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俱樂部覆滅後的第一個清晨。
因為昨晚的血戰。
原本應該在傍晚進行的「公共戰場」時間。
被強制延後到了現在。
江巡在柔軟的護理床上醒來。
防空洞頂部的仿生模擬天窗。
投射下極其逼真的晨曦陽光。
灑在純白的被單上。
他剛想動一下身子。
卻發現自己像個被五花大綁的木乃伊。
左臂被江未央死死抱在懷裡。
這位華爾街女王連睡覺都皺著眉頭。
似乎在夢裡還在做空哪家公司的股票。
把他的胳膊當成了絕對私有的抱枕。
右腿被江莫離那條打著石膏的長腿蠻橫地壓著。
重量驚人。
而床邊,江以此正趴在床沿上。
粉色的雙馬尾散亂著。
嘴角的口水已經打濕了江巡的被角。
嘴裡還在嘟囔著「爆倉……全爆倉……」
江巡看著這滿床的鶯鶯燕燕。
無奈地嘆了口氣。
哪怕外面有「崑崙」這種龐然大物懸在頭頂。
哪怕昨晚剛從地下五十米的水牢里爬出來。
只要回到這個家。
這群瘋女人就總有辦法用最病態的方式。
填滿他所有的安全感。
咔噠。
醫療艙的電子門被人推開。
江如是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
戴著醫用手套。
手裡端著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小號紫砂鍋走了進來。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卻不難聞的藥膳香味。
「醒了?」
江如是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閃過一絲溫柔的冷光。
「正好,我剛熬好的高濃縮補血藥膳。」
這香味一飄。
床上那三個裝睡的、真睡的。
瞬間全醒了。
江未央猛地睜開眼。
第一反應是摸了摸江巡的頸動脈。
確認他還活著。
然後才坐起身。
理了理凌亂的頭髮。
「拿過來。」
江未央伸出手。
拿出大姐的絕對威嚴。
「我來餵。」
「憑什麼?」
江莫離一把掀開被子。
拄著拐杖單腿跳了起來。
毫不示弱地瞪著江未央。
「昨晚是我在暴雨里給哥做的人工呼吸,要不是我,他早涼了!第一口湯必須我來喂!」
「你們都起開!」
江以此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直接從床底抽出一把扳手。
「沒有我的裝甲車,你們全得在深山老林里餵狼!我喂!」
三個女人瞬間在病床前圍成一個圈。
劍拔弩張。
為了「誰來餵第一口湯」這種極其無聊的占有欲問題。
大有直接在醫療艙里開全武行的架勢。
江如是端著砂鍋。
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不嫌事大。
「友情提示,這藥膳必須在八十五度的時候喝下去,藥效最好。」
「你們還有一分鐘的時間決定。」
江巡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端水大師這個職業,在江家是絕對行不通的。
你敢偏向任何一個。
另外三個絕對能把防空洞給掀了。
江巡沒有說話。
他直接伸出那條剛剛恢復了一點行動力的鈦合金右臂。
無視了那滾燙的溫度。
一把從江如是手裡奪過紫砂鍋。
在四個妹妹震驚的目光中。
江巡仰起頭。
連勺子都沒用。
就這麼端著滾燙的砂鍋。
咕咚咕咚。
一口氣將裡面那碗黑乎乎的、苦得能讓人舌頭掉下來的藥膳,一飲而盡。
「砰。」
空砂鍋被他隨手扔在床頭柜上。
江巡擦了擦嘴角的藥汁。
看著目瞪口呆的四人。
「不用爭了。我自己來。」
用最硬核的直男方式。
極其粗暴地終結了這場修羅場。
四個女人面面相覷。
隨後,江未央冷哼了一聲。
「出息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江未央還是走上前。
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純黑色的真絲領帶。
極其自然地套在江巡的脖子上。
手指靈巧地打著結。
順手將他脖子上那個暗金項圈的尺寸。
往裡調緊了半個刻度。
「在外面你是殺神,連鈦合金門都能撕開。」
江未央拍了拍江巡的領口。
眼神里透著一股病態的占有欲。
「但在家裡,還是得守我的規矩。」
江如是則毫不客氣地扒開江巡剛系好的領口。
醫用手套冰冷的觸感貼在江巡的胸膛上。
她仔仔細細地檢查著他心臟部位那道幽藍色的基因鎖紋路。
「紋路沒有擴散。」
江如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我的抗體起作用了。哥,你的身體,現在可是我最完美的標本。」
看著在自己身上動手動腳的妹妹們。
江巡靠在床頭。
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
陽光,藥香。
還有大姐身上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高定香水味。
混合在一起。
構成了地獄廝殺後,最美好的慰藉。
只要這四個人在身邊。
哪怕前面是崑崙那種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也敢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就在這份大團圓式的安寧剛剛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嗚——嗚——嗚——」
整個九龍城寨的安全終端。
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主控室的連接大屏幕瞬間強制亮起。
江以此臉色一變。
手指在隨身平板上瘋狂滑動。
「底層監控被觸發了!」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畫面。
那是九龍城寨地下五層的最深處。
原本關押著陳宇的那個精鋼打造的狗籠。
此刻,那根手腕粗的鐵柵欄。
竟然被硬生生掰斷了!
而陳宇,那個渾身是泥、猶如喪家犬一樣的真少爺。
正站在狗籠外面。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微型炸彈引爆器。
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極點。
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