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守靈?」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晴天霹靂,把江河和溫傾雲劈得外焦里嫩。
現在的京城可是盛夏七月。
地表溫度接近四十度,門口的柏油路都被曬化了。
讓他們這兩個養尊處優了半輩子的人跪在這裡守一副棺材?
這跟要了他們的命有什麼區別?
「大小姐!大小姐冤枉啊!」
溫傾雲「撲通」一聲跪倒在滾燙的地面上。
她顧不得膝蓋傳來的劇痛,對著那個黑洞洞的攝像頭瘋狂磕頭。
額頭上的粉底混著汗水和灰塵,糊成了一張鬼臉。
「都是那個逆子乾的!」
「跟我們沒關係啊!」
「我們是一心向著葉家的!」
「我們是您的長輩啊……」
「長輩?」
擴音器里傳出一聲嗤笑,伴隨著像是拉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如果你們管教好了那條狗,讓他乖乖戴上項圈爬進來,你們自然是座上賓。」
「可惜……」
葉清歌的聲音陡然轉冷,像是毒蛇吐信。
「連條狗都牽不住,留著你們有什麼用?」
「葉忠。」
「在!」
大管家葉忠立刻躬身。
「既然他們喜歡跪,那就讓他們跪著。」
「棺材在,人在。」
「棺材若是有半點損傷……」
「就把他們填進去,給棺材『暖暖房』。」
「是!」
葉忠獰笑一聲,一揮手。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樣。
他們把試圖爬起來逃跑的江河一腳踹翻在地,按在了那副巨大的金絲楠木棺材前。
「跪好!」
「別亂動!」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江河臉上,打掉了他最後一絲尊嚴。
「啊——!」
「江巡!你不得好死!」
「你害死我們了!」
江河絕望地嘶吼著。
但在烈日的暴曬和保鏢的棍棒下,這嘶吼很快就變成了虛弱的呻吟。
曾經在杭城不可一世的江家董事長,如今卻在京城的豪宅門口,像條喪家犬一樣。
跪在兒子送來的棺材前,給一個還沒死的瘋女人「守靈」。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黑色幽默。
……
同一時間,盤古大觀,總統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江巡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檸檬水,正看著牆上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葉家大門口的高清實時監控畫面。
這是江以此利用剛才在那副棺材隱蔽處貼上的信號中繼器作為物理跳板,才成功繞過葉家軍用級屏蔽,黑進外圍安防系統的成果。
畫面中,江河和溫傾雲跪在烈日下,那副狼狽的模樣清晰可見。
「嘖嘖嘖。」
江以此盤腿坐在地毯上。
她一邊往嘴裡塞薯片,一邊搖頭晃腦地點評。
「這就叫『求錘得錘』。」
「哥,你看那老東西的臉,都被曬脫皮了,真解氣!」
江巡看著屏幕,眼神平靜無波。
並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種看著螻蟻掙扎的淡漠。
對於這兩個人,他在心裡早已判了死刑。
現在的折磨,不過是他們為當年的貪婪和現在的背叛支付的利息。
「別光顧著看戲。」
江未央坐在沙發上,正在翻看一份電子清單。
那是她剛剛讓人從京城各大拍賣行和奢侈品店掃蕩來的「戰備物資」。
「葉清歌既然收了棺材,說明她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瘋。」
江未央抬起頭,目光落在江巡身上,帶著一絲擔憂。
「三天後的壽宴,如果是鴻門宴還好說。」
「怕就怕,是一場瘋子的狂歡。」
「兵來將擋。」
江莫離正在給手杖里的刺劍上油。
她頭也不抬地說道:
「只要她敢動武,我就把葉家大院拆了。」
「怕的不是動武,是動『髒』的。」
江如是推著一輛擺滿了瓶瓶罐罐的小推車走了進來。
「根據監控畫面分析,葉家大院周圍的空氣中檢測到了微量的致幻劑成分。」
「葉清歌那個瘋子,可能把整個院子都變成了她的『毒氣室』。」
她走到江巡面前,拿起一支深紅色的針劑。
「把袖子挽起來。」
「又要打針?」
江巡看著那粗長的針頭,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這是『中和劑』的加強版。」
「能讓你在那種充滿毒素的環境裡保持 48 小時的清醒。」
江如是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容置疑。
「除非你想在壽宴上突然發情。」
「或者對著一頭豬喊妹,喊大姐。」
「噗——」
正在喝水的江以此直接噴了。
「對著豬喊大姐?」
「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江、如、是!」
江未央隨手抓起一個抱枕砸了過去。
「你才像豬!」
在這一片打鬧聲中,江巡無奈地挽起袖子。
隨著藥液緩緩推入血管,一股冰涼的感覺蔓延全身。
「滴——」
就在這時,江以此的電腦突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警報。
「哥!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