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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金環的「迴響」與壽衣店的早晨

2026-01-27 08:47:03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那行 字跡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像素點構成的紅色仿佛要順著屏幕流淌下來,滴在地毯上。

  房間裡死寂一片。

  只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以及五個人的呼吸聲。

  「啪!」

  一聲脆響。

  江以此手裡的遙控器被她捏得粉碎。

  塑料碎片刺破了掌心,但她渾然不覺。

  那雙狐狸眼裡滿是即將暴走的戾氣。

  「黑了它!」

  「我現在就黑了它!」

  江以此從地毯上跳起來。

  腳踝上的金環發出「噹啷」一聲撞擊。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沖向放在桌角的背包。

  「我要把葉家所有的電子屏都換成黑白遺照!」

  「我要讓那個瘸子看見屏幕就做噩夢!」

  「慢著。」

  江如是的聲音冷靜得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即將燃起的電子戰火。

  她推了推眼鏡。

  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句「我的心,已經迫不及待要見你了」。

  「這不僅僅是挑釁。」

  江如是走到屏幕前。

  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描繪著那個「壽」字的筆畫,眼神里透著醫生的職業敏感。

  「72 小時。」

  「這個時間點很微妙。」

  「根據我之前黑進協和醫院拿到的病歷,葉清歌的心衰已經進入了終末期。」

  

  「她的心臟射血分數只有常人的 20%,現在全靠體外膜肺氧合(ECMO)吊著一口氣。」

  江如是轉過身,看著坐在床邊的江巡。

  語氣森寒:

  「72 小時,是她在不進行移植手術的情況下,身體機能崩潰的極限。」

  「也就是說……」

  江未央站在陰影里。

  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搖晃。

  紅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像極了那個「壽」字的顏色。

  「這不是請柬,這是她的『死亡倒計時』。」

  「她在通知我們,三天後,要麼江巡死,要麼她死。」

  「那就讓她死。」

  江莫離正在擦拭匕首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眼中殺意凜然。

  「我們不需要等到三天後。」

  「今晚我就帶人摸進去,提前幫她拔了管子。」

  「別衝動。」

  一直沉默的江巡終於開口了。

  他攏了攏身上的浴袍,遮住了胸口那個還在隱隱作痛的紅色圖騰。

  「既然是『壽宴』,主人家都發了請帖,客人如果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們江家沒規矩?」

  江巡站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左腳踝上那枚重達五百克的黃金腳環再次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靜謐的臥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金環。

  又看了看四位妹妹腳上同樣的束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而且,我也需要這三天時間。」

  「三天?」

  江未央皺眉。

  「你要做什麼?」

  「備禮。」

  江巡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京城那輝煌卻壓抑的夜景。

  紫禁城的紅牆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隻蟄伏的巨獸。

  「人家送了我一套嫁衣,還要跟我『換心』。」

  「禮尚往來,我總不能空著手去。」

  「我要去給她準備一份……能讓她『舒舒服服』上路的厚禮。」


  ……

  這一夜,註定難眠。

  盤古大觀的主臥大床,雖然比杭城的那張還要寬大奢華。

  但再大的床,也架不住五個各懷心思且充滿占有欲的人。

  特別是當五個人的腳踝上都戴著沉重的金環時,這就不僅僅是擁擠的問題了。

  簡直是一場金屬與肉體的「聽覺折磨」。

  「當——」

  江以此翻了個身。

  她的金環磕在了江巡的膝蓋骨上。

  「嘶……」

  江巡在睡夢中皺了皺眉。

  「小心點!」

  睡在外側的江莫離立刻警覺。

  伸手按住了江以此亂動的腿。




  「我不是故意的……」

  江以此委屈地嘟囔。

  「這東西太重了,翻身都不方便。」

  「重就對了。」

  睡在江巡左側的江未央閉著眼,聲音慵懶。

  「就是要讓你記住這種重量。」

  「這是責任,也是代價。」

  她伸出手,在被窩裡準確地握住了江巡的手,十指緊扣。

  而江如是則睡在床尾。

  她堅持要隨時監測江巡的體溫,所以選擇了一個方便「觀察」的位置。

  黑暗中,五條金鍊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將他們緊緊鎖在一起。

  江巡躺在中間。

  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感受著腳踝上那冰冷的觸感。

  那種沉重感順著骨骼蔓延,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就是他的「籠子」。

  但這個籠子,是溫熱的。

  ……

  次日清晨,六點。

  京城的晨光帶著一絲乾燥的涼意,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拔步床上。

  江巡醒來的時候,感覺腳踝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他掀開被子一看。

  只見左腳踝被金環磨破了一層油皮,周圍紅腫一片。

  雖然內圈鑲了玉,但那是五百克的純金。

  加上昨晚睡覺時的無意識摩擦,嬌貴的皮膚顯然有些吃不消。

  「別動。」

  江如是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正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罐綠色的藥膏,蹲在床尾。

  「表皮挫傷,軟組織輕微充血。」

  她一邊報著診斷結果,一邊用棉簽沾著藥膏,輕輕塗抹在傷處。

  那種清涼的觸感瞬間緩解了灼痛。

  「看來這『特權』的代價也不小。」

  江如是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神帶著一絲戲謔。

  「這才第一晚。」

  「以後要是有了劇烈運動……比如在某些特殊的體位下,這裡恐怕會磨出血。」

  「三妹,大早上的……」

  江巡有些無奈。

  「我在陳述醫學事實。」

  江如是站起身,收起藥膏。

  「建議平時在金環下墊一層醫用紗布。」

  「或者……」

  她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另外三人。

  「或者讓她們少折騰你一點。」

  洗漱完畢,吃過早餐。

  這次是地道的京式早點,豆汁兒焦圈,江莫離差點沒跟那碗豆汁兒打起來。

  上午九點。

  江巡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立領中山裝。

  不同於西裝的精英感,這身衣服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民國時期的貴公子。

  溫潤中透著一股子書卷氣,卻又掩蓋不住骨子裡的鋒芒。


  腳踝上的金環被褲腳遮住。

  但每走一步,那沉重的分量依然讓他的步態顯得比平時更加穩重。

  金屬與腳骨的細微碰撞聲清晰可聞。

  「準備好了嗎?」

  江未央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外披黑色風衣,氣場強大得像個軍閥太太。

  「車備好了。」

  江莫離檢查了一下腰間的匕首和江巡手杖里的刺劍,確認機簧靈敏。

  「路線規劃完畢,避開了所有早高峰擁堵路段。」

  江以此戴著墨鏡,手裡拿著平板。

  「去哪?」

  江未央問。

  江巡拄著手杖,目光投向城市的東南角。

  那裡是京城著名的古玩文化街,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琉璃廠。

  「去買點『硬貨』。」

  江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聽說琉璃廠有一家百年老店,叫『萬壽齋』。」

  「那裡的木料,連故宮修繕都要去求。」

  「我要去那裡,給葉清歌訂一口……金絲楠木的棺材。」

  ……

  上午十點,琉璃廠古文化街。

  這裡依舊保持著明清時期的建築風格,青磚灰瓦,店鋪林立。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墨和檀香的味道。

  但在這條充滿文化氣息的街道深處,有一家店面並不起眼。

  甚至連招牌都有些斑駁。

  黑漆大門緊閉。

  門口掛著兩個白色的燈籠,上面寫著「萬壽」二字。

  這就是京城最神秘、也最頂級的棺材鋪——萬壽齋。

  據說這裡的老闆性格古怪,不做生人的生意,只接「大活」。

  而且他的木料,寸木寸金,非權貴不可得。

  「吱嘎——」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了巷口。

  江巡一行人下車,那強大的氣場瞬間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四個絕色美女簇擁著一個拄著手杖的男人。

  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像是來砸場子的。

  「就是這兒?」

  江莫離看著那兩盞白燈籠,嫌棄地皺了皺眉。

  「陰森森的,看著就不吉利。」

  「棺材鋪要是吉利,那才見鬼了。」

  江以此吐槽道。

  江巡走上前,並沒有敲門,而是用手杖的狼頭輕輕在門環上敲了三下。

  兩長一短。

  這是行規,也是暗號。

  片刻後,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老花鏡的小夥計探出頭來,眼神警惕地打量著眾人。

  「幾位,走錯了吧?」

  「我們這兒不賣古董,只賣『壽材』。」

  「買的就是壽材。」

  江巡淡淡地開口。

  「而且,要最好的。」

  「最好的?」

  小夥計嗤笑一聲。

  目光掃過江巡那身看起來就很貴的衣服,以為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暴發戶。

  「這位爺,咱們這兒的『最好』,可是要看緣分的。」

  「不是有錢就能買。」

  「而且最近掌柜的封了庫,說是在給一位『貴人』備貨,閒雜人等一律不見。」

  「貴人?」

  江未央上前一步。

  直接從包里掏出一張黑金卡,夾在指尖晃了晃。

  「這張卡里的額度,買下你這條街都夠了。」

  「讓你們掌柜的出來。」

  「哎喲,這位太太,您這可折煞我了。」


  小夥計雖然嘴上客氣,但身體卻擋在門口紋絲不動。

  「咱們萬壽齋有萬壽齋的規矩。」

  「說了不見就是不見,您就是把金山搬來也沒用。」

  就在這時,巷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讓開讓開!」

  「都瞎了眼嗎?敢擋葉家的道!」

  十幾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保鏢粗暴地推開路人,簇擁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那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白色的定製西裝。

  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把玩著一串沉香珠子,臉上寫滿了囂張跋扈。

  葉家旁系少爺,葉楓。

  專門負責葉家日常採辦的庶出子弟。

  葉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江巡等人。

  尤其是看到那四個風格各異卻同樣絕色的美女時,眼睛瞬間亮了,露出一絲淫邪的光。

  「喲,這是哪來的生面孔?」

  「這排場不小啊。」

  葉楓走上前,無視了江巡,直接對著江未央吹了個口哨。

  「美女,來這晦氣地方幹什麼?」

  「想買棺材?」

  「這種粗活哪能讓美女干啊,跟哥哥說,哥哥送你一副?」

  江未央眼神一冷,剛要發作。

  那個原本一臉傲慢的小夥計,一看到葉楓,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把門打開了大半。

  「哎喲!這不是葉少嗎!」

  「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掌柜的早就候著了!」

  這種赤裸裸的雙標,讓江莫離的手直接按在了匕首上。

  「怎麼?葉家的人能進,我們就不能進?」

  江莫離冷聲問道。

  「那是自然。」

  葉楓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斜眼看著江巡。

  「在京城,葉家就是規矩。」

  「這萬壽齋最好的料子,早就被我們葉家大小姐預定了。」

  他湊近江巡,目光落在他那根手杖上。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且充滿惡意的表情。

  「哦……我想起來了。」

  「你就是那個江南來的『贅婿』吧?」

  「叫什麼來著……江巡?」

  葉楓指著江巡的鼻子,哈哈大笑。

  「怎麼?知道自己快死了,提前來給自己挑棺材?」

  「算你有自知之明!」

  「不過可惜啊,最好的金絲楠木已經被大小姐定下了。」

  「那是給你準備的『嫁妝』。」

  「你自己買?你也配?」

  「滾一邊去!別擋著本少爺驗貨!」

  說著,他伸出手,想要去推江巡。

  「啪!」

  一聲脆響。

  葉楓的手還沒碰到江巡的衣角,就被一根黑色的手杖狠狠地抽在了手背上。

  「啊——!」

  葉楓慘叫一聲,手背瞬間腫起了一道紫紅色的痕跡。

  「你敢打我?!」

  「打你?」

  江巡收回手杖。

  用手帕擦了擦杖身,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他看著葉楓,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看死人的淡漠。

  「我是替葉家教訓一下不懂規矩的狗。」

  「既然是『嫁妝』,那自然要由『新郎』親自來挑。」

  江巡越過葉楓,徑直走向那扇半開的大門。

  腳下的金環發出「當」的一聲重響。

  「告訴你們掌柜的。」

  「江巡,來取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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