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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說好的廢土求生呢(完)

2026-07-04 03:53:10 作者: 油條和老豆腐

  江巡第一個看向門。

  然後沒動。

  新條約第二條剛寫完。

  普通門也不許他單獨開。

  江莫離鬆開衣角,把槍從鐵架邊勾過來。腿不能跑,不妨礙她上膛,咔的一聲乾淨利落。

  「後背。」

  江巡在她身前半步蹲下。

  「給你。」

  江如是將三條灰繩全部收緊,確認舊鐘、主井與半星心泵仍處於隔離狀態。

  江未央把新條約壓進帳紙。

  A區灰板保持離線。

  五人的本地狀態沒有異常。

  年輕濾芯商這才走到倉門旁。

  「誰?」

  門外傳來矮胖女人的聲音。

  「送人。」

  「幾個?」

  

  「兩個半。」

  「什麼叫半個?」

  「還有個只剩半口氣的傳令員。」

  年長女人開了觀察孔。

  門外沒有冷光。

  沒有暗金槽線。

  也沒有代理灰板。

  矮胖女人推著一輛用礦車底盤改成的破板車,車上坐著老頭和新文員,後面還躺著一個裹成粽子的灰制服。

  「共同決定。」江如是道。

  「開。」

  倉門被拉開半扇。

  鐵軸發出刺耳尖響。

  矮胖女人一進來便捂住耳朵。

  「你們把神仙的門焊了,就不能順手給自己的門上點油?」

  年輕濾芯商道:「油貴。」

  「命不貴?」

  「剛保住,價格還沒定。」

  矮胖女人懶得理他,把一卷蓋著紅封的復歸附頁拍到帳桌上。

  「第十三個人,復歸狀態保留。」

  「上層差役又來了兩撥。」

  「一撥想拿證,一撥想讓我們把『人』改回『設備余振』。」

  江未央問:「結果。」

  「卷閘門挺結實。」

  「人呢?」

  「在。」

  老頭坐在板車邊沿,雙手捧著一截從主井拆下來的舊管。

  管口被紅封封死。

  旁邊寫著五行字。

  聲源未上移。

  身份未終止。

  不生成救援授權。

  不重新接入回收鏈。

  持續本地復歸。

  江如是看完,在醫療記錄上加了一行。

  第十三個人證保留。

  不承擔江巡保全義務。

  不作為任何接口。

  老頭抹了把臉。

  「下面今天敲了兩次。」

  「一次是在。」

  「一次是別吵。」

  矮胖女人冷笑。

  「主要是他趴管子上喘得太響。」

  老頭想反駁,嘴張了半天,又閉上了。

  管線里那個被吞成接口的人,重新有了嫌他煩的權利。

  這就挺好。

  不必上演礦工集體從地底爬出來的大場面。

  第十三區也沒那種預算。

  能先有一個人被寫回人,已經夠礦管局那扇破卷閘門忙活很久。

  矮胖女人又扔來一串鑰匙。

  「倉庫臨時歸你們。」

  江未央接住。

  「條件。」

  「替礦管局看著這扇焊死的門。」

  「還有?」


  「別讓它再開。」

  「可以。」

  「別答應太快。」矮胖女人指向倉庫外,「觀察者還在。」

  遠處高塔頂端,一點冷白光正緩慢掃過礦塵。

  它沒有消失。

  高維回收體系也沒有被他們一窩端掉。

  礦井仍舊危險,舊案仍壓在柜子里,廢土外的風能刮掉半張臉。局部鏈路斷開,只意味著江巡這扇門關了。

  不是世界從此學會講道理。

  江巡看著那點冷光。

  項圈殘件貼在頸側,冷冰冰的。

  「狀態。」江如是問。

  「想清除。」

  「執行?」

  「無。」

  江莫離把槍口放低。

  「這才對。」

  「等我腿好點,咱倆再去找它麻煩。」

  江如是道:「你的腿不會完全好。」

  江莫離臉一黑。

  「三姐,好不容易活下來,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可以。」

  江如是想了想。

  「你的永久痛感殘差目前不致命。」

  「……你還是閉嘴吧。」

  矮胖女人留下鑰匙便走。

  老頭跟著板車回礦管局。

  倉門重新合上。

  臨時據點就此開張。

  遠處的冷白光恰好掃過倉庫外牆。

  所有人動作同時停住。

  觀察者沒有靠近,只在焊死的門縫外沿留下一圈淺白輪廓。

  小屏刷新:局部鏈路仍處於封存,主體無法回收。

  提示之後,冷光像不甘心似的掃向牆上那份新條約。

  正在讀取地方限制規則。

  第一條讀取失敗。

  第二條剛亮,年輕濾芯商便拉下牆邊的機械扣。

  提前掛好的廢濾芯幕嘩啦落下,混著礦粉的厚布把五條規則遮得嚴嚴實實。沒有電噪,沒有聯網,只是一塊足夠髒、足夠厚的破布。

  冷光在布面掃了兩遍,沒能讀到後面的字。

  觀察者小屏閃爍片刻。

  地方規則不影響高維體系持續運行。

  江未央拿起炭筆,在帳紙上寫。

  高維體系持續運行,不影響本地拒絕。

  江如是補。

  持續觀察不構成診斷權。

  江莫離把槍托頂在肩窩。

  「再看收費。」

  江巡最後報告。

  「狀態:想砸。」

  「申請:無。」

  「執行:無。」

  冷白光沒有得到任何新的接口。

  它沿倉庫外牆慢慢退走,最後重新升回遠處高塔。

  牆上的條約還在。

  一個字也沒少。

  江莫離放下槍,腿部支具跟著咔噠響了一聲。

  「這回真走了?」

  江如是道:「只是離開當前讀取範圍。」

  「你就不能說走了?」

  「不能。」

  「一點氣氛都沒有。」

  「活著比氣氛重要。」

  江巡點頭。

  江莫離轉過臉。

  「你現在連這個都要跟三姐站一邊?」

  「她說得對。」

  「今晚後背沒你的位置了。」

  她嘴上趕人,手卻已經重新抓住他的衣角。

  開張第一件事,不是慶祝。

  是分地盤。

  江未央占了最靠近帳紙的桌子。


  江如是把醫療頁按編號擺進鐵盒,順便將江巡的四張禁令貼在牆上。

  江莫離拖來一隻矮凳,放到江巡身後。

  「這兒歸我。」

  「為什麼?」

  「後背位置。」

  「我坐著呢。」

  「你總會站。」

  「你腿疼。」

  「所以才占座。」

  邏輯很野。

  偏偏也能閉環。

  A區遮蔽殼被移到倉庫最暖的位置。

  江以此沒有再醒。

  她的心率仍舊在六到七之間緩慢搖擺,半星心泵也繼續維持自己的保活節拍。兩個聲音不再互相追逐,卻在倉庫里隔很久各響一次。

  咚。

  滴。

  像兩隻脾氣不合的舊鐘,誰也不肯跟誰對拍。

  年輕濾芯商修好風機。

  年長女人煮了一鍋濾過三遍的水。

  江巡申請去搬杯子。

  醫療端允許。

  產權端要求三分鐘內回來。

  痛感端占著他的後背位置沒吭聲。

  灰板上原本就有的小鎖還亮著,沒有新增任何回應。

  他端回五隻缺口杯。

  江未央一隻。

  江如是一隻。

  江莫離一隻。

  江以此旁邊放一隻。

  最後一隻留給自己。

  熱氣在礦塵里慢慢散開。

  江莫離喝了一口,嫌沒味。

  江如是提醒她傷後需要控制刺激。

  兩人沒吵三句,便開始爭論江巡今晚睡哪。

  江未央頭也不抬。

  「項圈連接我的桌腳。」

  江莫離道:「他要給我守後背。」

  江如是道:「病人歸醫療區。」

  A區舊碎屏仍停在那張不會變化的鎖屏上。

  江巡禁止單獨確認。

  江巡端著杯子站在中間。

  剛剛拒絕過王座、躲過回收、被四方否決從獻祭台上硬拽下來的人,這會兒因為一張床位分配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他轉頭看向B區。

  那扇門被灰白倒邊與黑色棘口焊死。

  暗金光沒有再漏出來。

  XIII殘響也沒有再說話。

  江巡不是下一把鑰匙。

  可這話用不著他說。

  更用不著刻在牆上。

  他只要站在這裡,被四道不講理的目光盯著,暫時哪兒也去不了。

  江莫離忽然拍了拍身後的矮凳。

  「老哥,過來。」

  江如是同時抬起醫療頁。

  「先複查。」

  江未央撥了撥項圈配套的銅鏈。

  「坐我這裡。」

  灰板上的小鎖瘋狂閃爍。

  江巡捏著缺口杯,沉默兩息。

  說好的廢土求生呢?

  怎么妹妹們看他的眼神,還是越來越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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