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不想讓步,那就……擠一擠唄。」
江以此拍了拍那張定製款的King Size大床,雖然這張床的寬度足足有三米,理論上容納四個人綽綽有餘,但問題的核心從來不是物理空間,而是「心理領地」。
「反正,誰也別想獨吞。」她那雙狐狸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顯然是抱著一種「我得不到,大家就一起爛在鍋里」的心態。
江巡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哪裡是睡覺?
這分明是俄羅斯方塊的高難度拼接現場。
「我覺得……」江巡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指了指窗邊的貴妃榻,「我去睡那個榻也行,挺軟的。」
「不行!」
江未央直接斷絕了他的退路,「你是傷員,睡那個會落枕。而且……」她眼神微冷地掃過另外兩個妹妹,「如果不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怕某些人半夜會對你『圖謀不軌』。」
「大姐你說誰呢?」江以此立刻炸毛,「我是那種人嗎?我頂多就是親兩口!」
「好了,別吵了。」
江莫離是個行動派,她直接走過去,一把將想要逃跑的江巡按在了床中央。
「既然是戰時狀態,那就按戰術隊形排列。」
江莫離指了指床鋪,開始進行「兵力部署」:
「哥是重點保護對象,也就是VIP,必須在核心位置。所以,哥睡正中間。」
這個提議瞬間得到了全票通過。
江巡像個木偶一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仰面躺在深灰色的床單上,身上蓋著那條帶著冷冽香氣的蠶絲被,感覺自己像是個即將被獻祭的祭品。
「接下來是側翼掩護。」
江莫離指了指左邊,「大姐,你是總指揮,你需要良好的休息環境,你睡左邊,靠近床頭櫃,方便拿水和接電話。」
江未央矜持地點了點頭,這個位置雖然不是抱著江巡的最佳體位,但也符合她的身份。
她優雅地掀開被子一角,在江巡左側躺下,背對著他,但一隻手卻極其自然地搭在了江巡的小腹上,宣示主權。
「那我呢?那我呢?」江以此急得跳腳。
「你是游擊隊。」江莫離把她拎到了右邊,「你睡右側。但是警告你,手腳老實點,要是敢越過中線騷擾VIP,我就把你踢下去。」
「哼,睡就睡!」江以此氣呼呼地鑽進被窩,像只八爪魚一樣迅速纏上了江巡的右臂,整個人貼了上去,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哥身上真暖和。」
「那我呢?」江巡看著唯一剩下的床尾位置,有些疑惑地看向還站著的江莫離。
「我是哨兵。」
江莫離關掉了主燈,只留下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她並沒有鑽進被窩,也沒有試圖橫著睡在床尾壓斷任何人的腿。
她從柜子里抱出一床毯子,像個門神一樣,躺在了**床尾那一米多寬的長塌(床尾凳)**上。
這個位置正對著臥室門,也封死了江巡所有可能下床逃跑的路線。
「我睡這兒。任何人想上床或者下床,都得先過我這一關。」
四人落位。
原本寬敞的大床瞬間變得擁擠而曖昧。
空氣中混合著四種不同的沐浴露香氣(其實是同一種,但在每個人身上發酵出了不同的味道),以及彼此溫熱的體溫。
江巡被夾在中間,左邊是微涼的大姐,右邊是滾燙的四妹,腳下還鎮著一個充滿力量感的二妹。
他動都不敢動。
「關燈。」江未央下令。
「啪。」
房間陷入黑暗。
但這並不意味著平靜。
相反,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江巡能清晰地感覺到,左邊那隻搭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正在無意識地畫著圈,指尖偶爾划過敏感的皮膚,引起一陣戰慄。
右邊的江以此更是不安分,她的腿已經悄悄跨過了江巡的腿,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帶著一種濕熱的誘惑。
「以此,腿拿下去。」江巡壓低聲音警告。
「我不。我冷。」江以此理直氣壯,「你是我的暖寶寶。」
「冷就去開空調。」江未央冷冷的聲音從左邊傳來,隨即她那隻手稍微用了點力,按住了江巡想要躲避的動作,「別亂動,碰到傷口了。」
這完全是藉口。
傷口在背上,她按的是肚子。
「二姐,你別把槍放在枕頭下,走火怎麼辦?」江以此又開始抱怨。
「那是陶瓷的,沒上膛。」江莫離的聲音從床尾傳來,悶悶的,「再廢話我就拿繩子把你綁起來。」
在這個名為「睡覺」實為「耐力測試」的夜晚,江巡就像是一個被夾在三塊燒紅的鐵板中間的五花肉,煎熬並快樂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漸漸地,爭吵聲平息了。
此時已經是凌晨四點半,距離天亮僅剩不到兩個小時。
但在這種被包圍的安全感下,江巡竟然真的睡著了。
而在他睡著後,原本背對著他的江未央,悄悄轉過了身。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眼神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她輕輕湊過去,在他唇角印下一個吻。
「晚安,我的小狗。」
右邊的江以此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把臉埋進江巡的懷裡,抱得更緊了。
床尾的江莫離睜開眼,看了一眼上面糾纏在一起的三個人,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當她的守門員。
……
次日清晨,六點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像金色的利劍一樣刺破了房間的昏暗。
雖然實際睡眠時間只有兩個小時,但長期的精英生活習慣和特種訓練形成的強大生物鐘,讓房間裡的幾個女人準時「強制開機」。
江巡卻是在一種極度缺氧的狀態下醒來的。
他感覺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脖子被勒得有些緊,雙腿更是完全失去了知覺。
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亂。
江以此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像只考拉一樣抱著他的脖子,口水都快流到他鎖骨上了。
江未央雖然還睡在旁邊,但那隻手已經從肚子轉移到了他的胸口,並且緊緊抓著他的衣領,仿佛生怕他跑了。
至於江莫離……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尾爬了上來,竟然在睡夢中把他的雙腿當成了抱枕,死死地箍在懷裡。
這就是所謂的「戰術隊形」?
這就是全軍覆沒的隊形吧!
「唔……」
江巡艱難地動了動身子,發出一聲悶哼。
這一聲動靜,瞬間喚醒了身邊的三隻猛獸。
江以此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頂著亂糟糟的頭髮,看到江巡醒了,下意識地就要湊上去親一口早安吻。
「哥,早……」
但還沒等她碰到,就被一隻手無情地推開了。
江未央睜開眼,眼底雖然帶著明顯的紅血絲和疲憊,但神色瞬間恢復了清明。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恢復了女王的姿態。
「早。現在是六點半。」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
「根據《凡爾賽條約2.0》,現在是二妹的時間。」
江未央雖然這麼說,但手還是沒鬆開江巡的衣領。
「二妹的時間?」
床尾的江莫離猛地坐起來,眼神銳利如鷹,仿佛根本不需要睡眠。
「對!晨練時間到了!」
她一把掀開被子,露出那身精壯的肌肉線條。
「哥!起床!鑑於我們只睡了兩個小時,今天的特訓科目改為:如何在極限疲勞狀態下進行意志力喚醒!」
江巡看著把自己壓得死死的三姐妹,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覺得……不用練了。」
「我現在就在進行實戰演練。」
「而且……我大概已經陣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