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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棋局的「死眼」與底牌

2026-02-16 14:04:26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江以此話音剛落,屋裡的空氣像是驟然被抽乾,只剩下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寒意。

  平板屏幕幽幽亮著,畫面里幾道鬼魅般的影子正攀附在暗河岩壁上。那一顆顆釘進去的定向雷,不僅釘在石頭上,也釘在了江家人的神經上。

  江巡沒接話。

  他左手撐著膝蓋,緩緩起身。

  右臂被固定在胸前,拽得脊椎不得不向左傾斜,這姿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失衡又陰鷙。他挪到窗邊,隔著玻璃望向西北。

  那是龍隱山。黑夜裡,山如巨獸蟄伏,龍隱台便是這野獸呲出的獠牙。

  「我不去,這雷就不是裝在岩壁上,而是盤古大觀的承重柱上了。」

  江巡的聲音很淡,像是晨起時嗓子裡含著的一口涼氣,聽不出情緒,卻滲人。

  「他約我上台,是因為那是唯一能親眼確認我『死透了』的地方。葉鎮北這種人,不見我屍骨無存,這輩子都不敢閉眼。他睡不著,我們就別想活。」

  「但他已經輸了!」

  江以此聲音尖厲,指著屏幕上瘋漲的數據:

  「大姐已經切斷了他的資金流,再過幾天葉家連保安都雇不起,『天都』也會撤手。現在去硬碰硬,根本不划算!」

  江未央坐在陰影里,手裡反覆碾著一張帶血的濕巾。她盯著江巡的背影,鳳眼裡的瘋勁兒沉澱下來,黑得像兩口深井。

  「以此,你不懂。」

  江未央開口。嗓音因連日熬夜而顯得粗糲。

  「生意場上,他是死了。但我這把火燒太旺,把他逼成了困獸。困獸是不講邏輯的。如果在龍隱台殺了江巡,哪怕葉家破產,他憑著這股狠勁和剩下的政治資源,還能給別人當狗爬起來。但如果不殺江巡,他就真的完了——心氣、面子、局勢,全崩。」

  她起身走到江巡身後,手指搭在他完好的左肩。指尖冰涼,帶著細微的顫抖。

  「他現在不是下棋,是掀桌子殺人。棋手死了,這局棋自然就停了。」

  江巡感覺到了肩膀上傳來的戰慄。他微微側頭,看見江未央鼻尖上滲出的一點冷汗。

  「以此,把雷的坐標和引爆器波段發給老三。」

  江巡下了令。

  「老三?」

  江以此一愣,看向角落裡擺弄試管的江如是。

  江如是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冷光:

  

  「我看過了。『天都』的特供貨,物理引信加無線干擾雙觸發,還有墜崖重力感應。黑掉引信時間不夠。但是……」

  她從托盤裡夾起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貼片。

  「我可以在你那隻『爛手』里藏點東西。」

  江巡挑眉:

  「嗯?」

  「這層偽裝用的『腐肉膠』厚度三到五毫米。張道臨驗過貨,確認你的手爛透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查。」

  江如是放下鑷子,走到江巡面前,眼神像審視一具完美的標本。

  「既然演戲,就演到底。我在這層膠體下埋一個微型高頻干擾模塊。範圍不大,就三米。夠你在墜崖瞬間製造一個電子真空區,癱瘓那些感應雷。」

  「要我在掉下去的時候按開關?」

  江巡看著她:

  「那時候我右手動不了。」

  「不用手。」

  江如是冰涼的手指滑向江巡的下頜骨。

  「用牙。我會把觸發器封在你右邊第一顆磨牙里。空中死咬後槽牙,干擾場開啟。那三秒,就是你的命。」

  屋內死寂。

  這種往身體裡埋雷的戰術,既瘋狂又冷靜,倒是很符合江家這一窩瘋子的風格。

  江以此抿著嘴,雖然怕,手卻已經誠實地敲起了鍵盤。

  「既然這樣……那我也給那塊破石頭加點料。」

  她眼裡閃過黑客特有的狡黠興奮:

  「葉鎮北封了現場,無人機進不去。但我上周去龍隱山『踏青』時,在崖底盲區扔了幾個偽裝成岩石的休眠中繼器。」

  「我現在就喚醒它們。」


  屏幕上綠點亮起,江以此嘴角上揚:

  「只要他敢動物理按鈕,我就能通過岩體震動反饋,提前0.5秒在你耳機里報警。哥,0.5秒,夠你反應了吧?」

  江巡看著這兩個為了讓他活命無所不用其極的妹妹。

  她們眼底藏著火,那是名為「獨占」的火焰。因為他是她們唯一的私產,這場生死局,她們賭上的不是技術,是整個家族的命數。

  「夠了。」

  江巡左手在身後握緊了剪刀。

  「這幾天,按計劃走。以此,盯死『天都』那五千萬美金的去向。大姐——」

  他轉頭看向江未央:

  「拋售別停。我要葉鎮北上台時,兜里連買煙錢都掏不出。只有他窮途末路,『天都』那群認錢不認人的殺手才會慢待他。」

  江未央抿唇一笑,那股邪性的美感重回臉上。

  「放心。明天早上,我會送葉氏二股東一份『大禮』,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焦土政策。」

  她伸手替江巡理了理衣領,指尖順著鎖骨划過,動作極慢,像是在宣誓主權。

  「你是我的。葉鎮北想拿走,先問問京城這一千億答不答應。」

  ……

  接下來的三天,盤古大觀靜默如墳。

  除了物資,無人進出。

  江如是的手術室里,無影燈慘白。

  手術只做了局部麻醉。江如是戴著放大鏡,高速渦輪手機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張嘴。磨釉質層會有點酸。」

  金剛砂車針觸碰牙齒,白煙騰起,焦糊味瀰漫。

  江如是手極穩,在後槽牙上開了個微小空腔,植入米粒大小的傳感器,再層層封填。

  「咬合。」

  江巡照做。

  「調整咬合點……好了。」

  江如是用鑽頭拋光。

  「口感和真牙一樣。只有咬合力超過80公斤——也就是你拼命咬死牙關的時候,才會觸發。」

  江巡舔了舔那顆牙。冷硬,平滑。

  這是一顆假牙,也是絕境裡唯一的生路。

  與此同時,京城西郊,葉家別院。

  葉鎮北枯坐了一夜。

  電話鈴響個不停,全是催債的。他乾脆拔了線。

  直到那台黑色衛星電話震動起來。

  「『清道夫』就位。」

  聽筒里的聲音毫無起伏,像冰冷的機器。

  「三組人,三個射擊位。崖底感應雷調試完畢。我們需要最後確認:目標江巡,右手是否確已廢棄?」

  葉鎮北枯瘦的手指扣進桌面,指甲泛白。

  「張道臨親自驗的,爛成膿了,神仙難救。他現在就是個只會用左手瞎揮的廢人。但他身邊那幾個女人,尤其是江未央,必須處理乾淨。」

  「那是額外收費。」

  對方冷淡道:

  「不過看在股份份上,附贈個服務:龍隱台方圓一公里全頻段干擾。江家人進得去,出不來,遙控設備全部作廢。」

  「好……好……」

  葉鎮北咬牙切齒,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怨毒。

  「江巡,你不是喜歡送鍾嗎?」

  「這回,老夫給你送終。」

  他掛斷電話,看向窗外。

  鉛灰色的積雲壓得很低,狂風卷著枯葉拍打窗欞,像厲鬼拍門。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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