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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礦管局的低優先隊列鬆了一下

2026-05-17 17:22:36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到上方鎖軌了?」

  探路人點頭,額頭上的汗順著灰泥往下淌。

  江如是聽完翻譯,手指先停在老四遮蔽結構邊緣。

  她沒有立刻讓人抬。

  不能亂。

  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把恐懼當命令。

  北側升降口共鳴停了,說明那東西已經抵達黑市上方的下行軌位,或者完成了某個對接流程。

  但它還沒有真正進入黑市。

  這中間可能有一段初始化,也可能只有幾十秒。

  她不知道。

  

  不知道的東西,最容易逼人犯錯。

  大姐看著她。

  「說。」

  江如是抬眼。

  「不能因為共鳴停了就立刻動。它可能正在接本地基礎清單。現在衝出去,可能正撞上第一輪協議確認。」

  江莫離半閉著眼,聲音發虛。

  「說人話。」

  江如是冷冷道:「等半分鐘。」

  江莫離滿意了。

  「這個版本好。」

  大姐抬手。

  「半分鐘。」

  廢料車旁邊,兩個女人僵著沒動。

  老四已經被半抬起來。遮蔽結構外面蓋著廢濾芯殼和破布,看起來像一堆普通污染廢件。

  可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清楚,裡面躺的是一條心率只有七到八的人命。

  江巡閉眼,繼續數。

  二十三秒。

  紅點還在西側。

  它沒有因為升降口共鳴停下而立刻加速到不可控。

  這說明紅點和代理確實不是一條線。

  至少現在不是。

  江巡把這個判斷壓在心裡,沒有主動開口分析。

  江如是剛剛才警告過他,只報狀態,不做判斷。

  當儀器比當刀難。

  刀只要砍。

  儀器要忍住不砍,還要忍住不多想。

  半分鐘剛過,大姐正要下令,門口又有人衝進來。

  這次是矮胖女人的帳房。

  她跑得太急,懷裡的帳頁散了一地,一進門就用廢土語喊了幾句。

  江如是聽完,眉頭直接皺緊。

  「礦管局那邊出事了。」

  大姐沒有罵人,也沒有問廢話。

  「哪一步?」

  帳房喘著,指著口信牌說。

  江如是翻譯。

  「乾瘦文員翻到了我們那份假文件。西側殘標編號和守衛記錄重合,他準備去通信口核實。」

  壯漢罵了一聲。

  江莫離在墊板上笑得很輕。

  「這文員怎麼突然上進了?」

  江如是冷冷道:「可能是被你們西側鬧得煩了。」

  江莫離:「那我道歉?」

  「閉嘴。」

  江巡閉眼數了一次紅點。

  二十二秒。

  他開口。

  「紅點加快了。」

  大姐的視線落到那張倒計時帳紙上。

  紅點、投影球、礦管局、代理。

  四條線沒有一條安分。

  她現在必須決定先堵哪條。

  舊世界裡,江未央最擅長在崩盤前賣掉別人。可現在這盤裡每一個籌碼都連著江巡和四個妹妹,她不能賣。

  那就只能讓別人替她堵。

  大姐看向矮胖女人。

  「舊帳糾紛。」

  矮胖女人立刻搖頭,說了幾句。

  江如是翻譯:「她說第一輪糾紛還沒散,再鬧同一件事,守衛會看出來。」


  大姐道:「換帳。」

  矮胖女人愣住。

  大姐語速很快。

  「不要再吵西側污染貨。吵三年前舊事故賠付。吵濾芯殘殼被重複登記。吵礦管局漏簽導致貨主拒付。」

  矮胖女人小眼睛慢慢亮了。

  這種亂帳,她熟。

  越真越亂,越亂越難馬上查清。

  大姐看向帳房。

  「第二份文件。」

  帳房臉色發白。

  「還寫?」

  大姐看她。

  「殘標編號修正補錄。」

  帳房沒聽懂。

  江如是翻譯後,她更白了。

  「這不是承認第一份有錯?」

  大姐平靜道:「對。」

  江如是眼神一動。

  她懂了。

  假文件最怕被當成完整真相核實。可如果再送一份修正補錄,就把「錯誤」變成流程的一部分。

  文員會以為前面那份不是偽造,是某個蠢貨填錯了編號。

  蠢貨比陰謀可信。

  礦管局每天最不缺的就是蠢貨。

  江巡看了大姐一眼。

  這種辦法很髒,但好用。

  大姐永遠知道怎麼把一個漏洞變成另一個人的工作量。

  帳房還是慌。

  「萬一他現在就通信核實呢?」

  大姐看向矮胖女人。

  「通信口堵住。」

  矮胖女人咬牙點頭,轉身就吩咐人。

  大姐又看年輕人。

  「跑腿還能用嗎?」

  年輕濾芯商臉色發青。

  「能,但剛送過一次,再去容易被記住。」

  大姐看他。

  「換衣服,換袋子,打腫另一邊臉。」

  跑腿剛從旁邊探頭,聽完翻譯,整個人都傻了。

  江莫離閉著眼笑出聲。

  「大姐,你真是人道主義災難。」

  大姐沒看她。

  「給錢。」

  矮胖女人立刻從帳里摸出兩片灰板。

  跑腿還想哭,年輕人已經把他拽過去,抬手照著他另一邊臉扇了一巴掌。

  啪。

  聲音很脆。

  跑腿眼淚當場出來了。

  江如是看了一眼,沒同情。

  同情現在很奢侈。

  這巴掌能讓他看起來不像同一個人,能讓他們多活半小時。半小時在現在值錢得離譜。

  大姐把第二份文件的格式說給帳房。

  「不要乾淨。」

  江如是補一句。

  「錯三個地方,別錯關鍵欄。」

  帳房手抖著開始寫。

  江巡閉著眼。

  二十二秒。

  二十一秒。

  紅點不只是加快。

  那種「喘氣」的感覺從耳後內側輕輕頂出來,像另一個東西也開始跟著數拍。

  他壓住想去感知的衝動。

  不能看。

  江如是說過,能感覺到也算對視。

  那就不看。

  江巡把注意力拉回外面。

  他需要做一台儀器。

  江如是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還能分辨嗎?」

  江巡點頭。

  「紅點。二十一秒。」

  「體內?」

  「弱。」

  「弱到什麼程度?」


  江巡想了想。

  「像隔牆有人敲。」

  江如是聽得臉更冷。

  她不喜歡這個描述。

  隔牆意味著還沒打開。

  也意味著牆在變薄。

  大姐看向老四的廢料車。

  「轉移延後多久?」

  江如是看了心率,又看門口。

  「最多十分鐘。」

  「理由。」

  「上方鎖軌停下後,第一輪下行確認隨時可能開始。礦管局那邊第二份文件送到前,通信口必須堵住。現在動,兩個風險疊在一起。」

  大姐點頭。

  「十分鐘。」

  壯漢的臉色很差。

  「十分鐘後不管礦管局?」

  大姐看他。

  「十分鐘後,不管礦管局有沒有穩,老四都走。」

  壯漢聽完翻譯,沒再說話。

  他終於明白江未央的排序不是商量。她不是在尋找安全路線,她只是在每一分鐘裡選死得最慢的一條。

  江莫離忽然開口。

  「哥。」

  江巡睜眼看她。

  她還躺著,嘴唇發白,眼神卻沒散。

  「別盯我腿。」

  江巡沒說話。

  江莫離扯了下嘴角。

  「你越盯,我越覺得自己應該再去拍一次。」

  江巡聲音很淡。

  「你敢。」

  「喲,生氣了?」

  江巡看著她。

  「不准。」

  江莫離安靜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不准就不准。」

  她說得輕,像敷衍。

  但江巡聽出來了。

  這一次她是真答應了。

  他心裡那點壓著的火沒消,只是被她這句話按住了一點。

  江如是看見兩人對話,手裡動作沒停,嘴角卻壓得更緊。

  二姐知道哥哥會被她牽動,所以故意把自己說得輕鬆。

  哥哥知道二姐痛得厲害,所以不拆她的玩笑。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會裝。

  她煩死這種戰場默契。

  也羨慕得要命。

  帳房把第二份補錄寫好,江如是迅速掃了一遍。

  「不夠髒。」

  帳房立刻把機油抹上去。

  江如是又看。

  「可以。」




  大姐叫住他。

  跑腿僵住。

  江未央把第三片灰板塞給他。

  「活著回來,臉錢另算。」

  跑腿一愣,差點真哭出來。

  他轉身跑出去。

  江巡閉眼。

  二十秒。

  他開口。

  「脈衝到二十了。」

  同一時間,北側所有懸賞小屏同時閃了一下。

  這一次,灰色人形輪廓沒有立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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