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離看著碗裡那個圓潤飽滿的荷包蛋,雖然嘴上還在哼哼,但那股子想要掀桌子的殺氣明顯消散了。
她夾起雞蛋,一口咬下去,蛋黃流心,火候正好,顯然是廚房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特意把控的。
早餐風波在江巡的「端水大法」下有驚無險地度過。
上午十點,江氏集團總部,八十八層。
空氣中瀰漫著高壓電流般的緊張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杭城繁華的CBD天際線,而窗內,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花梨木會議桌上,堆滿了像小山一樣的文件。
江氏集團的法務團隊、財務審計團隊以及幾位專門從華爾街請來的併購專家,此刻正一個個滿頭大汗,對著投影儀上的複雜架構圖愁眉不展。
「江總,這塊骨頭太硬了。」
首席法務顧問摘下眼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發虛,「王家在海外的資產架構做得非常隱蔽。尤其是這條『黃金水道』航運線,王梟把它通過三層離岸公司,最後打包進了一個位於開曼群島的家族盲目信託里。」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紅色的死結:
「根據開曼法律,除非信託受益人本人——也就是王梟的父親親筆簽字,並且通過當地高等法院的聽證會,否則我們就算拿著王梟的《資產轉讓協議》,也無法完成確權。這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訴訟期。」
「三到五年?」
江未央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她今天換了一身剪裁凌厲的白色西裝,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冰火山。
「如果拖上三年,這條航運線上的船早就爛在海里了,客戶也跑光了。我要的是現在的現金牛,不是未來的廢鐵。」
「啪!」
她把鋼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嚇得幾個律師一哆嗦。
「這就是我每年花幾千萬養的頂級團隊?一份協議都執行不下去?」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一直坐在江未央身後側方、充當「背景板」特助的江巡,此時放下了手裡的平板電腦。
他站起身。
那身銀灰色的西裝在會議室冷白的燈光下,泛著一種精密儀器般的金屬光澤。
「能不能把信託的底層協議原件調出來?」
江巡的聲音很溫和,但在死寂的會議室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首席法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江未央,見老闆沒有反對,才點開了一個加密文件夾。
「這是掃描件,全是英文法律術語,而且引用的是1920年的舊版海商法……」
江巡沒有廢話,他走到投影幕布前,接過雷射筆。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上一掃而過。
一目十行,這不僅僅是閱讀速度,更是對商業邏輯的頂級洞察。
突然,紅色的雷射點定格在第42頁的一個不起眼的備註條款上。
「這裡。」
江巡迴頭,看著那群滿頭大汗的精英律師。
「你們陷入了『所有權』的陷阱。王家確實把『所有權』鎖進了信託,但你們看這一條——」
他用流利且地道的倫敦腔英語念出那段晦澀的文字:
「...Subject to the operational leasing agreement signed with 'Oceanic Flow Ltd' in 2018...」
「這意味著,雖然船是信託的,但這些船隻的『運營權』和『收益權』,早在五年前就被王梟為了避稅,簽署給了一家名為『Oceanic Flow』的空殼公司。」
江巡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指向了架構圖的最邊緣。
「而這家空殼公司,並不在信託保護範圍內。它在王梟個人名下,就在昨晚那份《資產轉讓協議》的『附屬資產清單』里,編號C-127。」
全場譁然。
幾個律師瘋狂地翻閱文件,幾分鐘後,首席法務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
「對!對啊!我們只要拿到了運營權,實際上就控制了航運線!至於那個空殼信託,留著給王家交管理費去吧!」
「天哪……這麼隱蔽的交叉條款,江特助是怎麼發現的?」
一道道震驚、佩服的目光投向江巡。
這哪裡是什麼靠臉吃飯的男寵?這分明是頂級的商業狙擊手!
「好了,既然路通了,那就去辦吧。」
江巡放下雷射筆,神色淡然,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解開了一道小學數學題。
「下午兩點前,我要看到航運線的交割完成。有問題嗎?」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們這就去辦理電子簽章!」
律師們像打了雞血一樣,抱著文件衝出了會議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二點三十分。
就在午餐剛剛送進辦公室的時候,首席法務的電話打了進來。
「江總!搞定了!『Oceanic Flow』的控制權已經完成變更,第一筆運營現金流已經併入集團帳戶!資金鍊危機解除了!」
「幹得好。」
江未央掛斷電話,長舒了一口氣。
直到這一刻,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才終於消失。
偌大的辦公室里,瞬間只剩下江未央和江巡兩個人。
那種令人窒息的商業殺伐之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私密、粘稠的氛圍。
江未央坐在老闆椅上,並沒有說話。
她微微仰著頭,目光沿著江巡挺拔的背影,一路向上,最後停留在他領口那顆扣得嚴嚴實實的扣子上。
「過來。」
她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剛剛贏下戰役後的興奮與慵懶。
江巡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江總,還有什麼吩咐?」
「鎖門。」
江巡頓了一下,轉身走到門口,按下電子鎖的開關。
「咔噠。」
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既然你是我的特助,除了解決法律問題,是不是也該負責一下老闆的……生理需求?」
江未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指了指桌上剛送來的精緻午餐盒——那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特供的定食。
「我累了,手酸,拿不動筷子。」
這是明晃晃的撒嬌,也是赤裸裸的調情。
江巡嘆了口氣,認命地繞過辦公桌,走到她身邊。
他打開餐盒,那是一份頂級的鰻魚飯,醬汁濃郁,香氣撲鼻。
「江總,這種事傳出去,您的威嚴……」
「在這個房間裡,我不需要威嚴。」
江未央打斷他,轉動老闆椅,正面對著他,雙腿交疊。
「我只需要你。」
江巡夾起一塊鰻魚,細心地剔除了一根極細的小刺,然後送到她嘴邊。
江未央張口含住,在此過程中,她的舌尖極其色情地卷過了筷子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巡的眼睛。
「好吃嗎?」
江巡問。
「味道不錯。但還不夠。」
江未央吞下食物,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巡的領帶。
那是他今天為了搭配銀灰西裝而選的一條深藍色真絲領帶。
她用力一拉。
江巡被迫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將江未央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間。
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
「江巡。」
江未央的手指順著領帶向上,滑入他的衣領,指腹摩挲著他喉結側面的那個牙印——那是她昨晚留下的傑作。
「你剛才在會議室指點江山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迷人到……我想就在那張會議桌上辦了你。」
江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大姐,這是辦公室。」
「那又怎樣?」
江未央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她突然站起身,那股大力竟然直接把江巡按在了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真皮老闆椅上!
局勢瞬間反轉。
江巡坐在椅子上,而江未央則站在他兩腿之間,雙手撐著椅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坐好。」
她命令道。
「以前都是我坐在上面聽匯報。今天,換你坐這兒。」
江未央低下頭,湊近他的唇,呼吸滾燙。
「江特助,現在向我匯報一下,你的心跳為什麼這麼快?」
這是一個極具張力的姿勢。
女王讓出了王座,卻以一種更強勢的姿態,完成了對「王」的征服。
江巡看著眼前這個強勢又美艷的女人,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壓迫感與愛意。
他沒有反抗,而是順從地靠在椅背上,甚至微微抬起頭,方便她的掠奪。
「因為……」
江巡的聲音沙啞,「我也餓了。」
江未央輕笑一聲,猛地吻了下去。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帶著鰻魚汁的甜味和黑咖啡的苦味,在唇齒間炸開。
就在這辦公室的溫度即將突破臨界點時——
「鈴鈴鈴——!!」
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那是緊急事態的專屬鈴聲。
江未央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氣。
她不想接,但那個電話響個不停。
她一把抓起聽筒,語氣森寒:「如果不是公司倒閉了,你就死定了。」
電話那頭傳來前台接待帶著哭腔的聲音:
「江……江總!不好了!那個陳宇少爺……他推著輪椅,帶著老董事長和夫人,就在一樓大堂!」
「他們拉了橫幅,還帶了好多媒體記者!陳少爺在哭訴您和江特助謀奪家產,還說……還說江特助對他進行非人虐待!現在大堂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江未央握著聽筒的手指節發白。
「好。很好。」
她怒極反笑,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正在整理領帶的江巡。
「看來,還沒讓他長記性。」
「既然他們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場……終生難忘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