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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菩薩低眉,金剛怒目

2026-02-11 21:40:32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京城西山,葉家別院。

  這裡沒老宅那種陰森氣,修得像個江南園子。

  假山流水,錦鯉戲蓮,晨光透過銀杏樹灑下來,一片假模假式的慈悲。

  葉鎮北一身白色太極服,站在案前。

  提筆,落墨。

  【去偽存真】。

  字寫得殺氣騰騰,墨汁里像摻了血。

  「老爺子。」

  管家葉忠躬身站在三米外,捧著平板,聲兒壓得極低:

  「江氏那邊動靜大了。」

  「嗯。」

  葉鎮北沒抬頭,最後一筆那鉤,鉤得像刀子。

  「說。」

  「開盤半小時,江未央又砸了五個億。」

  「全是自殺式拋售,根本不留後路。」

  葉忠語氣里透著不解:

  「她切斷了海外所有資金流,全調回國,這是要跟我們拼命。」

  「圈子裡都傳……這女人瘋了。」

  

  「瘋了?」

  葉鎮北擱筆,接過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每根手指都擦得仔細,像剛碰過什麼髒東西。

  他沒怒,反而笑了。

  滿臉褶子擠在一起,像廟裡泥塑的菩薩。

  「瘋了好啊。」

  「女人嘛。」

  他坐進太師椅,撇去蓋碗茶的浮沫。

  「江巡是為了救她們廢的手。」

  「江未央生意做得再大,也是個女人,是那小子的姐姐。」

  「看著自家的狼崽子讓人廢了,爛在床上,她要是還能坐下來算帳,那才有鬼。」

  葉鎮北抿了口茶,熱氣熏著那雙渾濁精明的眼。

  「這種不計代價,叫『忠』。也是『痛』。」

  「真疼了,才會亂咬人。」

  「那咱們……」

  「接著。」

  葉鎮北淡淡道。

  「她扔多少,吃多少。」

  「帶血的籌碼,嚼著才香。」

  「可是老爺子,那照片……還有那個醫生的報告,會不會是局?」

  葉忠跟了他幾十年,生性多疑。

  「局?」

  葉鎮北看向那幅字。

  「壞疽是真的,臭味是真的,江未央發瘋也是真的。」

  「如果這些都是演的,這幾個娃娃的道行,怕是比我都深。」

  他搖搖頭,似乎覺得可笑。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清歌那丫頭說得對——眼見為實。」

  葉鎮北手指敲了敲扶手。

  「去,把『鬼手』張請出來。」

  葉忠臉色變了:

  「張道臨?」

  「那位可是……摸骨如摸魂的主。」

  「上次劉二爺裝癱,讓他一針紮下去就現了原形。」

  「讓他去一趟盤古大觀。」

  葉鎮北嘴角勾起一抹慈悲又殘忍的笑。

  「就說,我葉鎮北惜才。」

  「聽說江少爺手廢了,特意請國手去看看,保不保得住。」

  「要是真爛了,算我積德。」

  「要是假的……」

  葉鎮北拿起桌上半枚斷裂的紅色「帥」棋。

  手指驟然發力。

  「咔嚓。」

  紅木棋子化成粉末,撲簌簌落下。

  「那就讓他……真爛。」

  ……

  盤古大觀,頂層。

  「叮——」

  江以此衝進臥室,臉白得像紙。


  「哥!大姐!老狐狸出招了!」

  江巡靠在床頭,任由老三給他換那個惡臭的「腐肉膠」,眼皮都沒抬:

  「慌什麼。」

  「他派了個活閻王來!」

  江以此把平板懟過去。

  屏幕上是個穿唐裝、提藥箱的老頭,在大堂前台一臉傲氣。

  「張道臨!那是『鬼手』!」

  「這老頭手底下沒漏過網!」

  「別說爛肉,就是骨頭裡打了釘子,他一摸那股『氣』不對,立馬就能知道!」

  江以此急得跺腳:

  「他只要上手一摸……咱們全得露餡!」

  江如是手裡的動作停了。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慌亂。

  「如果是張道臨,我的生物偽裝騙不過去。」

  「他對皮下組織的張力和溫度太敏感了,一按就知道真假。」

  房間死寂。

  江未央從套間走出來,手裡捏著文件,指節發白:

  「能不能攔?」

  「攔不住。」

  江巡開口,平靜得可怕。

  「葉鎮北這是陽謀。」

  「不讓進,就是心虛。」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塗得面目全非、卻依然溫熱的右手。

  「那就讓他看。」

  「可是……」

  「老三。」

  江巡突然抬頭,看向江如是。

  那眼神里透著股對自己狠絕的瘋勁。

  「有沒有那種藥?」

  「打進去,能讓這塊肉……真『死』半小時。」

  「你是說……」

  江如是瞳孔劇烈收縮。

  「高濃度阻斷劑混溶栓酶?」

  「對。」

  「不行!」

  江如是第一次吼了出來,猛退一步撞翻了托盤。

  鑷子剪刀落了一地,叮噹亂響。

  「你瘋了嗎?!」

  她眼眶通紅,手抖得厲害:

  「這一針下去,剛接好的血管網會瞬間塌陷,新肉芽會化成膿水……」

  「這是在殺這隻手!」

  「而且那是直接作用神經的溶解痛,比刮骨還疼十倍!」

  「它本來就是死的。」

  江巡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用左手一把拽過江如是發抖的手腕,把她拖到床前。

  「只要能騙過張道臨,這隻手爛一次又怎麼樣?」

  「老三,藥。」

  「我不給!我不……」

  「給我!」

  江巡厲喝一聲,眼神如刀。

  「別讓我看不起你的專業。」

  江如是咬著牙,嘴唇滲出血珠。

  她死死盯著那隻手,終於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轉身從冷藏箱裡取出一支黑色藥瓶。

  抽藥的手在抖,但還是精準排空了空氣。

  「哥……你會後悔的……」

  「打。」

  呲——

  極細微的推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像雷鳴。

  隨著藥液推進,江巡猛地揚起脖頸,喉嚨里擠出一聲破碎的、不像活人的悶哼。

  「呃——!!!」

  不是疼,是千萬隻螞蟻在啃噬神經,是活肉化水的酷刑。

  他全身肌肉繃緊到極致,額角青筋暴起。

  冷汗瞬間濕透靠枕,連睫毛都黏在了一起。

  江以此死死捂住嘴,眼淚狂涌,不敢出聲。

  江未央猛地別過頭,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十秒。

  僅僅十秒。

  江巡原本劇烈顫抖的右手,突然不動了。

  那種生理性的抽搐徹底消失。

  它軟軟地垂在架子上,灰敗,冰冷,死氣沉沉。

  一隻真正的「屍手」,誕生了。

  「叮——」

  電梯到達頂層的提示音響起,清脆得諷刺。

  江巡大口喘息,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溺屍。

  他緩緩轉頭,慘白如紙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瘋魔到極致的笑。

  眼神喚散,卻亮得嚇人。

  「以此……開門。」

  「請張神醫……進來驗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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