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江以此的房間。
這裡是整個江家別墅里科技含量最高,卻也是畫風最「詭異」的地方。
滿牆的顯示屏閃爍著幽藍和粉紅交織的光芒,無數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滾落。
但房間的中央,卻擺放著一堆與之格格不入的毛絨玩具和蕾絲枕頭。
「噹啷——」
江巡被按在那張粉色的電競椅上,腳踝上的金環磕在椅子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聲某種禁忌遊戲的開場哨。
「哥,別動。」
江以此蹲在他腳邊,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索要抱抱或者親親。
她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雙手捧著江巡的左腳,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褲腳捲起到膝蓋,露出了那個沉甸甸的金環。
冷光屏的反射下,粗糲的黃金表面泛著幽暗的光澤,襯得江巡的腳踝蒼白而纖細,那種強烈的視覺反差,讓江以此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真好看……」
她的手指沿著金環的邊緣滑動,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重量……有感覺嗎?」
江以此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痴迷。
「嗯。」
江巡微微皺眉。
確實有感覺。
五百克的重量墜在腳踝上,雖然不至於走不動路,但每抬一下腿,那種明顯的牽引感都在提醒著他——他被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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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正如江如是所說,黃金導熱快,在空調房裡,這東西冰得像塊鐵,緊緊貼著皮膚,那種寒意順著骨頭往上爬。
「冷嗎?」
江以此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肌肉的輕微收縮。
「有一點。」
江巡實話實說。
「那我幫你暖暖。」
江以此低下頭。
她並沒有用手,而是直接把臉貼了上去。
滾燙的臉頰貼在冰冷的金環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江巡敏感的腳踝皮膚上。
「嘶——」
經過「脫敏治療」後的江巡,感官本就被放大了數倍。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觸感,讓他像是被電流擊中一樣,整條腿都麻了。
「以此……別這樣……」
江巡試圖把腳收回來,但金環的重量卻成了最好的阻礙。
「別動!我在『校準』!」
江以此死死抱著他的腿,聲音含糊不清。
「校準?」
「對啊!」
江以此突然抬起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片。
「大姐她們只知道熔金,太土了。這可是 21 世紀!」
她壞笑著,將那個晶片貼在了金環內側的一個微小凹槽里——那是她剛才趁亂讓老金匠特意留下的。
「咔噠。」
晶片吸附。
一瞬間,牆上的十二塊屏幕同時跳動了一下,原本平穩的數據流中,多出了一條金色的波形線。
「這是什麼?」
江巡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骨傳導拾音器』。」
江以此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臉得意地指著屏幕。
「哥,你知道嗎?這金環貼著你的踝骨。只要你走路,甚至只要你的腳趾動一下,骨骼的震動都會被它捕捉到。」
她打了個響指。
音箱裡突然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那不是心跳。
那是江巡剛才因為緊張,腳後跟輕輕磕在地板上的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後,聽起來像是在敲擊某種巨大的空腔。
「以後,哪怕你只是在半夜翻個身,或者是……」
江以此湊到江巡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興奮:
「或者是你想偷偷溜走,這聲音就會像警報一樣響徹我的房間。」
「你是逃不掉的。」
「你就像是一隻被我戴上了鈴鐺的小貓。不管走到哪,我都能聽到你的腳步聲。」
江巡看著滿牆跳動的金色波形,又看了看腳踝上那個看似古樸實則被魔改了的高科技鐐銬,徹底無語了。
這哪裡是腳鏈?
這分明就是給瘋子準備的磨牙棒。
「以此,你這樣……」
江巡剛想說教兩句。
「滴——!」
突然,主屏幕上彈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打斷了他的話。
【攔截到加密數據包】
【來源:京城·葉氏集團私有伺服器】
【目標:江巡的私人郵箱】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種曖昧的粉色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的戰鬥狀態。
江以此臉上的痴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頂級黑客的冷酷。
她迅速坐回操作台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呵,葉家那個瘸子,反應倒是挺快。」
江以此冷笑一聲,「大姐剛把籠子熔了不到四個小時,她的『問候』就來了。」
「打開看看。」
江巡此時也收起了無奈的神色,拄著手杖走到屏幕前。
「正在解碼……防火牆已攻破……播放。」
背景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牆上掛著潑墨山水畫。
鏡頭正中央,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旗袍,甚至沒有化妝,臉色帶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下那輛黑色的輪椅。
葉家大小姐,葉清歌。
她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造型扭曲的盆景。
「江巡哥哥。」
視頻里的葉清歌並沒有看鏡頭,而是專注於手中的剪刀。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江南的煙雨,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福伯說,你把籠子熔了。」
「咔嚓。」
她剪斷了一根旁逸斜出的樹枝。
「可惜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親自畫的設計圖。」
她終於抬起頭,那雙如同古井般幽深的眸子直視著鏡頭,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江巡此刻的樣子。
「不過沒關係。」
葉清歌放下了剪刀,拿起桌上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抓拍——正是江巡在發布會上,渾身濕透、眼神狠厲地將陳宇踩在腳下的畫面。
她看著照片,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你現在的樣子,比小時候……更有趣了。」
「既然你不喜歡金籠子,那就換一種方式吧。」
她對著鏡頭,緩緩舉起那張照片。
然後,當著江巡的面,將照片撕成了碎片。
「下個月初一,是我的二十四歲生日。」
「也是我們要『換命』的日子。」
「江巡哥哥,如果你不來……」
葉清歌笑了。
那個笑容溫婉到了極致,卻也陰森到了極致。
「那我就只好讓江家這幾位可愛的妹妹,來給你……陪葬了。」
視頻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變回了黑暗。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江以此死死盯著屏幕,手裡的滑鼠「咔嚓」一聲被捏碎了。
「她敢威脅我們?!」
江以此氣得渾身發抖,「我要黑了她的醫療記錄!我要讓她呼吸機停電!」
「冷靜點。」
江巡按住了江以此的肩膀。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個已經黑掉的屏幕上,眼神里並沒有恐懼,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