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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矮胖女人升職

2026-07-02 20:57:55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矮胖女人低頭看了一眼金屬牌。

  代理負責人。

  臨時。

  後面還蓋著半枚歪章。

  金屬牌背面還貼著一張窄紙。

  原代理號中斷。

  本地值守三人存活。

  舊案復歸未結期間,由廢證櫃現場控制者暫代出入與保全權限。

  下面壓著三個缺角章印。

  章是舊值守組的。

  歪得各有各的想法,至少都能對上現存編號。

  礦管局的授權書一向如此。大事稀碎,小章管夠。

  她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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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說的?」

  櫃檯外的雜工抹了一把臉上的灰。

  「上面。」

  「上面哪一層?」

  「本地應急值守層。」

  雜工指了指牌子背面。

  「三個還喘氣的都蓋了。」

  矮胖女人抬眼。

  原負責人昨晚跟著代理審計線跑了。

  幾個專門看舊櫃的人也不見蹤影。

  觀察者的冷光退回高層線路以後,礦管局沒有垮,只是忽然少了一批平時最愛說「流程如此」的人。

  流程倒是挺堅強。

  人跑了,它還在桌上擺著,像一鍋沒人認領的餿飯。

  新文員抱著復歸附頁,小聲提醒。

  「總得有人簽出入。」

  「你簽。」

  「我入職十二天。」

  「十二天怎麼了?」

  「第七天才找到廁所。」

  矮胖女人看了他兩息。

  「出息。」

  她拿起那塊牌,隨手別在沾油的外套上。

  金屬扣太松。

  剛別上便歪到一邊。

  代理負責人四個字橫著看像升職,斜著看更像工傷鑑定。

  雜工咧了咧嘴。

  「恭喜。」

  「少廢話。」

  矮胖女人指向廢證櫃。

  「先查人。」

  礦管局外側卷閘門卡在半腰。

  昨夜冷光掃過時,門軸燒彎了一截。雜工從下面鑽出去,沒過多久,拖回來兩個趴在廢料溝里的值守。

  都活著。

  一個眉毛燒沒了。

  另一個褲腿著過火,跑得太快,鞋還丟了一隻。

  新文員去後庫找人。

  舊檔案架倒了三排,最裡面那個抄號段的老文員被壓在空盒下面,罵聲中氣十足,聽著暫時不需要寫訃告。

  矮胖女人逐項記下。

  雜工,在。

  新文員,在。

  廢證櫃值守,在。

  舊案紅封,在。

  舊鐘,在。

  復歸附頁,在。

  她寫到最後,筆尖停了一下。

  第十三個人,本地復歸待完成。

  也在。

  外面又拖回來一個。

  是昨晚守側門的雜役。

  他左臂被冷光擦出一道白痕,人還沒清醒,懷裡卻死死抱著裝舊賠償冊的鐵盒。雜工掰了半天沒掰開他的手,最後還是新文員蹲下說了一句「柜子沒丟」,那幾根手指才慢慢鬆開。

  鐵盒落地。

  哐。

  裡面的紙一張沒少。

  矮胖女人翻到三年前主井事故那一頁。

  賠償金額後面還是空白。


  失蹤人員欄被塗過兩次。

  第一次寫死亡。

  第二次改成設備損耗。

  現在第三行新添了六個字。

  本地復歸待完成。

  她把舊賠償冊也壓進紅封範圍。

  「算證物。」

  新文員問:「以前不算。」

  「以前管事的人跑了。」

  「現在呢?」

  矮胖女人拍了拍胸前那塊歪牌。

  「現在管事的人不識相。」

  雜工在旁邊點頭。

  「確實。」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下來很可惜?」

  雜工立刻去修門。

  小屏從天花板角落亮起。

  局部異常已封存。

  建議礦管局恢復標準代理流程。

  矮胖女人抬頭。

  「恢復個屁。」

  冷光繼續。

  舊案復歸行為涉及未經授權的地方規則。

  建議移交代理覆核。

  她把新金屬牌摘下來,啪地拍在櫃檯上。

  「老娘現在就是代理。」

  小屏停頓。

  新文員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這大概是礦管局成立以來最樸素的一次權限升級。

  沒有交接儀式。

  沒有宣誓。

  主要成果是終於能名正言順地罵屏幕。

  倉庫那邊的帳紙記錄隨後送到。

  江未央的字已經歪得厲害。

  她右側視野沒有恢復,右手也仍舊不能主動屈伸,只能用左手沿紙邊一寸寸確認方向。

  矮胖女人看完封門記錄,沒有說感謝。

  她拿起內線,對著另一端先罵了一句。

  「下次別把神仙打架塞老娘櫃門裡。」

  年輕濾芯商在倉庫端縮了縮脖子。

  江未央接過內線。

  「沒有下次。」

  「最好是。」

  「給你留一條新規。」

  「又來?」

  「你升職了。」

  「所以呢?」

  「所以多幹活。」

  矮胖女人磨了磨牙。

  這話從一個連眼睛都快看不見、還惦記著給別人增加工作量的人嘴裡說出來,格外理直氣壯。

  江未央慢慢念。

  「舊案複查期間,代理不得奪證。」

  新文員立刻抬頭。

  矮胖女人沒急著寫。

  「範圍。」

  「紅封、舊鐘、復歸附頁、原始編號、現場人證記錄。」

  「代理能看?」

  「能。」

  「能改?」

  「留痕。」

  「能拿走?」

  「不能。」

  「上級命令呢?」

  「先登記奪證動作,再拒絕。」

  矮胖女人這才把規則寫進新頁。

  舊案複查期間,代理不得奪證。

  查閱必須留痕。

  修訂不得覆蓋原頁。

  上級回收不得先於本地復歸狀態結算。

  小屏冷光壓下來。

  地方代理無權建立永久規則。

  矮胖女人在「永久」兩個字下面畫了道線。

  「誰說永久了?」

  「複查一天,就管一天。」

  「複查三年,就管三年。」


  「你有意見,先把柜子里三年前的賠償結了。」

  冷光閃了半天。

  沒再往下寫。

  門外這時來了兩名上層差役。

  灰制服還算完整,鞋底卻全是跑路時沾的礦泥。他們站在卷閘門外,先看歪掉的負責人牌子,又看被紅封壓住的廢證櫃。

  「奉命接收異常舊案。」

  矮胖女人問:「誰的命?」

  兩人遞來一張灰板。

  上面只有代理編號,沒有活體簽字。

  新文員照新規登記。

  查閱請求一。

  簽發源無活體確認。

  接收目的未說明。

  疑似奪證。

  不得執行。

  兩名差役臉色不太好看。

  「這是上級流程。」

  「流程在牆上。」

  矮胖女人指了指剛釘好的新頁。

  「先讀。」

  「地方規則不能阻擋接收。」

  「能不能,試試。」

  雜工剛修好的卷閘門又落下半截。

  咣。

  這東西防不住觀察者。

  攔兩個拿灰板的人倒是綽綽有餘。

  兩名差役在門外站了片刻,終究沒敢硬闖。畢竟昨夜上面那批最愛奪證的人剛消失,現在為了幾頁破紙把自己也塞進失蹤名單,多少顯得職業規劃不夠成熟。

  灰制服轉身離開。

  新規生效後的第一次奪證,就這麼被一扇剛修好的破卷閘門擋了回去。

  新文員把原始頁壓入櫃中。

  雜工換上新的門軸。

  矮胖女人親手把紅封按回櫃門,隨後將那塊歪掉的代理負責人牌子別到胸前。

  這次她多塞了一片紙,牌子總算沒繼續往下墜。

  局部回收鏈斷開以後,礦管局沒有變成什麼青天衙門。

  舊帳仍舊堆成山。

  櫃門依舊一踹就響。

  但從今天開始,至少有人想拿走一頁紙時,得先跟一個脾氣很差的矮胖女人解釋清楚。

  倉庫端的內線剛剛掛斷。

  江巡撐著墊板站起半寸。

  江如是拖著裂傷的雙足挪到他面前,用筆帽敲了一下他的膝彎。

  「坐。」

  江巡重新坐回墊板。

  四張新寫的醫療禁令隨即拍在他膝上。

  「礦管局的帳完了。」

  「現在,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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