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是的那一針確實效果顯著,不僅壓制了江巡體內躁動的激素,也帶來了強烈的副作用——嗜睡。
十一點剛過,江氏集團權力中心的畫風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嚴肅冷冽的總裁辦,此刻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奢華的私人護理病房。
為了貫徹「時刻在眼皮子底下」的原則,江未央直接讓人把那張原本放在休息室的義大利定製天鵝絨貴妃榻搬到了她的辦公桌旁邊。
兩者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五十公分,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江巡的臉。
此時,江巡正半躺在軟榻上,身上蓋著那條帶有江未央香水味的羊絨毯,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最新的股市大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蒼白的臉色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副慵懶、脆弱卻又貴氣逼人的模樣,簡直就是一副活生生的「禍國殃民」圖。
「張嘴。」
江未央放下手裡的鋼筆,用銀叉叉起一塊切成小塊的、五分熟的頂級和牛,遞到了江巡嘴邊。
「我自己能吃……」江巡無奈地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
「你的手剛打過針,不能用力。」江未央理由充分,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拗,「而且醫生說了,你需要少食多餐,高蛋白飲食。」
江巡嘆了口氣,只能乖乖張口。
那種被當成廢人一樣飼養的感覺,雖然羞恥,但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變相的休息。
江未央看著他咽下牛肉,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她以前只覺得掌控公司能帶來快感,現在才發現,掌控這個男人的一飲一食,看著他在自己的餵養下一點點恢復生氣,這種成就感竟然比簽下一個百億大單還要強烈。
下午兩點。
午後的陽光變得有些刺眼。
江未央批閱文件的速度慢了下來,高強度的工作讓她感到一絲疲憊。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閉目養神的江巡。
下一秒,這位以冷血著稱的女總裁做出了一個讓所有秘書都會驚掉下巴的動作。
她推開那堆價值連城的文件,站起身,走到軟榻旁,直接踢掉了高跟鞋,然後側身坐在了江巡的大腿邊緣——準確地說,是擠進了他的懷裡。
「嗯?」江巡驚醒,下意識地想要護住她,「怎麼了?」
「累了。充會兒電。」
江未央把頭埋進他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獨屬於江巡的味道,清冽、乾淨,還有一點點淡淡的藥香,比任何提神咖啡都管用。
「大姐……這是辦公室……」江巡身體僵硬,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放。
「門鎖了。窗簾是單向的。」
江未央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耍賴的意味,「你是特助。特助的職能表里雖然沒寫這一條,但我現在加上去了——提供情緒價值和肉體支撐。」
江巡無奈地笑了笑,最終還是輕輕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像哄孩子一樣拍了拍。
就在這種歲月靜好、甚至有些過分旖旎的氛圍中,門禁系統突然發出了「滴」的一聲。
並不是有人闖入,而是有人按響了門鈴。
與此同時,內線電話亮起。
江未央皺眉,極其不悅地從江巡懷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恢復了那副冰山女神的模樣,按下了接聽鍵。
「說。」
「江總……新上任的運營副總劉偉,說有緊急項目要向您匯報,是關於那個……兩億的新能源併購案。」秘書的聲音戰戰兢兢。
「讓他進來。」
江未央掛斷電話,看了一眼江巡,「你繼續躺著,不用理他。」
一分鐘後,門開了。
一個西裝革履、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劉偉,海歸精英,剛被董事會高薪挖來的實權副總。
他一進門,臉上掛著自信滿滿的職業假笑,剛要開口叫「江總」,視線卻被辦公桌旁那張突兀的軟榻吸引了。
當他看清躺在上面的江巡,以及江巡那副衣衫不整(剛才被江未央蹭亂的)、蓋著毯子、一臉慵懶模樣時,劉偉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複雜情緒。
他當然認識江巡。
幾天前的發布會上,江巡力挽狂瀾的演講全網直播。
但對於劉偉這種自詡「硬核技術派」的海歸精英來說,那場演講更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公關秀。
「哼,不過是個靠臉上位、只會背演講稿的『花瓶』特助罷了。」
劉偉在心裡冷笑。
在他看來,江巡能解決王家,靠的是江未央給的資源和劇本;能站在這裡,靠的是這張臉和哄女人的手段。
現在看到江巡大白天在辦公室「侍寢」,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這就是個不懂業務的男寵。
「咳咳。」
劉偉清了清嗓子,雖然對著江未央鞠躬,但語氣里卻帶著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江總,打擾您『雅興』了。不過這個項目非常緊急,涉及極其複雜的新能源技術參數,我想您應該還是會以大局為重吧?」
他在「雅興」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眼神瞟向江巡,像是在看一個漂亮但無用的擺設。
江未央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有話快說。」
「是這樣的。」劉偉打開PPT,開始滔滔不絕地演示,「這個新能源項目是我們團隊跟進了三個月的,對方資質完美,核心技術的轉換率高達98%,回報率預計超過30%。只要我們今天簽字注資兩億,下個季度就能並表盈利……」
他講得天花亂墜,各種英文縮寫和專業術語堆砌,顯得極其專業,顯然是想用「技術壁壘」來震懾在場的聽眾——尤其是那個「花瓶」江巡。
江未央一邊聽,一邊皺眉翻看著文件。
雖然直覺告訴她哪裡不對,但這數據做得太完美了,一時半會兒竟找不出破綻。
「江總,機不可失啊。」
劉偉見江未央猶豫,心中暗喜,又瞥了一眼在那「裝死」的江巡,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種百億級別的戰略決策,確實需要極高的專業門檻。當然了,江特助在發布會上的演講確實精彩,口才一流。但畢竟演講是演講,實操是實操。有些深奧的商業邏輯和技術參數……江特助可能聽著會比較吃力。要不……請江特助迴避一下?畢竟這是核心商業機密。」
這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他是想借著踩江巡,來彰顯自己的能力,告訴江未央:這個男寵只會動嘴皮子,只有我才能幫公司賺錢。
空氣瞬間凝固。
江未央剛要發作,把文件摔在他臉上。
「第14頁,第三行。」
一個溫潤、平靜,卻透著一股透徹寒意的聲音突然響起。
江巡並沒有起身。
他依然靠在軟榻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完全抬起來,手裡把玩著一隻鋼筆。
「什麼?」劉偉一愣,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的PPT第14頁,第三行的數據。」
江巡淡淡地說道,「你引用的碳排放配額交易價是上個月的峰值。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歐盟新規『CBAM』(碳邊境調節機制)已經在上周五落地,歐洲碳價暴跌了40%。」
「還有第28頁的土地性質。」
江巡指了指屏幕,連看都沒看一眼,仿佛那份文件早就印在他腦子裡。
「那塊地雖然是工業用地,但位於二級水源保護區邊緣。根據最新的《長江保護法》修正案,那裡禁止新建任何高能耗項目,哪怕是新能源也不行。」
「這份所謂的『完美資質』,實際上是一個不僅不賺錢,還要面臨巨額環保罰款和停工風險的……爛尾坑。」
「如果簽了字,兩億資金打水漂是小事,江氏集團作為控股方,還要承擔連帶的法律責任。」
江巡終於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看似溫和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入劉偉的靈魂。
「劉副總,這就是你所謂的『專業』?這就是你跟進了三個月的成果?」
「是用過時的數據來騙補?還是收了對方的回扣,來給公司挖坑?」
「轟——」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精準地轟擊在劉偉的死穴上。
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每一個法律條款都引用得絲毫不差。
劉偉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驚恐地看著江巡,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怎麼可能?!
這些數據是他精心粉飾過的,連法務部都沒看出來,這個整天只會躺著的「男寵」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他剛才根本沒看屏幕啊!
他懂碳交易?
他懂環保法?
他不是只會念稿子嗎?!
「我……我……」劉偉結結巴巴,雙腿發軟。
「怎麼?解釋不出來?」
江未央合上文件,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如果不是特助提醒,你是打算讓公司背上這個黑鍋?」
「不是!江總!我……我是被騙了!我沒核實清楚!」
劉偉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在絕對的智商碾壓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優越感碎了一地。
他以為江巡是靠臉吃飯的,卻沒想到人家是真正的滿級大佬,自己那點小伎倆在人家眼裡簡直就像是裸奔。
「出去。」
江未央連罵他的興趣都沒有了。
「去人事部辦離職。別讓我說第二遍。」
「江總!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滾。」
江巡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劉偉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猛獸盯上了一樣,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
恢復了安靜。
江未央轉過頭,看著重新躺回去、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的江巡,眼裡的愛意簡直要溢出來。
「哥,你真帥。」
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剛才那個樣子,簡直迷死人了。」
「一般般吧。」江巡懶洋洋地笑了笑,「主要是他太蠢。」
「不過……」江未央話鋒一轉,手指輕輕勾住他的下巴,「既然幫公司省了兩億,是不是該要點獎勵?」
「什麼獎勵?」
「比如……今晚……」
就在這時。
「咔噠。」
辦公室的電子鎖再次彈開。
時間跳到了17:00。
一個穿著朋克風短裙、戴著巨大的頭戴式耳機、嘴裡嚼著泡泡糖的身影準時出現在門口。
江以此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車鑰匙,看著屋內曖昧的氣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啵。」
她吹破了一個粉紅色的泡泡。
「大姐,時間到。」
江以此指了指手腕上的表,露出了一個小惡魔般的笑容。
「交接班了。晚飯時間是公共戰場,但我已經餓了。」
「還有,哥,別躺著了。晚上的節目……可比這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