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量產雷擊木與茅山掌教
九叔等人頂著八卦防禦罩衝到山頂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
周思站在最高處的那塊青石上，周身電光繚繞，青白色的雷蛇在他衣袂間遊走，啪作響。月光從正在散去的黑霧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他身上，映得他仿佛雷神在世。
他面前，是兩塊焦黑的物體。
勉強能看出人形，但已經炭化得徹底，風一吹，表面便往下掉黑灰。山頂夜風正勁，那兩具焦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解體，化作一縷縷黑煙，飄散在空氣中。
九叔愣住了。
千鶴愣住了。
秋生張大了嘴，文才使勁揉了揉眼睛，千鶴四個弟子也用力瞪著眼睛分辨。
「阿————阿思？」九叔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發乾。
周思轉過頭，看見他們，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
「九叔，僥倖練成了閃電奔雷拳。」他撓撓頭，「只是還不熟練，一個沒控制好力度，把他們劈成這樣了。本想壓他們回茅山受審的，現在————恐怕只能帶把灰回去了。」
他抬起手，身上那些遊走的電蛇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話，乖乖順著手臂爬回掌心，沒入體內，消失不見。衣袂落下來，又恢復了那副月白長衫的尋常模樣。
九叔低頭看看地上那兩攤正在消散的黑灰，又看看周圍的地面—除了那兩具焦炭，青石板上乾乾淨淨，連一道多餘的焦痕都沒有。
他沉默了很久。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累了。
「那石少堅呢？」秋生探著腦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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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想了想：「沒注意。之前被我刺了一劍，應該已經死了吧？」
實際上，在狐小玉黑氣操控之下，石堅早就成為了其食糧。
想逃？
像他這麼穩健的人怎麼可能留個隱患？石堅得罪了他，他馬上就報復回去了。
千鶴皺起眉頭，望向四周正在消散的黑霧。那些霧氣淡了許多，但周圍隱隱還能感覺到殘留的陰煞氣息。他沉聲道：「這陰煞之氣的源頭，可有什麼線索？若是放任那千年老妖出山，只怕天下蒼生不得安寧。」
周思神色坦然：「這個弟子也不知。也許是茅山叛徒石堅與其同夥聯手製造的吧。如今這兩人已死，陰煞之氣便成了無源之水，估計過些時日自會散盡。」
反正石堅已經幫了那麼多忙，乾脆再幫忙背個黑鍋想必不會介意的。
周思頓了頓，看向九叔，補充道：「不過千鶴師叔的顧慮也有道理，最好還是徹底查驗一遍。我想，不如請九叔召集茅山同門，共同來這棺材山勘查一番，也好安心。
千鶴點頭：「正該如此！」
九叔也點點頭，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回想這整場戰鬥：一開始打遭遇戰，他和千鶴被石堅按著錘；後來開團，他被黑霧困住，只能縮在防禦罩里想辦法；好不容易衝上來了，結果戰鬥已經結束，boss成了兩攤灰，他的徒弟站在山頂，成為了MVP，留給他的任務只有「比賽打完了，你們來復盤吧」。
他，林九，茅山正統傳人，任家鎮扛把子，從頭到尾，毫無參與感。從核心選手變成了路邊一條。
周思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用隨意的語氣道：「順便，石堅已故，茅山不能群龍無首。
我看不如趁這次召集同門，也商議一下下一任掌教的人選吧。」
九叔：「？」
好一個「順便」。
他怎麼覺得這才是自己這個好徒弟的主要目的？
千鶴卻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他本就和石堅關係一般，反而與四目、九叔更為親近。在他心裡，掌教之位空懸，九叔上位接任，合情合理，眾望所歸。
「林師兄，阿思說得對，這事確實該提上日程了。」
九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一行人下了棺材山，往茅山方向趕。到了之後，由九叔發布召集令，召集各地的茅山同伴共同來茅山。
閒著也是閒著，周思忽然拉住九叔的袖子。
「九叔，咱們去後山桃林轉轉？我想這次阻攔石堅陰謀一事足夠換取一棵百年桃木了吧？」
九叔看他一眼，點點頭：「不錯！我帶你去吧。」
後山桃林靜立，風雨不動安如山，三十棵百年桃樹枝幹虬結。夜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
周思站定，轉過身來。
「九叔，咱們透個底。」他開門見山，「茅山掌教，你想不想接？」
九叔臉色一正，背起手，咳嗽一聲，義正言辭道：「這——阿思啊——茅山掌教需要足夠的威望與道法修為。並不是我想接就能接，而是要得到大家的認可才行。就算當初我與石堅競爭過，也不代表如今我就能直接當上。我輩修道還是需要堅守本心，坐鎮任家鎮的義莊也是護佑一方百姓，沒什麼不好...」
周思撇撇嘴。
那就是想了。
只是擔心這麼多年過去，大家不服他。
「九叔，你直說吧。」周思道，「要是能讓你給每個來此的同道送上一份厚禮，比如一把雷擊木版的桃木劍呢？是不是大家就會心服口服了？」
九叔一怔，隨即皺起眉頭。
「阿思，你當雷擊木是什麼？那東西便是我都用不上，哪來那麼多送人？」
所謂雷擊木，民間傳說是雷電祛除了附在樹上的邪祟，留下的木頭自帶罡氣。道教也認為雷擊木製成的法印、令箭，功效遠勝尋常桃木。可這東西可遇不可求，如今道法式微，更是難尋了，即便是茅山正道很多人也只是聽過，從未見過一把。
周思笑了。
「九叔，你忘了？我如今學會了閃電奔雷拳。」
九叔哭笑不得：「阿思，被雷劈的木頭可不叫雷擊木。得是雷劈之後還能繼續生長的，才算數。若真這麼簡單，石堅自己早就煉製一大堆了。」
「我知道啊。」
周思胸有成竹。
他體內有波紋呼吸法的力量—那是從JOJO世界共享而來的，最基礎的一項能力之一就是能賦予生命力，讓一顆枯木開花。
到時候，他只需要左手雷霆，右手波紋。
一邊劈，一邊救。
完美。
九叔將信將疑，正要再問，周思已經走到一株百年桃樹跟前。
「就它了。九叔且先站遠些。」
九叔聞言，也知道閃電奔雷拳的雷霆威力巨大，迅速後退躲開。
周思站定，深吸一口氣。
「閃電奔雷拳」
他意念一沉，雙拳一握。
剎那間，青白色的電光從他體內進發，順著雙臂纏繞而上，在他拳鋒間嘶鳴。頭頂的天空仿佛受到感應，烏雲迅速聚攏，遮住了方才還明朗的天空。
轟隆隆—
雷聲在天邊滾動。
這番異象自然瞞不住其他人，千鶴等人見狀紛紛趕至後山，詢問九叔發生了什麼。
九叔簡單說了下周思的想法，千鶴聞言大驚卻不敢相信。
「周師侄若真能辦成，我輩除魔衛道便是如虎添翼了！只是...」
九叔和千鶴等人站在遠處，並不擔心周思安危—如今的周思，挨雷劈跟按摩沒什麼區別。他們只是心疼那棵百年桃樹。整個茅山就這麼三十棵，毀一棵少一棵。
就在此時，周思忽然心有所感。
他仰頭望著天空聚攏的烏雲，感受著掌心雷電與天穹之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極淡，淡到若非他精神力強大、且已凝成陽神，幾乎察覺不到。
他突然有所明悟：
閃電奔雷拳，引動天象的原理，不就是茅山修煉三重境界之中，繼【存思煉神】之後的第三重【上景合真】中的「內景勾連外景」麼？
所謂【上景合真】，便是將體內神光與體外日月星辰、山河湖海相勾連，達到內外交匯、物我兩忘的境界。他如今陰神已蛻變為陽神，距離那一步只差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此刻就在他掌心。
他只需要深刻體悟這《閃電奔雷拳》中引發天象的變化，反向推演，屆時【以術入道】，舉一反三，或許就能徹底突破到最後一層！
待到了第三重境界，他便能「噓為雲雨，嘻為雷霆。用將則元神自靈，制邪則鬼神自伏。通天徹地，出幽入冥，千變萬化，何者非我？」，成就陸地神仙。
周思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澄澈。
轟隆——
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直直劈向那棵百年桃樹。
周思左手一抬，五指虛抓，那雷仿佛被無形的手牽引，拐了個彎，落在他掌心。電光刺目，他卻紋絲不動，控制著那股毀滅之力打在百年桃樹上！
同一瞬間，他右手貼上桃樹粗糙的樹皮。
波紋呼吸法——發動！
一股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如水波般盪入樹幹，與雷霆的毀滅之力交織、碰撞、融合。
那棵百年桃樹劇烈震顫，樹皮炸裂，半邊樹冠被雷擊得焦黑，枝葉簌簌落下。可就在焦黑的裂縫間，新的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探出頭來，幾朵粉白的桃花竟在這深秋時節綻放，顫巍巍立在枝頭。
幾乎瞬間，雷光散盡。
周思收回雙手，長長吐出一口氣。
只見那棵桃樹，半邊焦黑，半邊開花，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並存在同一株樹上，說不出的詭異，又說不出的和諧。
遠處的九叔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千鶴更是目瞪口呆。
無量道尊，真特麼的成了？！！
周思沒理會他們，並指如劍，在那棵雷擊木前站定。他指尖凝出一道劍氣，沿著樹幹遊走，削、劈、挑、剔，動作行雲流水。
片刻後，三把方正的古樸漢劍模樣的桃木劍落在他手中，劍身暗紅中帶著焦黑的紋路，仿佛有電光流轉。還有些邊角料製成了兩柄小一些的短劍，剛好可以藏在袖中。
他轉過身，飛身躍起，來到眾人所在之處，在九叔懵逼的表情中，將其中一把漢劍遞給他。
「九叔，這把送你。」
九叔下意識接過，入手一沉。他低頭細看，只見劍身紋理間隱隱有雷紋，握在掌心，竟有絲絲麻意那是殘留的雷電罡氣。
「這————這真是雷擊木？」
周思笑笑，把剩下兩把漢劍並兩柄短劍收好。
「如假包換。」
九叔握著那把劍，久久不語。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徒弟，好像真的不只是「存思煉神」那麼簡單了。
不過他很快釋懷了。
畢竟這位命格就尊貴異常的存在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來，都顯得合情合理。
自己一屆凡人，就不要去拿正常的眼光來看待這種「神仙」了，哪怕明天周思告訴他：「我要飛升成仙了。」
他保證到時候只會微微一笑，絕對不抽了。
「還有一件事，弟子好像對【上景合真】有所領會，想要借閱一下門派內祖師的心得，這個可以嗎？」
「嘎」」
「九叔？九叔？？？你怎麼說睡就睡了？」
三日後，茅山。
天剛蒙蒙亮，山道上便陸續有人影出現。
有騎驢來的，有步行來的，有帶著徒弟來的，也有孤身一人來的。道袍有黑有黃，新舊不一。
所有人都來到設在三茅殿前的大院裡的議事堂。院子正中鋪著青石板，正北方向擺著一張高背椅，椅背上刻著三茅真君的浮雕，那是掌教的位置。
此刻，那把椅子空著。
九叔坐在掌教位置下方一點的那把椅子上，那是二師兄該坐的位置。其他人則分成兩列，對坐在兩邊，人們議論紛紛，但話語意思都只有兩種：一個是對石堅所作所為的批評，另一個則是「我選林師兄，他眾望所歸」！
他們表示，自己的選擇完全出於本心，依照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跟別的什麼蠅營狗苟，骯髒交易一點關係都沒有。
九叔坐在上首，看似面色平靜，實際已經走神好一會了。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流連在眾多同道的腰間—在那裡，一把有著黑紅色的劍身，隱約有雷紋流轉的桃木劍。
那是雷擊木。
人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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