走在前頭，腳步不快不慢，像是一個趁著好天氣出來閒逛的普通人。
那五個跟著他的人也散開了，兩個在他左前方，兩個在右後方，還有一個隔著一條巷子平行移動，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卻始終保持著能相互照應的距離。
莉娜和齊里安沒有跟過來。
他們走了另一條路，莉娜要去踩下水道那條線，齊里安跟著她，順便找個合適的高點熟悉環境。
秦恩沿著碼頭邊緣的街道往前走，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兩側的建築，實際上已經把每一處能藏人的角落，每一條能逃竄的巷子都記在腦子裡。
十五號碼頭的輪廓越來越近。
那是一棟兩層高的石木結構建築，外牆刷著深灰色的塗料，門窗都比普通倉庫小一號，看起來更像是要塞而不是倉庫。
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普通的碼頭工人裝束，但站姿不對，太直了，也太穩了，自光一直在來往的行人身上掃。
秦恩沒有多看，只是從碼頭對面的街道走過，目光在那兩個人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夠了。
他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巷子，繞到碼頭後方。
這裡比前面安靜得多，堆著一些廢棄的木板和空桶，再往遠處是一排灰撲撲的倉庫，其中一間的門半開著，裡面隱約傳來敲打聲，大概是修船的工匠。
秦恩的目光掃過那些倉庫的門牌號。
十五號倉庫的後門，就在這條巷子深處。
他放慢腳步，像是在打量那些堆在路邊的廢料，實際上是在確認後門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
後門比前門小得多，只夠兩個人並排通過，門上沒有窗戶，只有一道窄窄的觀察縫。
門邊的牆上有一根鏽蝕的鐵管，從二樓垂下來，大概是排水管，但粗細足夠一個人攀爬。
秦恩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出了巷子，他往西拐，沿著湖邊的方向走了一段。
這裡的地勢比碼頭高一些，能俯瞰整片碼頭區域。如果援軍從湖面上過來，這裡是必經之路。
他停下來，靠在欄杆上，像是在看湖景。
那五個人也各自找位置停了下來，一個在左邊的小攤上買烤魚，兩個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蹲著聊天，還有兩個靠在牆根，像是在曬太陽。
秦恩看著遠處的湖面，腦子裡已經把整個地形過了一遍。
碼頭正門有人守，後巷有逃生的可能，下水道入口在倉庫內部，出口在老城區邊緣。
他繞了一圈，把那三條主要出口全部走了一遍，在心裡標記了每個位置的最佳觀察點和攔截點。
那五個人始終跟著他，不遠不近，像五條游弋的魚。
一個小時後，秦恩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倉庫。
疤臉男還在，見他進來，站起身。
「怎麼樣？」
「走完了。」秦恩走到木箱邊，把地圖鋪開，「外圍的三個出口，我標了觀察點。」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三個位置視野最好，能看到整條路的動靜。你的人需要提前守在這裡，不要動，不要出聲，等信號。」
疤臉男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明白。」
秦恩又指了指另外兩個位置。
「這兩條巷子容易被忽略，如果有人從碼頭突圍，很可能走這裡。你的人需要盯著。」
疤臉男繼續點頭。
「還有嗎？」
秦恩想了想說：「目前布置就是這樣了，天黑之前，你的人到位。記住，不要動手，盯住就行。等我信號。」
疤臉男「嗯」了一聲。
秦恩把地圖收起來，推門出去了。
門外，陽光依舊刺眼。
秦恩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睛看了看天色。
還有一個多小時，太陽就要落山了。
他朝著一個賣吃食的店子走去，走得很慢。
那五個人沒有跟上來，任務已經交代完，他們留在倉庫里等待天黑。
走到半路，一隻暗紅色的渡鴉從天而降，落在他肩上。
「踩完點了？」。
「踩完了。」齊里安的聲音悶悶的，「莉娜在下水道里，讓我先回來告訴你，那個節點她能守住，沒問題。」
「她人呢？」
「還在下面，說要再往裡探一段，看看有沒有其他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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