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有決心是殺不死人的,尤其是葉家那種龍潭虎穴。」
江莫離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短暫的沉默。
她從牆角的武器架上取下那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格鬥匕首,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眼神銳利地盯著江巡。
「哥,我知道你的底子不差。射擊你能打滿環,自由潛你能閉氣五分鐘,論身體素質,你甚至比我隊裡那些新兵蛋子都要強。」
江莫離走到江巡面前,將匕首遞給他,語氣卻帶著一絲殘酷的否定。
「但是,你太『乾淨』了。」
「你的格鬥術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講究的是發力技巧和動作標準。但在葉家那種地方,一旦撕破臉,沒人會跟你講規則。」
「如果他們給你下了藥?如果他們把你綁在手術台上?那時候,標準的擒拿格鬥就是花架子。」
江莫離看著江巡,眼神里閃爍著野性的光芒。
「距離下月初一還有半個月。」
「這半個月,我要對你進行特訓。」
「特訓?」江巡看著那把匕首,微微挑眉,「二妹,你是想教我怎麼打贏?」
「不。」
江莫離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我要教你的,不是怎麼贏,而是怎麼……殺人。」
「我要教你所有的『髒手段』——插眼、碎喉、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東西,在被絕對壓制的情況下,完成反殺。」
……
凌晨兩點,地下二層。
原本空曠的訓練場被改造成了一個模擬的「臥室」環境。
這裡沒有擂台,只有床、桌子、椅子,以及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生活用品。
「場景模擬:葉家內室。你被下了肌松劑,力量只有平時的三成。」
江莫離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肌肉線條在燈光下緊繃如弓,手裡拿著一根模擬用的橡膠棍。
「現在,我要把你帶走。你有三秒鐘的時間反擊。」
「開始!」
話音未落,江莫離已經像獵豹一樣撲了上來。
她的速度極快,帶著凌厲的風聲。
江巡眼神一凝,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他沒有後退,而是側身閃避,同時右手精準地扣住了江莫離的手腕,試圖利用槓桿原理將她摔出去。
這一招「借力打力」非常漂亮,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砰!」
兩人的身體撞在一起。
江巡的力量確實很大,哪怕是在並沒有完全發力的情況下,依然穩穩地接住了這一擊。
但他並沒有把江莫離摔出去。
因為在他扣住手腕的瞬間,江莫離的另一隻手已經像毒蛇一樣鑽進了他的防守空檔,手指呈鉤狀,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你輸了。」
江莫離貼在他的胸口,聲音冰冷。
「如果在實戰里,我的指甲里藏著毒藥,或者手裡拿著刀片,你現在的喉管已經斷了。」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看著江巡。
「哥,你的力量很強,甚至不輸給我。但你的思維還在『制服』對方,而不是『摧毀』對方。」
「再來。這次,用你的手杖。」
江巡抓起那根黑檀木手杖。
「這不僅僅是裝飾品。」
江莫離握住手杖的另一端,那是銀質的狼頭把手。
「大姐為了這根手杖,在蘇黎世拍賣會上花了三百萬美金。它不止是貴。」
她猛地一扭手杖的中段。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機簧聲響起。
江莫離用力一抽。
「倉啷——!」
寒光乍現。
手杖一分為二。
原來,這根看似溫潤的木杖竟然是中空的,裡面藏著一把細長、鋒利、泛著幽藍光澤的刺劍。
這是一把標準的「杖中劍」。
劍身極窄,呈三棱狀,這是為了放血而設計的惡毒結構。
劍刃是用隕鐵打造,削鐵如泥。
「拿著它。」
江莫離將那把細劍遞到江巡手裡。
「葉家要的是你的心臟,所以他們不敢傷你的胸口。這就是你的優勢。」
「他們會想辦法控制你的四肢,會給你注射麻醉劑。在那種情況下,你不需要大開大合的揮砍,你只需要——刺。」
江莫離指了指自己的頸動脈、腋下、腹股溝。
「這些地方,是大血管和神經叢。只要輕輕一下,不需要太大的力氣,血就會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來,試著殺了我。」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訓練場變成了修羅場。
江莫離不再是那個會心疼哥哥的妹妹,而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教官。
她一次次將江巡逼入死角,逼迫他在極端不利的體位下出劍。
「太慢了!再來!」
「別猶豫!看著我的眼睛!你要想著把這東西捅進我的身體裡!」
「手別抖!這裡是動脈,偏一寸就是撓痒痒!」
汗水濕透了江巡的襯衫,又被體溫蒸乾。
他的眼神逐漸從最初的冷靜,變得鋒利,最後染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戾氣。
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本能覺醒。
「噹啷——」
又一次交鋒。
這一次,江巡沒有被按在牆上。
他在江莫離撲上來的瞬間,身體詭異地向後一折,利用柔韌性避開了她的鎖喉,同時手中的刺劍如同毒蛇出洞,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下往上,直刺江莫離的大腿內側——那個她剛才教過的、最讓人意想不到的致死薄弱點。
「嘶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
江莫離的工裝褲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冰冷的劍尖堪堪停在她的大動脈前一毫米處。
如果不收手,這一劍能直接挑斷她的股動脈。
快、准、狠。
而且,夠髒。
時間仿佛靜止了。
江莫離低下頭,看著那抵在自己腿間的劍鋒,又看了看江巡那雙沒有任何波動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溫潤的笑意,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殺意。
這才是真正的他。
那個在豪門傾軋中活下來,又在絕境中反殺回來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只小白兔?
他只是一直把獠牙藏在了溫柔的面具下。
「呵……」
江莫離突然笑了。
笑得肆意而狂野。
「好!好樣的!」
她一把推開劍鋒,猛地撲上去,兩條有力的長腿直接盤在江巡腰上,雙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那種充滿了汗水味和火藥味的擁抱,比任何時候都要熱烈。
她在江巡那滿是汗水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甚至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這就對了!這才是我江莫離的男人!」
「就是要有這種……哪怕下地獄也要拉個墊背的狠勁兒!」
江巡單手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利落地挽了個劍花,將刺劍「咔噠」一聲收回手杖中。
那個冷酷的殺手瞬間消失,他又變回了那個優雅的紳士。
只是在那份優雅之下,多了一份令人膽寒的底氣。
「二妹,這算是出師了嗎?」
江巡喘著氣,聲音沙啞。
「勉強及格。」
江莫離鬆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皮質劍套,那是專門為了隱藏這把劍而設計的。
她幫江巡整理好凌亂的衣領,手指划過他的喉結,眼神陰鷙而迷戀。
「這半個月,我會把這把劍的使用方法刻進你的肌肉記憶里。」
「等你去了京城,進了葉家的大門……」
江莫離拍了拍那根恢復原狀的黑檀木手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這根拐杖,就是你給葉清歌帶去的……最好的『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