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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懸崖茶局與被剪斷的規矩

2026-02-17 15:01:28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這路不是給人走的,是給鬼走的。

  一百零八級青石台階,窄且陡。江巡走得極慢,每上一級,都要用剪刀死死抵住石縫,借力把身體往上拽。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石階上,瞬間被風吹乾。

  「警告!熱源反應!狙擊手開鏡了!」

  耳機里江以此聲音緊繃:

  「左前十一點鐘,岩縫,狙擊點A。右側兩點鐘,古松樹冠,狙擊點B。哥,你現在就是活靶子。」

  江巡沒停。

  他每一步都踩在石階邊緣,身體順風勢微妙擺動,像片風中打旋的枯葉。這種毫無規律的律動,是反狙擊步法里最難的一種——「醉步」。

  五分鐘後,台階到了盡頭。

  視線豁然開朗。

  龍隱台,一塊從主峰斜伸出的巨型花崗岩,懸空二十餘米,像巨龍探出的舌頭。風在這裡被壓縮成刀,颳得人臉皮生疼。

  絕地正中,擺著張紫檀茶桌。

  葉鎮北端坐懸崖邊,一身月白長衫,頭髮一絲不苟。身後站著四個戴黑面具、身穿全套外骨骼裝甲的「影子」。

  那是葉家的底牌,也是「天都」送來的死神。

  「來了?」

  葉鎮北沒回頭,手裡捏著只極小的紫砂杯。

  江巡沒說話。他拖著仿佛灌了鉛的腿,挪到茶桌對面。

  「噹啷。」

  剪刀被隨意扔在桌上,砸翻了一個紫砂茶寵。江巡一屁股跌坐在濕透的藤椅里,整個人瞬間散了架。

  「渴了。討口水喝。」

  葉鎮北抬眼,渾濁老眼裡沒有憤怒,只有看死人的悲憫。

  

  他兩指捏著杯沿,輕輕推過桌面。杯子在濕滑木面上滑行,帶點旋轉力道,停在江巡面前。

  「大紅袍,新茶。喝吧,這大概是你這輩子最後一口熱乎的。」

  「別喝!杯沿溫度異常!」

  耳機里江以此尖叫。

  江巡伸出左手,顫巍巍去拿。指尖碰壁的瞬間,故意抖了一下。

  「啪。」

  滾燙茶水潑出,大半灑在桌面,幾滴濺到對面那把鏽剪刀上,沖開了點黑褐污漬。

  「哎呀……手生,沒拿住。」

  江巡澳惱地甩手,慘笑一聲:

  「左手畢竟不是右手,不聽使喚。」

  葉鎮北眯眼,視線像探照燈掃過江巡震顫的左手,終於放下心。

  「可惜了。茶不喝也罷,聊正事。」

  葉鎮北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股權轉讓書。

  「簽了。把你手裡51%的股份轉給我,然後從這兒跳下去。」

  葉鎮北指了指身後深淵:

  「我保你那幾個姐姐妹妹不死。這買賣划算。」

  江巡用左手食指蘸著潑灑的茶水,無意識地畫圈。

  「葉老,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破碎:

  「都要把葉家賣給洋鬼子當狗了,還有臉跟我談條件?」

  葉鎮北臉色一沉。

  江巡畫圈的手指停住,猛地一划,把水圈抹成兩半。

  「我姐說了。江家不要錢,不要命。就要您的……這顆心。我想看看,賣祖求榮的人,心是不是黑的。」

  「還有……」

  江巡前挪半步,左手垂下,剪刀尖貼地划動:

  「我在瑞士銀行設了死信開關。槍聲一響,葉家洗錢的原始帳本會自動發給國際刑警。到時候陪葬的不止江家,是你葉家九族。」

  「砰!」

  葉鎮北猛拍桌子,紫砂壺震得一跳:

  「你敢威脅我?!」

  「殺了他!!!」

  葉鎮北徹底失態,踢翻了茶桌。

  氣流瞬間變了。

  葉鎮北身後,左側「影子」拔出一柄漆黑戰術匕首。借外骨骼動力,整個人像枚炮彈轟向江巡。


  速度快出了殘影。這不是比武,是殺戮。

  江巡沒動。

  在旁人眼裡他像嚇傻了,僵在椅子上,只有左手還搭著那把破剪刀。

  「呲——」

  刀鋒尖嘯近在咫尺。

  就在刀尖刺入喉嚨的前0.5秒。

  江巡身體塌了下去。

  不是躲,而是像抽了骨頭,順著濕滑椅面直接滑到桌底。這一滑極其狼狽,像個抱頭鼠竄的懦夫。

  「影子」沒料到這種猥瑣閃避,刀鋒擦著椅背削空。

  就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時。

  桌底探出一樣東西。

  那把張開大嘴的剪刀。

  「咔噠。」

  鏽跡斑斑的豁口精準卡進「影子」膝關節縫隙。

  那是精密裝甲唯一的軟肋——液壓傳動管。

  「斷!」

  桌底一聲悶吼。

  江巡左手青筋暴起,借翻滾離心力狠狠一擰!

  「崩!!!」

  高壓油管爆裂聲如驚雷。

  黑色液壓油噴涌,那個不可一世的「影子」左腿失去支撐,加上外骨骼死重,整個人失控向右栽倒。

  右側,是萬丈深淵。

  「啊——」

  慘叫剛出口就被狂風吞沒。

  身影如斷線風箏,瞬間消失在漆黑懸崖下。

  「第一個。」

  江巡從桌底滾出,滿身泥水。他跪在地上,左手拄著滴油的剪刀大口喘息。右臂傷口徹底崩裂,血染紅了紗布。

  但他笑了:

  「葉老,這就是您的規矩?看來風太大,把規矩吹沒了。」

  葉鎮北臉色鐵青,正要招呼剩下三個影子齊上。

  耳機里突然傳來江以此的尖叫:

  「哥!小心!岩體震動波形異常!有人啟用了物理引信!」

  「不是葉鎮北!是那群傭兵!他們要把你們全炸了!」

  「快跑!!!」

  零點五秒。

  葉鎮北臉上露出錯愕——顯然,這不在老狐狸的計劃內。「天都」不聽他的,他們只負責清場。

  轟隆——!!!

  腳下巨石猛震。

  不是爆炸,是斷裂。

  沉悶巨響從岩石根部傳來,緊接著是令人魂飛魄散的失重感。

  龍隱台,斷了。

  數千噸重的花崗岩連同茶桌、葉鎮北和江巡,像塊被掰斷的餅乾,轟然墜落。

  「啊——!!!」

  葉鎮北慘叫,身體被慣性狠狠甩離椅子。

  生死一瞬。

  江巡沒跑,也跑不掉。

  在岩石斷裂傾斜的剎那,他借最後一點摩擦力,猛地咬碎口中假牙。

  咯嘣。

  高頻干擾場開啟,癱瘓下方感應雷。

  與此同時,他左手如電探出。

  不是抓救命稻草。

  那把生鏽的「子母剪」像鱷魚嘴,在空中划過一道殘忍弧線。

  咔嚓!

  精準咬住葉鎮北亂蹬的左腳踝。

  「老東西。」

  急速墜落的風聲中,江巡獰笑著貼近葉鎮北驚恐扭曲的老臉:

  「我說過。」

  「要死,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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