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是在他出發前。
以「醫囑」為名。
往他的頸靜脈注射了一針濃度極低的短效神經激活劑——她的說法是:「能讓你的腿撐夠兩個小時,代價是明天痛上兩天。」
江巡沒有拒絕。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風衣。
左手撐著一把黑傘。
站在了京郊一處荒涼的半山腰上。
面前,是一扇爬滿鐵鏽的巨大鐵門。
門頭上,「江府」兩個字已經斑駁剝落。
搖搖欲墜。
這是江家十八年前的老宅。
後來江河發跡。
全家搬去了雲棲玫瑰園。
這裡就徹底廢棄了。
江巡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雨夜中迴蕩。
院子裡雜草叢生。
枯死的藤蔓像是一條條死蛇。
纏繞在破敗的噴泉雕塑上。
江巡踩著滿地的落葉往裡走。
十八年前,他就是在這裡。
作為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
被江河關在後院的狗籠里。
度過了無數個饑寒交迫的日夜。
舊地重遊。
江巡的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
那些曾經刻骨銘心的屈辱和痛苦。
早就在這十八年的廝殺和妹妹們的病態寵愛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
被磨得一乾二淨。
他現在對這裡。
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蔑。
穿過前院。
江巡在後院那個已經爛得只剩下一個骨架的生鏽狗籠旁。
停下了腳步。
狗籠的陰影里,靠著一個人。
那是天都懲戒部的部長,「狐」。
她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光鮮。
臉上的銀色狐狸面具碎了一半。
露出半張慘白的臉。
身上那件緊身的作戰服被撕裂了多處。
暗紅色的鮮血混著雨水。
在地上積成了一灘小水窪。
聽到腳步聲,「狐」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看著撐傘站在面前的江巡。
像只瀕死的喪家犬一樣。
劇烈地喘息著。
「你……比我想像的……來得快。」
「狐」苦笑了一聲。
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氣。
江巡沒有說話。
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他剛往前邁出半步。
準備查看她的傷勢。
突然,脖子上的暗金項圈傳來一陣極其明顯的微微發燙。
那是江未央遠在幾十公里外的九龍城寨。
通過項圈內置的紅外體徵監測系統。
察覺到了他正在靠近一個危險目標。
大姐在用這種方式。
極其霸道地警告他:保持距離。
江巡感受著脖子上的溫度。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停下腳步。
把傘柄換到左手。
就這麼站在雨里。
「說吧。」
江巡居高臨下地看著「狐」。
「你特意跑到這個廢宅來找我,總不會是為了讓我看你這副慘樣。」
「狐」咳嗽了兩聲。
吐出一口血水。
她沒有去談什麼結盟的條件。
也沒有求饒。
而是極其艱難地從貼身的口袋裡。
摸出一個沾滿鮮血的微型硬碟。
扔在江巡的腳下。
「江巡。」
「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直接拋出了一個深水炸彈。
「你知道T先生那個死瞎子,為什麼在深藍水牢里,只敢用超聲波殺你,而不敢直接用炸藥,毀了你的屍體嗎?」
江巡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為什麼?」
「狐」靠在生鏽的鐵柵欄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神里透出一種極度的恐懼和敬畏。
「因為在『崑崙』的眼裡……」
「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狐」的聲音在雨夜中顫抖。
「你是一把名為『零號』的生物鑰匙。」
「你的基因,是崑崙幾十年實驗裡,唯一一個能夠完美融合……」
話還沒說完。
「狐」突然極其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蜷縮在泥水裡劇烈地抽搐起來。
江巡目光一凜。
他清晰地看到,在「狐」捂住的脖頸側面。
一個和他心臟處一模一樣的、幽藍色的基因鎖印記。
正在皮膚下瘋狂地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不好……」
「狐」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
指甲全部翻卷。
眼神絕望到了極點。
「崑崙的『清道夫』……」
「順著我的血腥味……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